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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回家
赶了一个月的路,终是到了长安。
马车刚进城门,周围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像潮水一般,一下子涌进车厢。小月儿本来窝在柳望舒怀里打瞌睡,被这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阿娜,到了吗?”
柳望舒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长安的街道宽阔笔直,能并排行驶四五辆马车。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酒肆、布庄、杂货铺、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头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边走边吆喝:“冰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啰——”几个孩童追在后面,手里攥着铜板,叽叽喳喳地喊“我要我要”。
卖馄饨的摊子上热气腾腾,老板抄着长勺,一碗碗捞起来,撒上葱花、香菜,香气飘得老远。旁边坐着几个客人,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卖布的伙计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匹新到的蜀锦,扯着嗓子喊:“蜀锦蜀锦,新到的蜀锦,颜色鲜亮,经久不褪唉——”几个妇人围上去,伸手摸那料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背着包袱的商贾,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偶尔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经过,前头有仆人开道,后头跟着随从,威风凛凛。
远处,大雁塔的塔尖隐约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长安。
这就是长安了。
柳望舒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又回来了。
小月儿已经爬到马车头去了。
她趴在车沿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看得入了神。一个卖风车的从车边经过,五颜六色的风车转得呼呼响,她“哇”了一声,差点从车上栽下去。
阿尔斯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提起来,捞进怀里。
“小心点。”他嘴上凶她,眼里却带着笑。
小月儿窝在他怀里,指着那些风车:“阿塔塔,那是什么?那个那个,转的那个!”
“风车吧。”阿尔斯兰说。
“我要!”
“等会儿给你买。”
“还有那个红红的,一串一串的!是冰糖葫芦!我知道的!”
“买。”
小月儿高兴得直拍手,搂着阿尔斯兰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马车里,双生子倒是睡得安稳。大的窝在孙嬷嬷怀里,小的枕在柳望舒腿上,两人都睡得呼呼的,对外面的热闹浑然不觉。
阿尔德坐在一旁,看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目光沉沉。
他上次陪着柳望舒一同回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几年不见,长安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马车穿过东市,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绿意。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车轮碾过,发出辘辘的声响。
巷子尽头,一座宅院静静立着。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柳府”。
车停了。
阿尔德先下车,回身扶柳望舒。柳望舒抱着小的下来,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一时有些恍惚。
阿尔斯兰抱着小月儿跟下来,孙嬷嬷抱着小的,一行人站在门前。
门口的下人早看见他们了,愣了一愣,忽然惊喜地叫起来:“是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推开大门,撒腿往里跑:“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柳望舒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穿过影壁,绕过游廊,还没走到正厅,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父柳母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柳母跑在最前面,一把抓住柳望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望舒……真是你?真是你?”
柳望舒鼻子一酸:“爹,娘,女儿回来了。”
柳母连忙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柳父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只是强忍着,不住地点头:“好,好,回来就好。”
柳母哭了一阵,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睡得正香。
“这是大的还是小的?”她早已在信中得知自己女儿生了双生子的消息,只是这见到才发现极难分出。
“这是勒都思”柳望舒擦了擦眼泪,“弟弟。”
柳母又去看孙嬷嬷怀里那个,也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睡得呼呼的。
“那这个便是帖木昆了?”
“是的,”柳望舒说,“还有这个——”她拉过小月儿,“这便是小月儿,伊妮。”
小月儿乖巧地行礼:“公公好,婆婆好。”
柳母又惊又喜,一把将小月儿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脸:“哎哟喂,我的小月儿啊,婆婆可算见到你了!”
柳父也凑过来,看着三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一个年轻妇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望舒!”那妇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回来了!”
柳望舒也抱住她:“阿姐。”
是柳心言。
姐妹俩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柳心言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们便回来了。”柳望舒笑着说。
柳心言又去看小月儿,弯腰把她抱起来:“这就是小月儿吧?”
小月儿眨眨眼:“姨姨。”
“诶!”柳心言笑得合不拢嘴,拉过身后那个男孩,“安安,这是你表妹。”
安安已经十几岁了,生得清秀,规规矩矩地行礼:“表妹好。”
小月儿看着他,忽然问:“你会玩弹弓吗?”
