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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婚早育 (21-30)作者:化鱼

[db:作者] 2026-02-08 14:24 长篇小说 5800 ℃

(二十一)见面

    和捧米的接触见面,是在一个烈日灼人的下午。

    昼明接到电话赶来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的铁凳子上失神发呆的捧米。

    医院冷气开得足,昼明的额角却沁着细汗。他一路都很着急,见到捧米后竟然慢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距离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捧米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城南的项目从传出到落实,又到正式实施,时间上可谓是迅速流逝。可与捧米见面的相隔时间比拟,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在此期间,昼明始终带着隐秘的期望等待着和她的再次相逢。

    起初,他还能维持一贯的从容,数着日子过。

    一天,两天……

    一周过去了,无论从哪种方面,捧米没有一点要找他的迹象。

    昼明有些着急,那副运筹帷幄的冷静早已消失在日复一日的等候中。他困在名为“杨捧米”的死胡同里,整天执拗地反复思索捧米对他的看法,然后怀疑自己:

    我真的很差劲吗?

    杨捧米为什么不来找我?

    思想停滞不前,昼明只好求助他人——

    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昼小叔,一个曾为爱绝食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抱得美人归的男人。

    在昼正君复杂的眼神中,昼明面色沉静,仿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主动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含糊地讲诉了他“朋友”的一些小困惑。

    昼正君内心疯狂嘲笑曾在他的爱情故事里作壁上观的侄子,面上老神常在没有拆穿他,还好心对他进行战术性指导:“昼明,你是一个……不是,我说你朋友是一个商人,讲究效率,追求利益,怎么到了感情这件事上就变成了畏头畏尾的一个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诫他:“你要劝你朋友主动出击,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样的话并没有开导昼明。

    反而让昼明皱眉疑惑,昼正君当初到底是靠什么追到老婆的?

    厚脸皮吗?

    昼正君的话属于无稽之谈,他根本不懂杨捧米的性格,所以他的经验也不能被取用。

    于是昼明重新思考,我该怎么促进这件事?

    又想,不能操之过急。

    小时候的昼明会在冬季下雪的午后支上一个箩筐、撒上一把谷物捕获小麻雀,可没等到它进入圈套,就轻轻拉动系着细线的棍棒。

    在被小棍支撑的箩筐落下前,麻雀就察觉到危险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昼明急于抓到吃得滚圆的小麻雀,忘记了老太爷教他做事要稳,要慢慢来,要循序渐进。

    直到他学会安静的等待,雀鸟才重新被抓在笼子里。

    所以昼明觉得,自己不能逼太紧,否则容易适得其反,把即将落入圈套的小动物被吓到逃走。

    在以后的生活里,昼明奉行“温水煮青蛙”的那一套法则。不管过程有多漫长,他在保证未来走向发展不变的情况下,喜欢徐徐图之,不急于求成。

    对捧米,他起初也是如此。

    昼明认为捧米年龄还小,正好可以慢慢来。

    同时,他在静静的等待捧米这个小猎物上钩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比如,捧米不服管教,但对家里人的话,会下意识顺从。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捧米这个人很矛盾,想挣脱家庭对她的束缚,又渴望在家庭里获得认同。

    昼明盘算着从捧米的家人入手,第一步就从瓦解杨奉玉开始。

    先降低杨奉玉对他没缘由的戒备,改善对他的认知。

    然后在逐个攻破。

    算计来算计去,姜春这个人,竟然轻易地被漏掉了。

    他低估了捧米和姜春的感情,高估了捧米对他身体的贪恋。

    捧米对他的兴趣,可能只是源于一场一时兴起的游戏,抑或是对父母反抗的一种方式,是那种“你不让我做什么我偏要做什么”的心理。

    还没等昼明想清楚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就亲眼看到了姜春和杨捧米的自然相处。

    熟黏的亲昵,从小到大的友谊,惺惺相惜的感情……

    在姜春面前,昼明没有丝毫胜算。

    他郁闷至极,中饭没吃又去找了昼小叔。

    昼正君的太太最近出差在外,因为嫌弃昼小叔太粘人,不管他如何要死要活撒泼耍赖要跟着,都坚定地拒绝了,留他一人独守空房好不寂寞。

    见昼明大中午找上门来喝酒,闲的发慌的男人当然乐意奉陪。

    昼正君眼看着侄子推门进来,身姿挺拔到他这个小叔自愧不如,就是周身环绕着低气压。他心里愈发好奇,按捺不住心里八卦的心思。

    昼正君把空掉的杯子推到昼明面前,往他面前倾了倾身,故作奇怪道:“大中午的找我喝什么酒?”

    昼明闷着头不理他,萎靡到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垂在眼前。发丝遮住神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不说也不妨碍昼正君胡乱猜测。

    昼正君摩挲着下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所谓职场得意情场失意,城南项目正进行的如火如荼,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让我猜猜,拿你当按摩棒的小朋友嫌弃你又老技术又差,终于下定决心和你不再来往甩了你?”

    杯中的酒液晃动,闪出细碎的光,像是昼明被烈酒呛出泪后眼睛里的光彩。

    昼明不问昼正君如何得知他与捧米的事,只在沉默中得出一个结论:捧米不是猎物,她对事三分钟热度,不能用这种缓慢等候的方法。

    破碎的认知重塑,昼明琢磨着,早晚都要和捧米结婚,那不如就是现在。先订婚培养感情最好,防止姜春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成为不定时炸弹来搅乱他的计划。

    想通后的男人心情极好,心里那点烦闷随之消散。手指叩了叩桌面,昼明拎起桌子上的酒给自己和昼小叔续上,随后和对面的人碰杯。

    没理会昼正君的调侃,昼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小叔。”

    昼正君浑身一个激灵,汗毛瞬间立起来,慌忙摆手摇头晃脑:“你可别叫我小叔,有种你干了坏事要推到我身上的感觉。”

    昼正君作为昼明的小叔,年纪和他没差几岁,两人既是朋友关系也是叔侄关系。

    昼明守礼,平常喊他“小叔”昼正君也能接受,眼下气氛太诡异,昼正君觉得昼明可能会害他!

    “我准备和捧米订婚。”

    “哇!”昼正君挑眉,脸上都是戏谑的笑:“你不是喜欢慢慢来吗?”

    这么多年,从朋友和长辈的角度,昼正君更能直观感受到他从小到大的变化,看着他变成这副沉稳的样子。

    昼正君拿起搁置在台面上的香烟,送进嘴里点燃,在烟雾缭绕中语重心长地传递经验:“你慢慢来的同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昼明推开他递过来的烟,眉眼间流露出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没做什么?”

    “那你做了什么?是搭桥牵线给小朋友的姐姐送项目,还是传出来你要和她姐姐结婚的消息让她产生危机感?”

    昼正君叼着烟笑出声,大声嘲笑他:“你看人家理你吗?”

    昼明:“……”

    看着昼明吃瘪的模样,昼正君摸出手机,手指打字快到模糊,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婆传递八卦。

    他翘着二郎腿想,原来昼明也有今天!

    清了清嗓,昼正君还是决定为他出谋划策:“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换一种方法来追求她。”

    昼明虚心请教:“什么方法?”

    昼正君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多看几部小电影,把技术练好。省得下次杨二小姐在这方面挑剔你,本来年龄就比人家大,床上再伺候不好你就更没优点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是那天昼明以一个经典开头“我有一个朋友……”说起,昼正君还真没想到,长辈眼里稳重自持从不犯错的昼明被一个小姑娘强上了!

    还用完就被甩了!

    果然老牛吃嫩草的下场没好处!

    “对了,杨二小姐知道外界传闻之后真的一点都没说什么吗?”

    昼明嘴角抽了抽,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想到昼明一下了班就回家睡觉不社交的性子,昼正君笑骂:“老年人!”

    昼明无力地反驳:“……没有你老。”

    昼正君立刻不乐意了,最讨厌有人说他年龄大,昼明也不行。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幼稚地夺走昼明手里的杯子:“敢说我老,别喝我的酒!”

    又摆出长辈架子,故作严肃地训斥他:“明明,你怎么和小叔说话的。”

    昼明微笑着不接话,也不躲避他伸来的手。

    他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水珠,思考着制定的下一步计划。

    他从不会坐以待毙。

    而在曾经安静的等待过程中,昼明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雀鸟来园子里吃东西是因为会有人喂食,所以才会对陷阱里的食物不感兴趣,欲望没这么强烈。

    昼明拒绝佣人再喂食麻雀。

    在经历了不受威胁就能吃饱的生活后,小麻雀徒然没食物吃,也不会去觅食,只会按照惯例等待人来喂食。

    等昼明设下陷阱,撒了一大把谷子,饿了很久的小麻雀再次见到食物时,就会降低戒备心,急不可耐地啄食一切食物。

    这时候,昼明反而更耐心地等待它们进入陷阱,然后一网打尽走投无路的小麻雀。

    这只是一种对待麻雀的方法。

    对待捧米用这样的方法肯定不行,也不妥。

    慢慢来对捧米那也是一定的不行。

    捧米这人,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种超乎想象的跳脱。

    不过意外的……

    可爱。

    想到这的昼明心情愉悦,又给自己找了一个要和捧米结婚的理由。

    可爱的人谁都想拥有,他也想拥有捧米。

    昼正君见昼明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就害怕,明明心里鬼点子多得比他养的花斑狗身上的斑点都多,愣是让他装出一副清高寡欲的样子。

    他在心里为捧米默默点上一根香。

    惹谁不好,惹昼明。

    不过昼正君才不管昼明心眼子有多少,只要不算计到他头上什么都好说。

    他絮絮叨叨打探细节,也不忘损昼明一下:“说真的,你喜欢杨家那小丫头吗?可别因为人家夺了你的贞洁就死皮赖脸缠上她。都二十一世纪了,也别让人家一个小女孩搭上一辈子进了你这老古董的金窝。”

    昼明摇摇头,诚实道:“说不准。”

    说不准是喜欢多一点,还是怜爱多一点,还是有兴趣多一点。

    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的在意丢失的贞洁。

    昼正君开明地开导他:“你给小叔说说,你对她什么感觉,小叔帮你分析分析。”

    昼明还是摇头:“有好奇,也有其它的。”

    “处于一种想把她引入正道的状态。”

    昼正君不理解什么叫引入正道,难道杨二小姐做了错事已经误入歧途?昼明会这么好心?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鼓励般拍了拍昼明的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昼家又一位要进入爱情的坟墓了。

    如果说感兴趣是了解一个人的开始,那对这个人产生怜爱心理的时候就代表要陷入一种知名情绪。

    昼正君没告诉昼明,这种知名情绪大概率叫爱情。

    叔侄在一起时,最常做的事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主打一个陪伴。

    昼正君喝着酒,已经开始寻思送昼明什么结婚礼物比较实用。

    而昼明,开始着手进行下一步计划——

    从捧米的父母入手。

    可不是所有的计划都可能正常实施,昼明总是在有关捧米的事上有所遗漏。

    在昼正君思考着要不送杨二小姐一些驭男课程时,昼明接了一个电话。

    破天荒的,他呆愣愣地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我,我有点事要先走。”