安安一愣,点点头:“会。”
“那回头咱们比比!”小月儿还惦记着偷偷带出来的弹弓。
众人都笑了。
柳心言这才注意到柳望舒身后的两个男人。
一个高大沉稳,眉眼深邃,气质如山。一个年轻英挺,目光灼灼,站在柳望舒身侧。
柳心言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便介绍起来,先指阿尔德:“这位是阿尔德,西突厥的大可汗,上回你们见过的。”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大姐。”阿尔德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柳心言笑着还礼。
柳望舒又看向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眼巴巴地等着她介绍。
柳望舒无奈地笑了,“这位是……”她顿了顿,“阿尔斯兰,东突厥的小可汗,也是……我的夫婿。”
她说完,脸微微有些红。
柳母柳父对视一眼,都笑了。早就在信中听闻女儿本事大,有两位夫婿,如今见到都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他们老两口十分满意。
柳心言也笑,看着阿尔斯兰,点点头:“以往总是听你信里提这位小夫婿,这回总算见着了。”
阿尔斯兰连忙行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柳父摆摆手:“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正厅走去。
柳母一手拉着柳望舒,一手拉着小月儿,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柳父抱着小的舍不得撒手,一边走一边逗他,小的被逗醒了,也不哭,睁着大眼睛看他,把柳父乐得直笑。
安安跟在小月儿身边,小声给她讲家里的布局。小月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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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笑着谈着,便到了吃饭的时间。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晚宴。此刻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柳望舒看了一眼,全是她小时候爱吃的,糖醋鲤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的糖醋汁;八宝鸭,鸭肚子里塞满糯米、莲子、红枣、火腿,蒸得软烂入味;蟹粉狮子头,肉圆子圆润饱满,浇着金黄的蟹粉汁。有长安时兴的驼峰炙,驼峰切成薄片,用炭火炙烤,撒上孜然和盐,外焦里嫩;浑羊殁忽,整只羊肚子里塞满鹅肉和调料,烤得外皮酥脆,切开时肉香四溢;千金圆,用虾肉、猪肉剁成泥,搓成丸子,油炸后浇上高汤,鲜美无比。还有各种时令小菜,清炒菘菜、凉拌藕片、酱黄瓜、腌萝卜,摆在边上的小碟里,看着就清爽。主食有胡麻饼,芝麻烤得金黄,咬一口酥得掉渣;有羊肉汤饼,面条筋道,汤头鲜美;有蒸糕,软糯香甜,上面撒着红枣和核桃。
一家人落了座。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坐在柳望舒两侧,对面是柳父柳母,旁边是柳心言和安安。小月儿挨着柳母,双生子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孙嬷嬷照顾着喝着牛乳。
柳父举杯,声音有些哽咽:“今日一家团聚,老夫……老夫高兴。来,都满上,干了这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席间热闹极了。
柳母不住地给小月儿夹菜,小月儿碗里堆得冒尖,吃得满嘴流油,还不住地指着这个那个,让婆婆再夹。柳父抱着小的舍不得放下,一边吃一边逗他,小的被逗得咯咯笑,伸手去抓他胡子。
柳心言和柳望舒挨着坐,姐妹俩说些体己话,从长安的事说到草原的事,从孩子说到丈夫,说也说不完。安安坐在一旁,时不时看小月儿一眼,小月儿感觉到了,也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撞,又各自低头吃菜。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埋头吃饭,吃得认真极了。
那糖醋鲤鱼,阿尔德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睁大,他从没吃过这种味道,酸甜适口,鱼肉鲜嫩,跟他吃惯了的烤鱼、炖鱼完全不同。虽上回已经尝过中原食物的好吃之处,但是再次尝到还是不免为之震惊。
他又夹了一筷子。
驼峰炙,阿尔斯兰尝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气和肉香在嘴里炸开,他愣了一愣,又去夹第二块。
八宝鸭,糯米吸饱了鸭油,软糯鲜香,莲子红枣甜甜的,阿尔德舀了一勺,又舀一勺。
浑羊殁忽,切开时肉汁四溢,阿尔斯兰夹了一大块,咬下去,外皮酥脆,里面的鹅肉鲜嫩,他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柳父看着两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那盆羊肉汤饼,汤底都被阿尔斯兰喝光了;那碟胡麻饼,阿尔德就吃了半碟;那碗千金圆,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吃得一个不剩。
两兄弟许是从未吃过如此可口的中原饭菜,差点将老丈人的饭桶舀空。
柳母看着空了的碗碟,又惊又喜:“哎呀呀,你们这是……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阿尔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岳母大人做的饭太好吃了。”
柳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好,好吃就好,明儿还给你们做。”
阿尔斯兰看向柳望舒,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说:你小时候就吃过这了些吗?