    昼正君见他一脸着急,也不多问。昼明是沉得住性子情绪内敛的人,可见真的有急事。

    只是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昼正君拦住他夺过车钥匙:“你喝酒了,我让司机送你。”

    昼正君的司机,就算跟着他考了赛车驾照一路疾驰,在昼明眼里开得还是慢。

    司机只能在催促中,加大马力送他。

    昼明真正踏入医院走到捧米面前后,他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视线与捧米齐平。

    想伸手碰碰她,想拥抱她。

    却止步于捧米呆滞的目光中。

    “捧米……”

    捧米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再次眨动,水雾被挤出挂在眼尾。

    昼明最终还是伸出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然后虚虚环抱住捧米,试图带给她一些温暖。

    他说:“捧米,我求求你……”

    “不要害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是否愿意,只要你回头,我会一直在你身侧。

(二十二)结婚吧

    从踏进医院的那一瞬间,捧米的灵魂和肉体似乎隔着银河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个体,灵魂神游天外,剩下麻木的肉体跟在杨奉玉身后移动。

    她机械性地挂号,就诊,看医生,仿佛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

    看见医生后,灵魂才惊慌地回归本体,让她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事。

    “先憋尿吧,去旁边二号楼抽完血后再回来去三楼做b超,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出报告了。”

    年老的医生看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交代捧米要去做的检查,语气是见惯不惯的漠然。

    一旁的杨奉玉站立在捧米身侧,阴沉的脸色显得对面医生的模样都更温和一些。

    等捧米心不在焉做完一套检查流程,刚要去上卫生间,就被杨奉玉攥着手腕拉住。她一言不发,往捧米手心里递过一支包装完好的验孕棒,硬质包装盒的盒角硌得捧米掌心发痛。

    “拿着,在结果出来之前先去测一测,没有问题我们就回去。”杨奉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容置疑推着她进了卫生间的隔间:“知道怎么测的吧?”

    捧米蔫蔫的,比对着说明书小心翼翼地照做。在狭小逼仄的隔间里度过一个漫长的五分钟之后,拿着只显示一条杠的验孕棒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把验孕棒隔着纸巾拿给杨奉玉,带着像是惹事后面对班主任一样的拘谨,等待着杨奉玉的检阅。

    捧米语气轻飘飘的,仔细听还能感受到她侥幸的雀跃:“应该没事吧……”

    杨奉玉的目光先落在手里的验孕棒上,见到一条杠之后又盯着她探究地看:“你不会没测,骗我的吧?”

    从吃饭时的反应,到生理期的推迟现象,杨奉玉一一指出,怀疑捧米是不是糊弄她的。

    捧米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观察的如此仔细,连生理期推迟都知道。

    将疑惑说给杨奉玉听,她耐心解释:“我问过阿姨了,你房间里的卫生用品她这个月没补,上个月你生理期在我那,还弄脏了我一条床单。所以你是不是在骗我?”

    捧米耷拉着头,反驳的话语格外苍白无力:“我没有。”

    “那就再等等,等报告出来我们再回去。”杨奉玉把手里的验孕棒重新塞回捧米手里,语气听不出满意还是怀疑:“验孕棒有时候也不准。”

    两人在等候区的板凳上坐下。与周围忧心或者喜悦的气氛不同,姐妹俩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没有期待也没有消极,在诡异的安静中各自低头玩手机。

    不过两个小时,杨奉玉起身径直走向大厅里的自助打印机,拿着捧米的就诊卡替她打印了检查报告,没带上她就去找了医生。

    五分钟之后,杨奉玉去而复返,捏着报告书递给杨捧米。

    “医生说hcg和孕酮的数值都很高。”停顿几秒,杨奉玉补充:“不出意外,你怀孕了。”

    捧米接过那纸张。在自助打印机刚打印的报告,似乎还带着一丝温热感,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坐在铁质板凳上,寒意和冷气顺着裸露的皮肤渗进身体里,捧米浑身发凉,想开口说点什么,干涩的嗓子吐不出来一点声音。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完了。

    玩大了。

    杨奉玉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隐藏在愤怒下的荒诞平静感。消毒水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她耐心消耗殆尽,用平和的语气与捧米讨论孩子的去留问题。

    “你想怎么做?和爸妈说一声,还是告知孩子父亲?”

    捧米眼里都是茫然,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爆炸性的消息带来的恐慌砸得她脑子发晕,脑海中一片空白。

    杨奉玉看着她这幅蠢得要死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下去,想说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摸出包里的烟,意识到这是医院大厅身旁还坐着一位孕妇。克制住抽烟的欲望,杨奉玉烦闷地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问捧米:“杨捧米,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说的是你心理年龄。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懂事过,一直在让家里人为你操心。”

    杨奉玉的话振聋发聩,捧米扣着手指,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就连杨奉玉打电话通知昼明来医院都没发现。

    所以当昼明出现在视野里求她不要害怕时,捧米才从神游的状态中回过神。

    他身上的酒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再加上医院里随处闻到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刺激着捧米的嗅觉,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将胃里久久未吐的东西都吐在昼明胸前和她自己来不及收回的脚上。

    昼明手忙脚乱地先替她收拾,又给她道歉,捧米才猛地惊醒,后知后觉意识到怀孕的这件事被他知道了。

    她没有任何征兆,狠狠打了昼明一巴掌。

    医院大厅还有不少人,杨奉玉拦下捧米还要继续打人的手,半拉半牵带着她出了大厅去了后面住院部的花园。

    昼明一言不发,紧紧跟随着姐妹俩,沉默地走在她们身后。

    外面的空气燥热,捧米坐在阴凉的地方哭哭啼啼,叫嚣着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都怪你,”她踹了昼明一脚,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谁让你不戴套的。”

    捧米似乎没想过,是自己先撩拨的昼明。

    昼明思绪万千,高速转动的脑子第一次卡壳。

    世事无常,先和捧米订婚的想法又被扼杀在摇篮里。

    少年时期,昼明聪慧的脑子可以把一种题算出来无数种解法,然后找出最优解的方法得出答案。

    成年后步入职场,这种习惯一直没有更改。

    可面对捧米怀孕,自少年时期就聪明绝顶的人第一次觉得此题无解。

    不,如果他足够冷血,不在乎捧米的意愿,或许还有解法。

    可算来算去,无非就是四种情况:

    打了吧,我给你补偿,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留下吧,我们结婚,你生下这个孩子。

    打掉,我们结婚。

    留下,我给你补偿。

    但是,意外孕育生命的这件事不是算术题,没有解法,没有公式,没有标准答案。

    如果捧米没有怀孕,和她结婚……

    但关键在于捧米怀孕了,是事实,是现在要面临的现实。如果在现在的情况和她提结婚,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其他人,都会觉得昼明是因为孩子才妥协。

    昼明绞尽脑汁算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答案。

    此题无解,或者这个题目就是错的。

    他慌乱地设想无数种解决方法带来的后果,然后等待捧米选择,衬托得捧米像个高高在上的天神,而昼明像是等待着宣判的囚徒。

    昼明在思考,在想方设法解决问题,以至于其他人忘了,面前这位工作上可以独当一面,沉稳可靠的人,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

    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他也会慌张。

    可在他面前,是刚成年没多久的捧米,是年龄心智都不太成熟的捧米,是还没有好好经历人生就意外怀孕的捧米。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半晌,昼明缓缓跪地,把头轻轻靠在捧米的膝盖上,真心又郑重,像是没有鲜花钻戒的求婚,可说出的话满是恳求:“对不起捧米,我们结婚,我……”

    “什么结婚?”捧米推开他的头,忽然打断他:“我有说过要和你结婚吗?”

    意外,又好像不能算意外,捧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我才不会和你结婚,像我这种老实女人,怎么能找你这种人结婚。”

    昼明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声询问:“我这种人……是哪种人?”

    捧米擦了擦流到下巴的眼泪,理直气壮地控诉他:“你说哪种人!”

    她语气里满是抗拒,不回答他的问题,炸毛般瞪着他拒绝:“反正我才不会和你结婚。你勾勾手都能和我上床,谁知道你是不是也爬过别的女人的床。”

    杨奉玉当初为了不让捧米和昼明接触,编排了很多昼明的坏话,其中有一条就是杨奉玉反复强调的,昼明这种人是处的概率万分之一。

    捧米其它事记不清,对杨奉玉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这句话一直深深刻在她脑中。而且她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年轻漂亮身材好对昼明有新鲜感,她实在想不到身上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优点。

    最重要的是,昼明随便勾引都能被骗上床,那换成其他漂亮女人也一样如此。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怀孕昼明提结婚,等她生完孩子变了样,昼明又在外面花天酒地,和自己成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她才不要下半辈子这样度多。

    “没有。”昼明深知她的不信任,勾着她的小拇指在心里说,只有你。

    他抬头,直视眼眶还微红的捧米:“我们结婚吧,不管你留下不留下这个孩子,我们都结婚。”

    “捧米,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杨奉玉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给足了两人商量的空间。等抽完烟走到这边,就听见昼明卑微地哀求。

    捧米和她对上眼,看清杨奉玉眼里是洞察一切看透人性的冷漠,好像在说:

    哦,我看你要同意了。

    捧米错开眼神,这次没有立马回绝昼明,她犹豫无措地张了张嘴:“我,我要想想……”

(二十三)上门

    刚说完这话,捧米立马后悔了。

    知妹者莫若姐,杨奉玉余光瞥见她还有话要说,知道她现在肯定说不出来什么好话,便不动声色碰了她一下。

    想到昼明促成的项目以及未来的资源分配,杨奉玉有所保留地截住了捧米的反悔,在她说出拒绝的话之前敲定:“你脑子发昏,冷静下来想好再说。”

    实际上杨奉玉想的是,要捧米等项目结束再拒绝,届时昼明就没理由中止他在工作方面白给的杨奉玉公司的资源。

    那天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唯独捧米一副无所事事万事不操心的模样。她没去杨奉玉的公寓,回了杨家带着休息的杨奉食一起玩,顺便奴役这位亲弟弟。

    杨奉食好不容易把排满假期生活的补习班和兴趣班上完,想着家里没大人管束,能趁开学前好好昏天黑地玩一场。谁知二姐回家一副不走也不出去玩的样子,哀嚎一阵他就看清了现实,歇了痛快玩一场的心思,认命伺候起了娇气的二姐。

    捧米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等待着开学和思考孩子的去留问题,就是抱着手机打开昼明的聊天框痛骂他,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等心情好了又加回来,不等昼明发消息,骂完一段后重复拉黑删除的动作。