柳望舒读懂了他的眼神,嘴角弯了弯,自豪地轻轻点头。
第七十章 客房
夜色渐深,柳府上下灯火渐熄。
怎么睡,便犯了难。
柳父柳母早早命人收拾出了两间客房,又特意为三个孩子腾出一间宽敞的偏房,由孙嬷嬷带着小月儿和双子睡下。三个小家伙一路奔波,本就累极,此刻沾床就睡得香甜。
小孩好安顿,可真正犯难的,是大人们。
柳望舒的闺房本就是未出阁时住的,屋子虽雅致干净,床却只有一张雕花的楠木大床,铺着厚厚的锦褥,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睡三个人却怎么也挤不下。柳母的意思很明确:两位姑爷去睡客房,女儿自己回闺房歇息。
可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同时沉了脸,谁也不肯挪窝。
柳望舒无奈地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总不能都挤我屋里吧?床就那么大,翻个身都难。”
阿尔斯兰却已经行动起来,三两下把客房里那床厚被褥全抱了过来,往床榻边一铺,理直气壮道:“我睡榻上便是。”
阿尔德挑眉,径直上了床睡进了里面,拍了拍外侧的位置:“你睡外面,方便半夜起来喝水上茅房。”
柳望舒爬上床,睡在最外侧。阿尔德贴着她躺下,阿尔斯兰则在床榻上铺好被褥,半倚着床柱,烛光映在他侧脸上,眼神却始终黏在柳望舒身上。
本以为这一夜也就这么安稳地过去了。
可偏偏,奔波这些日子,风餐露宿,马背颠簸,阿尔德和阿尔斯兰都忍了许久。上次在温泉里放纵之后,足足半个月没再碰过她。今日好不容易睡在一张床上,阿尔德挨着那具熟悉的温软身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先是把手臂搭在她腰上,装作无意地摩挲。
柳望舒起初还当他是睡不安稳,轻声提醒:“别闹……阿尔斯在……”
可阿尔德的手却越发不老实,顺着腰线往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覆上她胸前,轻轻揉捏。
柳望舒伸手去推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扣住,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她身子一软,推拒的力道顿时没了。
阿尔德凑过来吻住她的唇,舌尖撬开齿关,卷着她的小舌吮吸,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
两人粗重的呼吸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床榻上的阿尔斯兰本是闭着眼假寐,此刻却猛地睁开眼,眸色幽深。
他无声地起身,跪在床边,俯身贴近柳望舒耳畔,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与醋意:“好啊嫂嫂,做这事儿还想瞒着我……”
话音未落,他伸手捏住她一侧挺立的乳尖,轻轻一拧。
柳望舒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阿尔斯兰俯身含住那点嫣红,舌尖卷着轻咬,牙齿在敏感的顶端轻轻啃噬,像是要惩罚她的“隐瞒”。柳望舒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咬着唇,发出细碎的轻吟,身子在两人之间微微发抖。
阿尔德将她抱起,让她背对自己坐起,双腿被他从身后分开,架在臂弯里。粗粝的指腹拨开湿软的花瓣,精准地碾上那颗肿胀的蜜豆,来回揉弄。
柳望舒仰起脖颈,喘息破碎:“别……别这样……”
这个姿势太羞耻,像是在把尿。
可话还没说完,阿尔斯兰已经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抵住她湿润的穴口,腰身一沉,缓缓贯穿。
她被撑得满满当当,忍不住弓起身子,指尖揪紧了身下的锦被。
阿尔斯兰紧紧抱着她,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与她纠缠,动作却毫不留情,一下下顶到最深处。
阿尔德从身后揉着她的乳,一手继续在蜜豆上打圈,偶尔探指浅浅插入,与阿尔斯兰的性器一同挤压那紧致的内壁。
柳望舒被前后夹击,很快溃不成军,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死死咬住唇,却还是泄出一声尖细的呜咽,身子剧烈痉挛,小穴紧紧绞住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被她绞得闷哼一声,腰眼一麻,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深处,与她一同攀上顶峰。