    昼明纵容她的小脾气,照单全收她的怨怼和刻薄的痛斥,偶尔见缝插针问她需不需要什么东西,他给捧米送过去。

    捧米从来不说要不要,不回复就晾着他。

    昼明等不到她的回应,索性直接吩咐下去让人把他说的东西都送到杨家。

    送来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吃食,捧米看都不看,也不说来历,只让阿姨收下看有没有需要的,让她把有需要的拿走,不需要的扔了。

    阿姨一看都是价格昂贵的食材和物品,不敢吃也不敢随意处置,食材做好后全部拿给杨奉食吃,物品都堆放在地下室库房里。

    杨奉食吃得开心,也不在意哪里来的,短短几天,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体重飙升到胖子的水平。

    捧米看他吃成猪的样子,一边嘲笑一边和杨奉食打打闹闹,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昼明在这一段时间却半点没闲着。先是回了昼家,将捧米怀孕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父母,领了一顿家法之后才提出要求,说要和捧米结婚。

    他看不清更不能确定捧米的心思和想法,唯一确定的是杨奉玉对他的那点算计。为了以防万一,带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昼明决定先下手为强。

    说他执迷不悟也好,说他偏执神经病也好,他就是要和杨捧米结婚。

    昼家父母虽然不清楚他和捧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对他先上车后补票的做法纵然不满意,但木已成舟,只能点头。

    昼夫人更是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怀着对女方的愧疚,把提亲还有未来婚礼的规格提到了新高度。

    昼明虽然提前告知了父母,但是杨家父母一直没回西来市。直到西来市那场大型的文化庆典开幕在即,才在前一天悠悠赶回。

    昼家高度关注杨家父母的行程,刚听到他们回来的风声,在开幕仪式结束后,特意找了一个好日子带着全礼和直系亲眷一起登门拜访。

    那阵仗,好似有些逼迫的意味在里面。

    文化庆典还要几天才结束,杨父杨母只需要在开幕仪式和闭幕仪式出现,中间这几日正好闲下来。

    杨母这几天的心情都很好,盘算着等庆典结束后就到了杨捧米要开学的日子,整天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西来市的夏天漫长又炎热,阴天不常有。偏偏就是在一个阴天,杨父一起床就觉得右眼皮子在跳,可是屋头又有喜鹊在叫唤。

    他把不安说给杨母听。杨母想着捧米松口继续上学的事还有杨奉玉工作顺利的消息,听了之后只说了句封建迷信抱怨他不要小题大做。

    因此,当昼家一行人抬着大包小包的礼,一大早出现在门口时,杨母尽管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仍然礼数周全接待了他们。

    刚坐下,昼夫人亲热地挽着杨母的手话家常,左扯西扯绕了一大圈才说到来提亲的事。

    杨母全程都在想着自己的衣服得不得体,压根没听进去多少话,听到昼夫人说订婚的事才骤然回过神来。

    她心里犯难,那天见面的是捧米,她还没解释过这个乌龙,昼夫人要是在把捧米错认为杨奉玉了怎么办?

    杨母曾经没解释这件事的原因就是试图掩耳盗铃,那场见面之后也没有后续,昼家不提起见面的这件事,那他们也就不提。

    还有外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昼明有意要和杨奉玉订婚。可杨奉玉压根没提过要和昼明结婚的事,怎么昼家就带着全家人来下小礼了。

    西来市的提亲规矩多,分大小礼,小礼商议婚事,大礼订下日期。今天昼家来下小礼相当于提前打招呼,也刚好显得突然上门没这么突兀。

    杨母看了眼和昼正荣喝茶的杨父,又看看背脊挺得笔直坐在昼正荣身旁的昼明,还有客厅挤了一圈的昼家人,她逐渐咂摸出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说话不能太满,杨母话留三分余地,委婉拒绝道:“奉玉没和我说过你们今天来拜访的事,早知如此,我们必然不会像这样仓促招待。您看,这当事人都没在场,我们改天再商议?”

    昼夫人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装作糊涂,正要接话,恰巧被杨奉食通风报信的杨奉玉进门打断。

    杨奉玉扫视过全场,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却不作声,只给客厅里的长辈从容打过招呼就要上楼。

    杨母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拉着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半是开玩笑半是直白问她:“奉玉,这件事你怎么也不和家里人先说一声?妈妈都糊涂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杨奉玉心里嘀咕,昼明这招真阴险,谁又知道昼家直接会逼上门来要名分。

    昼夫人见到杨奉玉,讶异杨家两姐妹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各有各的漂亮。心里这样想话也这样说,她拉着杨奉玉的手夸赞:“这就是奉玉啊,长得真漂亮。”

    她只在照片里见过杨奉玉,没见过真人。

    话音一转,又绕回正题:“奉玉没说也不打紧,是我们唐突了。今天日子好,正好可以先商量一下孩子们的事。”

    昼夫人一心只当捧米不敢对父母说,要姐姐传达,也误认为杨母知情捧米和昼明的事。

    往日杨母多聪明的一个人,却在昼家突然上门后一直处于浑噩状态,眼下她终于察觉到异样,才反应过来:“您没见过奉玉,那这提亲……”

    她徒然惊醒,杨家就两个女儿,不是奉玉,那就是捧米。

    昼二婶在一旁做观望,全程听了大嫂和杨母的交谈。此刻她也反应过来杨母误会了什么,笑着接过话:“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捧米下来?我见昼明一声不吭,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捧米啊?”