柳望舒还在弓着身体微微抽搐,身下兀自收缩,湿滑的液体顺着腿根滑落。
阿尔德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就着那满溢的湿意,扶着自己粗壮的性器,抵住穴口,腰身深深一挺,再次贯穿。
她被顶得往前一扑,跌进阿尔斯兰怀里,声音带了哭腔:“啊……够了……不要了……”
阿尔德却贴着她后背,低笑一声:“还不够……”
他动作比阿尔斯兰更快,每一次都撞得极深,水声黏腻,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柳望舒被顶得眼角泛泪,意识渐渐模糊,只剩本能地迎合。
阿尔斯兰在前面还在逗弄着她的乳尖和蜜豆,她被弄得咬住下唇忍受多方的感官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德闷哼一声,终于释放。
三人紧紧相贴,汗水交融,呼吸交错。
柳望舒软绵绵地瘫在两人中间,迷迷糊糊地想着。
明日……明日一定要让这俩人去客房睡。
第七十一章 庙会
每月初一十五,都是长安城的庙会集市。
柳母说城隍庙那边热闹得很,他们若是有兴致,不妨去逛逛。柳望舒听了便上了心,回头与兄弟俩一说,两人皆无异议,这几日在府里闷着,也该出去走走了。
至于孩子们,小月儿原本闹着要跟去,被柳母用一碟桂花糕哄住了,说十五日后的那场公公婆婆亲自带她去。柳母给柳望舒眨眨眼,让她放心去过三人世界。双子太小,自然留在府里由孙嬷嬷照看。
“难得清静。”柳望舒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走吧。”
三人并肩出了柳府,往城隍庙方向走去。
越往那边走,人便越多。
等到了地界,眼前的热闹让阿尔斯兰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他想象中的庙会,烧香拜佛的地方,竟能热闹成这样?
寺庙还是那座寺庙,香火缭绕,钟声悠远。但寺庙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市集绵延三里多,从庙门口一直铺到街巷深处,一眼望不到头。两旁摊棚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这……”阿尔斯兰张了张嘴,“人也太多了。”
阿尔德没说话,目光也被这景象吸引了去。他虽上次来长安,但太过匆忙,从未逛过庙会,那时哪有这样的闲情。
柳望舒笑了笑,一手拉住一个:“走吧,今日咱们好好逛逛。”
三人随着人流往里走。
两旁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百货充盈,游人纷沓。有卖日用百货的,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布匹绸缎,应有尽有。有卖古董字画的,古旧的青铜器、泛黄的画卷、名家法帖,摊主正与客人讨价还价。有卖珍奇异宝的,西域来的宝石、南海的珊瑚、东瀛的螺钿,件件精巧,看得人眼花缭乱。
阿尔斯兰盯着一处卖玉器的摊子,眼睛都亮了:“嫂嫂你看那个——”
那是一枚羊脂玉的玉佩,雕成狼头模样,通体莹润,一看便知是好东西。只是那狼头的样式,与突厥的有些不同,更圆润些,更温驯些。
柳望舒看了一眼,笑道:“长安的工匠没见过草原的狼,雕出来的自然不一样。”
阿尔斯兰点点头。
再往前走,热闹更甚。
前面围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喝彩声。三人挤进去一看,是杂耍班子在表演。
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在顶碗,头上迭着七八只碗,边顶边翻跟头,碗愣是一个没掉。旁边有人吞刀,长长的刀从嘴里插进去,只留刀柄在外,看得人倒吸凉气。还有人在喷火,一口酒喷出去,火焰腾起一人多高,惹得孩童们尖叫连连。
阿尔斯兰看得入神,忽然被人碰了一下,是个卖糖人的小贩,正举着刚吹好的糖人从他身边经过。那糖人吹成武生的样子,头发都捏得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再往前,便是小吃摊贩云集的地方。
空气中飘着各种香气,甜的咸的辣的,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动。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饼,有蒸得软糯香甜的糕团,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有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馄饨汤。
“这个这个。”阿尔斯兰指着羊肉串的摊子,眼睛放光。
柳望舒笑了:“在家还没吃够羊肉?”