    昼二婶的话变相承认了昼家来提亲的对象是捧米。

    杨母心头一紧,脸色彻底变了,脸上挤不出一个笑容,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捧米不是我们带大的,性子被惯得有些任性,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你们还是再考虑考虑。”

    昼夫人亲昵拍了拍杨母的手,劝慰她:“我明白您是觉得捧米年龄小,有所顾虑。可我别的不敢保证,但保证昼明一定会对捧米好。昼明您也知道是什么人,是知道疼人的。而且捧米不能等呀,到时候肚子大起来穿婚纱不好看……”

    肚子大起来?

    从昼家人进门除了打招呼就一言不发的杨父,喝茶的手一松,茶杯滑落碎在桌子上。他的右眼皮子跳得愈发厉害,连带着右脸都抽动起来。

    昼夫人和自家丈夫短促对视一眼,发觉杨家竟然还不知道捧米怀孕这件事。

    想到儿子做出来的错事,昼夫人羞愧难忍:“您放心,今天来的都是昼家自己人,这件事不会传出去。是昼明做错了事,您打他骂他都行,千错万错,这件事是我们的不是。”

    昼夫人给昼明使了一个眼神,昼明适时跪在杨父跟前,垂着头认错。

    “我们思来想去,只有结婚才能体现对捧米的歉意。”

    一时间,客厅内的人都神情莫辨。

    要说补救方法,除了结婚肯定还有别的。

    可昼家偏偏选择了结婚这种方法。

    老一辈和小一辈的思想不同,客厅里的昼家小辈们和杨奉玉无外乎想,为了孩子而结婚绑在一起过一辈子,也不知道是对捧米的惩罚还是重视。

    昼正君站在角落目瞪口呆,他也是刚知道捧米怀孕的事。昨晚上大哥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事要做,只被要求到场,以彰显对杨家的重视程度。

    他看了眼正端跪在地上的昼明,还有茫然的杨家父母,心想昼明真不是人!

    杨母率先回过神来,搀扶起昼明后让杨奉玉去楼上叫捧米下来。没等杨奉玉上去,杨母突然起身拉着杨父亲自去了捧米房间。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昼家人。

    昼二婶和昼小婶也不知情这件事,凑在一起一脸谴责的看着昼明,满脸不赞同。尤其昼二婶性子火爆,拉着昼小婶对着昼夫人和昼正荣进行批判,先是数落大嫂一家人瞒着捧米怀孕这件事就带着他们上门,指不定人家以为昼家仗势欺人,还说昼明这种糟蹋小女孩的行为就该浸猪笼。

    昼小叔连连点头,像看人渣一样看着昼明。

    还有其他昼家小辈,看着这个光明磊落的堂哥,偶像滤镜破碎一地。

    昼二婶甚至直说要是杨家不同意也情有可原,要昼明在全族人的见证下回老家祠堂再来一次家法,他罪有应得。

    楼下人几度争执,在杨家客厅里低声吵了一回又一回,全都围绕着昼明做错事而争辩。

    而昼明难掩忐忑,想到昨晚那些打不通的电话,已读不回的消息,心思早就飞到楼上捧米那里。

    昼家人在楼下等了很久,作为过错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对峙和争吵,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昼明想要的。

(二十四)新婚

    意见统一后的事显然好办很多。

    好在所有事情不用捧米操心,有关婚礼的事项被昼夫人一手包办,她的任务就是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

    全家人都有意让她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待嫁时光,就连平时被压迫久了还会梗着脖子反抗的杨奉食,现在见到捧米都一脸惊恐,看她的眼神像是观世音菩萨降世,要敬着尊着护着。

    关于这场仓促又盛大的婚礼,捧米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记忆被困在永远睡不完的觉,吃不饱的饭,还有铺天盖地的疲惫中。

    十月上旬,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吹到脸上时,婚礼在昼明名下的私人海岛举办。除了两家的直系亲眷和一些嘴严的世家,参加婚礼的人少之又少。

    新婚当夜,作为新娘子的捧米没有一点新婚的感觉,洗完澡收拾好自己之后也不理会和她共处一室的昼明,自顾自爬上床休息了,权当他是合租的室友。

    没有昼明预想的忸怩尴尬,捧米并没有感受到不自在。她从小在杨父杨母和爷爷奶奶身边交替生活,对家没有真切的归属感,结婚对她而言,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只是不管有多自如,但从一些行动上能看出来捧米对昼明还是有些抵触。这份藏于内心的疏离被昼明看在眼里,他反倒放平心态,毕竟人都在家里了,只能慢慢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在捧米的无聊养胎日常中度过,两人之间的平淡相处像是一对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妻。

    到了十一月,西来市经过一场小雨的洗礼开始降温时,捧米和昼明已经结婚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两人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质的飞跃,捧米把昼明的身份,从同住生活室友转变成可以勉强说上话的室友。

    不在于别的,实在是昼明给的太多了。

    所以捧米收到那张昼明无偿赠予的一张银行卡时高兴疯了,怎么也没想到结婚还有这待遇,一时激动,当场抱着他送上几个香吻。

    不带任何暧昧气息的吻逼得昼明耳朵通红,被她唇瓣眷顾过的皮肤发烫发热,他内心微动,觉得也许可以更进一步。

    由于白天被亲了几口,晚上昼明便早早从书房出来,洗完澡之后带着水汽率先上床休息了。

    捧米去洗澡前,瞥见他一副收拾好等着她一起入睡的模样,突然感觉房间里的空气稀薄几分。

    揣着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洗完澡,她湿着头发出来后就见到昼明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正靠在床头看书。

    捧米磨磨蹭蹭地走到平常入睡的那一侧,犹豫几秒,迅速掀开被子上了床。

    昼明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手上的书,可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她,等待她上床的时间里,他指尖捏着书本页,呼吸更轻几分。

    见她最后没说什么就上了床,昼明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位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让的。

    一张宽大得能容下三个昼明的大床,被捧米一人霸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空余位置,留给昼明的地方刚好够他睡觉。

    捧米白天近九个小时呆在床上,把床上布置得像是小动物的窝一样,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枕头和玩偶。

    昼明每天等她睡着后才从书房出来,回来也不会吵醒她,安安静静地躺进捧米为他单独隔开的一亩三分地里,那一小块地方连翻身都困难,他却从没半句抱怨。

    位置都留给他了,还在乎大小做什么。

    捧米还没从天降巨款零花钱的兴奋劲中缓过来,见昼明靠在床头老老实实看书,没有半点要搭腔的意思,她不再拘谨,逐渐放肆起来。

    从竖着躺变成斜着躺,捧米总是挤着昼明想让他往旁边再挤一挤。起初她还是规规矩矩地侧躺着玩手机,后来嫌这个姿势不舒服,干脆一点一点扭转身子,到最后变成一个脑袋靠着床沿朝下,脚翘起来,脚心蹬在床头的姿势。

    捧米玩手机分神中瞄见昼明专注看书的样子,从心里蹿出一丝不服气,埋怨他回来这么早做什么,打扰到她玩手机了!

    于是捧米故意把腿抬高又张开,来回几次晃悠着,原意是扰乱他的视线,结果小腿没收住,不偏不倚压在昼明摊开的书页上。

    昼明僵硬片刻,目光先是落在她挑衅的脚背上,继而看向心虚的捧米。

    在昼明询问的眼神看过来后,捧米理直气壮地指使他:“给我捏捏腿。”

    昼明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也刚好压住他腿上那本书的书角。

    小腿上的力道不轻不重,缓解了肌肉的酸麻。捧米偷偷看向昼明,他一边帮她按摩一边继续看书,完全不受困扰的样子。

    捧米悄悄松了一口气,便心安理得享受起昼明对她的照顾。

    天降横财的这种好消息当然要分享给好朋友,兼程着苟富贵勿相忘的想法,捧米小心翼翼地给久未联系的姜春发出一条消息。

    咪咪大王:姐有钱了。

    姜春也不知道上了大学后忙什么,半天才回消息:展示一下。

    捧米想给他看昼明给的银行卡,又觉得太刻意,思索过后在银行卡转账页面谨慎再谨慎地数了数要发起的转账金额,以及小数点后的数字,才按下确定键。

    咪咪大王:转你卡里了,收到请回复。

    姜春看着和消息一同传来的银行短信,逐渐陷入沉默。

    【您账户0702于11月11日收到跨行转账交易人民币1.11元,付款杨捧米(1016),备注:拿去花】

    姜春:……?

    捧米咽下自己的尖叫声,把手机放在心口处无声地大笑,但不安分晃动的双腿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的兴奋。

    不过她忘记自己的一条腿还在昼明的手里,以致于陷入太忘我的激动情绪中,一个翻身,脚尖扫过昼明的脸,踢掉了他的眼镜。

    哦豁……

    捧米的动作戛然而止,僵直着身体躺在床上。而昼明也保持着扭头的姿势不动了,似乎被捧米的一脚踢愣了。

    我不是故意的。

    捧米想这样道歉,转念想到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是昼明非要替她捏腿,把到嘴边的道歉咽回去,嘴硬地倒打一耙:“你捏疼我了!”

    “那我轻点。”

    昼明没捡起掉在地毯上的眼镜,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是,捏疼你了你也不能把我的眼镜踢掉。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不满,但不能打我。”

    捧米觉得他话里带着隐约的委屈,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哪里打他了,那只是不小心踢到了。

    可细究起来还是她无理取闹的错,捧米想到杨奉玉说他眦睚必报的性格,讪讪地收回腿,躺正身体等待着昼明对她的报复。

    等了半天,昼明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反常。

    太反常了!

    昼明越沉默捧米越慌张,生怕他突然使坏。

    她眼珠一转,被子上的手蠢蠢欲动着。捧米悄咪咪拿开隔在两人中间的枕头玩偶,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挪过去。

    直到昼明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身上,捧米才发现他还是心如止水,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盯着他手中的书看了半天,捧米也没看懂书上内容讲得什么,反倒自己被密密麻麻的字母缠住,眼前的字迹出现重影。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瞌睡虫甩走,还朝昼明不耐烦地搭话:“你是在装看得懂吗?你很久都没翻页了。”

    昼明微微挑眉,侧过头一本正经道:“我看得懂。”

    没翻页的问题他却没解释。

    捧米的存在不容忽视,昼明心思不在书上,当然看不进去内容,书也不会翻页。

    他目光照过捧米全身,在某一处时直直地盯着挪不开眼神。

    捧米洗完澡没吹头发,披散着的潮湿长发打湿了白色睡衣,底下的肤色若隐若现。因为她半趴在昼明肩膀上的缘故,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上,在开襟睡衣的衣领处挤压出深深的乳沟。

    昼明想起夜店她被搭讪那时露出的乳沟,和眼前的渐渐重合,眸色徒然加深。

    捧米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自己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没有扣上,衣领还大开着露出双乳,粉色的乳晕都被看光了。

    她脸色一变,捂着胸口还没骂出声,昼明先一步扯住被子盖在她身上:“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也不知是有意提醒她,还是警醒自己。

    捧米被捂得严严实实,脑子转不过来弯,半天了憋出来一句:“你还挺装。”

    昼明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想起昼夫人的警告,他失笑:“你想了?”