“不一样。”阿尔斯兰一本正经,“长安的羊,不是草原的羊。”
柳望舒被他这话逗乐了,便买了三串,一人一串。
阿尔德接过来,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羊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确实与草原的吃法不同。他又咬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宇间是满意的。
阿尔斯兰吃得快,几口就撸完一串,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柳望舒把自己的递给他一半。
“嫂嫂不吃?”
“尝尝就行,一会儿还要吃别的。”
阿尔斯兰接过来,继续吃。
三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脂粉的摊子,柳望舒脚步顿了顿。摊子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装在精致的小盒子里,还有眉黛、香粉,簪子,琳琅满目。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云州边镇上阿尔德买过一支簪子,便问了起来:“你那支簪子呢?”
阿尔德一下就知道她说的是哪根,揶揄道:“许是和我偷的肚兜放在一块儿了,回去再找找吧。”
柳望舒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些!”
阿尔斯兰还在身后吃着串上的最后一坨羊肉。
再往前走,有个猜灯谜的摊子,围着一群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摊主是个老先生,指着挂在架子上的灯谜,说猜中一个送一盏小灯笼。
柳望舒看了一眼,便有了兴致。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个,“‘半部春秋’,打一字。”她心中已有答案。
阿尔德凑过来看,沉默片刻,摇头:“猜不出。”他虽学过汉话,但是对汉字却不怎么精通。
阿尔斯兰也看,皱眉想了半天,豁然开朗:“秦!”
摊主一拍大腿:“这位客官好学问!正是‘秦’字,半部春秋合起来便是秦。”说着递过来一盏小灯笼,兔子形状的,糊着红纸,里面点着小蜡烛,可爱得很。
阿尔斯兰接过,递给柳望舒。
“这带回去给小月儿。”柳望舒笑着说,“她得高兴坏了。”
阿尔斯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嫂嫂,那个是什么?”
柳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个卖面具的摊子。摊上挂着各色面具,有老虎、狮子、兔子,还有画着夸张脸谱的,花花绿绿,挂满一摊。
逛了大半日,三人都有些乏了。
柳望舒看见路边有个茶摊,便拉着两人过去歇脚。茶摊不大,搭着凉棚,摆着几张矮桌条凳,生意却好,坐满了歇脚的游人。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碟点心。
茶是普通的粗茶,点心也不过是花生瓜子之类,但喝在嘴里,却格外解乏。
柳望舒端着茶盏,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
“笑什么?”阿尔德问。
阿尔斯兰也偏过头看她。
“笑你们。”柳望舒说,“草原上的可汗们,在这儿喝茶吃瓜子,跟寻常普通百姓一样。”
阿尔斯兰愣了愣,也笑了。
阿尔德端着茶盏,目光从人群中收回来,落在柳望舒身上,眼神柔和。
歇够了,三人继续逛。
城隍庙就在市集的尽头,三人穿过热闹的街市,便到了庙门前。
庙门巍峨,朱漆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敕建都城隍庙”六个大字。门前两尊石狮,威严庄重,与外面热闹的市集形成鲜明对比。
跨进庙门,喧嚣声便被隔绝在外。
庭院深深,古柏参天,香炉里青烟袅袅,飘散在暮色中。信众们手持香烛,在殿前虔诚跪拜,神情肃穆。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一下一下,像是能涤荡人心。
阿尔斯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不由放轻了脚步。他四处看着,目光里满是新奇。
阿尔德也打量着四周,神情若有所思。
柳望舒带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前殿,来到正殿。
正殿供奉着城隍爷的神像,金身威严,两旁立着判官小鬼,栩栩如生。殿内香火更盛,烛火摇曳,映得满殿通明。
柳望舒取了六炷香,分给两人各两炷,自己留两炷。她在殿前站定,点燃香火,对着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
柳望舒闭目默念:愿山河太平,百姓安康,草原与中原永无战事。家人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阿尔斯兰忍不住问:“嫂嫂,这拜的是什么?”
柳望舒想了想,笑道:“这是我们的长生天。你们的长生天管着天地万物,我们的菩萨和城隍爷管着人间疾苦。都是保佑人的。”
阿尔斯兰恍然大悟般点头,然后和阿尔德学着她的样子,也拜了三拜,将香插好。
阿尔德方才想的,是和柳望舒,孩子们,还有阿尔斯兰,他再也不愿再尝离别之苦。
阿尔斯兰求的则是,永远和嫂嫂在一起,还有哥哥,还有孩子们,一家人永不分开。
拜完,柳望舒又带着他们去旁边的偏殿。偏殿里供奉着观音菩萨,白衣飘飘,手持净瓶,慈眉善目。
“这是观音菩萨。”柳望舒轻声解释,“求子、求平安,都拜她。”
阿尔斯兰点点头,和阿尔德相视一笑,两人都去拜了拜。
三人在庙里转了一圈,又来到一处偏殿前。殿外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占卜求签”四个字。几个信众正跪在蒲团上摇签筒,哗啦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求个签吧。”柳望舒来了兴致。
三人便进了殿,各自取了签筒,跪在蒲团上,摇到签后,去找解签的先生。
解签的是个老和尚,白眉垂肩,慈眉善目。他先接过阿尔德的签,看了一眼,又看看阿尔德,微微颔首。
“施主这支签,是上上签。”老和尚念道,“签诗云:万里山水终相逢,明月照心两相同。莫道前路多险阻,自有春风助君渡。”
他看向阿尔德:“施主所求之事,虽历经坎坷,终得圆满。心中所念之人,早已与你同心,不必多虑。”
阿尔德听完,微微点头,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羞赧一笑,低下头。
老和尚又接过阿尔斯兰的签,看了一眼,笑了:“施主这支签,也是上上签。签诗云:少年心事付瑶琴,弦弦声声是知音。待得云开见月时,方知深情几相许。”
他看向阿尔斯兰:“施主心中有一人,惦记了许多年吧?不必着急,那人心里也有你。你们的情分,是命中注定的。”
阿尔斯兰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去看柳望舒。
怕被老和尚看出异样,柳望舒飞快移开目光,嘴角却弯了弯。
最后轮到柳望舒。
老和尚接过她的签,看了片刻,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有深意,“施主这支签……”他顿了顿,“也是上上签,却比那两位施主的更胜一筹。”
柳望舒一愣:“更胜一筹?”
老和尚点点头,念道:“月落息山栖双梧,花开两地香满途。山河万里随心过,半是人间半是福。”
他看向柳望舒,缓缓道:“这支签,求的是两全。施主所求、所行之事,皆能如愿。此为上上大吉。”
柳望舒听完,怔在那里。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慈悲:“施主是有大福气的人。去吧,此生珍惜。”
柳望舒回过神来,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
三人出了偏殿,并肩往外走。
暮色四合,庙里的钟声又响了起来,悠远绵长。
三人走出庙门,外面依旧是热闹的市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里面的清静肃穆,仿佛是两重天地。
身后,庙门渐渐隐没在夜色中,钟声还在响着,一下,一下,像是祝福。
第七十二章 返程(全文完)
一晃,便在长安过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柳望舒带着兄弟俩逛遍了长安城,东西两市、曲江池、大雁塔、城隍庙,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吃的都吃了。孩子们也玩得开心,小月儿和安安形影不离,双子被外公外婆宠上了天,整日里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可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时候。
柳望舒心里算着日子,草原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星萝、步真和喀木虽然能干,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顶着。她咬咬牙,终于开口说要走了。
离别那日,已经入了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柳母拉着柳望舒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才待了多久……怎么就又要走了……”
柳望舒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轻声道:“娘,草原上还有事,等忙完了,我再回来看您。”
柳母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哭。柳父站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不住地叮嘱:“路上小心,照顾好孩子,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柳心言抱着小月儿,亲了又亲,舍不得撒手。小月儿被她亲得直躲,却又懂事地搂着大姨的脖子,软软地说:“姨姨不哭,月儿还会回来的。”
安安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却强撑着没哭。
柳母擦了擦眼泪,拉着柳望舒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明年过年,一定要回来。到时候你姐夫也回来了,孩子们也会走了,咱们一家团团圆圆,吃一次团圆饭。”
柳望舒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她看看爹娘,又看看这座从小长大的宅院,“爹,娘,阿姐……”她哽咽着,“我走了。”
柳母松开手,退后一步,捂着嘴哭。
阿尔德紧紧握住柳望舒的手。
阿尔斯兰凑过来,轻声道:“嫂嫂别哭,明年咱们还来。”
柳望舒点点头,转身上车,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一眼。
柳父柳母站在门口,柳心言身后站着安安。几人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柳望舒终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无声地流泪。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孩子们倒是无忧无虑,不懂离别。
小月儿趴在车窗边,朝外挥手:“公公婆婆再见!姨姨再见!安安哥哥再见!”然后过来抱着柳望舒给她拭泪,“阿娜别哭,婆婆说等弟弟们能走了,我们又来。”
双子被孙嬷嬷抱着,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啃手指,浑然不知离别为何物。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驶出巷子,驶出长安城,一路向北,驶向那片属于他们的草原。
————————————
一路奔波,终是又回来了。
当熟悉的草原风光映入眼帘时,柳望舒心里那点离愁别绪,终于被冲淡了些。
天还是那么高,云还是那么淡,人的心境也平和了很多。
马车驶入营地时,远远就看见一群人迎了出来。打头的是星萝,喀木,以及几个部落的长老。
柳望舒下了车,星萝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柳望舒拍拍她的背,笑道:“怎么,想我了?”
星萝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柳望舒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嘶鸣。
她抬头看去,只见步真身后,一匹骏马正扬着蹄子,朝这边嘶鸣。
那是……
“踏云?”阿尔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那匹马浑身雪白,四蹄如墨,正是阿尔德那匹失踪已久的爱马,踏云。
踏云看见阿尔德,更是兴奋,挣着缰绳就要冲过来。步真差点拉不住,被它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阿尔德快步上前,接过缰绳。
踏云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发出轻轻的嘶鸣,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它怎么……”阿尔德看向步真。
步真擦了擦汗,笑道:“可汗,您走了之后没多久,它就自己跑回来了。我们都以为它已经混入野马群,再也不会回来了。结果有一日早上,它就站在营地外面,冲着这边嘶鸣。”
阿尔德抚摸着踏云的鬃毛,眼里有了笑意。
这匹马跟了他多年,当年在靺鞨一战中走失,他也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
“好。”阿尔德轻声道,“回来就好。”
踏云又蹭了蹭他,像在回应。
几人笑着,往议事帐走去。
进了帐,星萝已经准备好了这三个月来的账册和文书,一样样摆在案上。
“小姐,这三个月的事务都在这儿了。”星萝指着那摞文书,“有些我能裁定的,就自己定了。有些拿不准的,都留着等您回来看。”
柳望舒坐下来,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细细看着。
账目清晰,记录详实,哪些部落送了贡品,哪些部落请求援助,哪里的草场起了纠纷,都写得明明白白。柳望舒边看边点头,偶尔问几句,星萝都对答如流。
翻完最后一本,柳望舒合上账册,抬头看向星萝。
“做得不错。”她笑道,“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星萝摇摇头:“不辛苦,小姐教得好。”
柳望舒看着她,忽然问:“除了公事,还有没有别的要与我说?”
星萝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与……”
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步真已经跪在了地上。
柳望舒一愣。
步真跪得笔直,一张脸涨得通红,却硬着头皮开口:“夫人,可汗,我与星萝姑娘……我们……在一起了。请你们成全!”
他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
柳望舒看看他,又看看星萝。
星萝站在一旁,脸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
柳望舒忍不住笑了,“步真将军,”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动作,倒是快得很。”
步真抬起头,一脸认真:“夫人,我……我是真心喜欢星萝姑娘的!”
柳望舒笑出了声。
阿尔斯兰在一旁也乐了,凑过来道:“步真,你这速度,比草原上的野马还快啊。三个月就把人追到手了?”
步真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却梗着脖子道:“我……我是认真的!”
阿尔德也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笑意:“起来吧。”
步真愣了一下,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点点头:“起来说话。”
步真这才站起来,还紧张地搓着手。
柳望舒看向星萝,眼里带着笑意:“你自己呢?愿意吗?”
星萝抬起头,看了步真一眼,又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柳望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站起身,走到星萝面前,握住她的手:“好。既然是你自己愿意的,我便成全你们。只是——”
她看向步真,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步真将军,星萝与我情同姐妹。你若待她不好,我可不答应。”
步真连忙抱拳,郑重道:“夫人放心,我步真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星萝姑娘!”
柳望舒这才满意地点头。
阿尔斯兰在一旁起哄:“步真,那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步真红着脸,看向星萝。
星萝的脸更红了,却小声道:“都……都听小姐的。”
柳望舒笑了:“行,回头咱们好好商量。”
几人笑成一团。
柳望舒看着几人笑着谈着,站起身来,走出帐外。
帐外,天高云淡,风吹草低。
她站在那儿,望着这片熟悉的草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踏上这片草原时的惶恐与不安。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把这里当成家,会在这里生根发芽,会在这里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如今一眨眼,在草原上的日子都要赶上以前在长安的了。
时间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气息,青草的涩,泥土的腥,还有远处羊群的膻。
柳望舒闭上眼睛,让这气息将自己包裹。
————————————
从那以后,日子便这样过下去了。
柳望舒每日依旧忙碌,部落里的大事小事都要过问。
每月的“共治会议”,她都会参加。
这是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定下的规矩,东西两部的重要事务,每月一次,三人坐在一起商议。而柳望舒,便坐在两人中间。
她对战与和的判断,往往能避免无谓的牺牲;她对赏与罚的建议,总能让人心服口服;她对部落之间纠纷的调解,常常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有时候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意见相左,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候,两人便会同时看向中间的柳望舒。
她不偏袒任何一个,只从部落的利益出发,从大局着眼。而她的意见,往往能打破僵局,成为那关键的“第三票”。
她的帐外永远挂着金银两面狼头旗帜。
后来,草原上的贵族们都说:“如今的突厥,不是可贺敦听可汗们的,是可汗们听她的。”
这话传到柳望舒耳朵里,她也只是一笑。
听谁的,有什么要紧呢?只要这片草原好,只要这个家好,就行。
她一生传奇,三嫁突厥可汗,育有一女两子。
她主持开办学帐,让草原上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她设立医帐,让牧民不再只靠萨满跳神;她开创茶马互市,让部落富足起来;她调解无数纠纷,让草原上少了多少刀兵之灾……
至于她与那兄弟二人的故事。
有人说,这是草原上最美的情缘。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一个女子如何能侍二夫,不成体统。
这些话,柳望舒都知道。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很好。那两个男人,待她真心实意。孩子们健康快乐。部落越来越兴旺。
至于此中是非曲直……
且留与后世评说吧。
——————全文完——————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09 16:54:5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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