    “你真是有病!”捧米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猛地坐起身推了他一把,大声嚷嚷:“走开走开,不要和我睡一起!”

    昼明被推得歪了一下身子,也不生气,他捏了捏被眼镜压红的鼻梁:“捧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分房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或许被他话里的笃定镇住,捧米目光闪了闪,小声回应:“哦。”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了一会儿,心里的别扭怎么也散不去。

    于是捧米又转过身来,将头实实靠在昼明胸前,手指在他沟壑分明的腹肌上绕着圈打转,掐着嗓子说:“那人家想要怎么办?”

    昼明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若有所思。片刻,他合上手里的书,不清不楚地说:“行。”

    行什么?

    捧米还没详问,昼明已经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褪下她的睡裤,低头亲上了柔软的部位。

    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二十五)舔一舔

    凉气骤然袭来,手掌下的小腿轻轻瑟缩着,连带着主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昼明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捧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湿热的舌头在阴蒂周围近乎放肆地舔舐,口水的湿润迅速传递到脆弱的皮肤上。

    捧米不受控制地夹紧大腿,却只能夹到男人埋在腿心的头颅,而大腿内侧,男人的硬质短发在皮肤上摩擦着,她本能地放松又夹紧大腿。

    昼明似乎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身体,舌头不仅在最敏感的阴蒂部位吸吮,还会往下隔着布料精准舔上闭合的穴口。

    无法忽视的瘙痒从身下传来,捧米抬腿踩在昼明的肩膀处,将埋头苦舔的他推远一些,细喘着气骂他:“昼明你这个变态,快点从我身上起来!”

    语速极快,似乎晚一秒昼明就会趴回原位置,品尝她身上的美味。

    昼明跪坐在捧米面前,随手抹了一下唇边的水渍,她已经被勾得起了欲望,淫水泛滥,内裤被浸湿。

    灯光下,他下巴那处没被抹去的水液闪着亮光,捧米屏住呼吸,眼神飘到一旁不再看这种令人害羞的场面。

    昼明的手按在捧米张开的大腿上,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期待开口:“我给你舔舔,流水了。”

    捧米倒吸一口气,扑腾着双腿拒绝:“我不要,你快起来,你说了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做的!”

    “嗯,不做。”昼明摁着她的腿,脊背隆起弧度,俯身精准吻上粉色的花唇,含糊不清地说:“只是给你舔一舔。”

    舌头刻画着阴唇的形状,在四周来回舔吸,淫水混杂着口水把内裤浸成半透明的布料,底下的风光清晰可见。

    捧米的呼吸停止了,她夹着腿想逃,但扭动的细腰被一只大手按住。

    “等等……等,等一下,我没——”

    突然,昼明的指尖勾着湿透的内裤拽到一旁,张嘴咬上了微微冒头的阴蒂,鼻尖抵着软肉,呼吸间没有淫液咸腥的味道,全是捧米身上的香味。

    啃咬的动作没轻没重,微小的痛楚伴随着快感让捧米的大腿抽动着,她紧紧抓着昼明的头发,呻吟着半坐起身,又被他安抚性的舔吻截断快感,重重砸回床上。

    昼明伸出舌头舔一舔被咬痛的小花核,爱怜地不断亲吻,仿佛对待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就连紧闭的穴口都被照顾到,拇指拨开肥嘟嘟的肉唇,舌头舔进去撑开小小的口,流出来更多的淫水。

    捧米微张着嘴,她清晰地感受到昼明的舌头在小穴内搅动着,滚烫的不属于自身的温度刺激得小穴紧缩。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挺起腰,羞愤交加,哭着喊:“昼明…昼明……”

    可这个动作更方便了男人的吸舔,他来不及应声,专注地享用这来之不易的恩赏,灵活的舌头舔进更深处的甬道,却被软肉挤压着寸步难行。

    可能舌头进的地方太深,舔到了带来深度快感的位置,也可能是鼻尖顶着的小肉核被迫营业,快感来得又急又猛,捧米绷紧大腿上的肌肉,狠狠夹着昼明的头,抽搐着达到高潮。

    昼明一时动弹不得,喉结滚动,大口吞咽着喷出来的骚水。他喝得又快又急,像是被困在沙漠里的人好不容易喝到泉水,可喝了很多却解不了渴。

    不仅没解渴,还更渴了,嗓子冒烟似得,干痒且涩痛。

    昼明只能进一步逼着冒出泉水的小孔再多流一点出来,他搜挂着每一滴水,不浪费也不肯放弃,拼尽全力希望能被赐予甘露。

    捧米仰躺在床上陷进松软的枕头里,带着水汽的眼眸半眯着,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她大口呼吸着,手背还捂着嘴,好险才没有叫出来。

    昼明还在她身下亲吻着,捧米有些紧张,心脏跳到喉咙眼,带来轻微耳鸣声。

    等耳鸣声散去,她听见很大声的吞咽声。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捧米瞬间弹跳坐起身,抓着昼明的头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哪有人会去亲那个地方!

    还喝那种水!

    此时的捧米,虽然知道一些性爱知识,但这些知识被昼明实践到她身上时,还是不能接受。

    “不舒服吗?”昼明直起身靠近捧米,手臂撑在她身旁,另一只手的手指却摸上了那颗展露色彩的小圆豆,肉肉的还有些硬。

    不仅如此,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往下探,探到一大股刚从蜜穴挤出来的淫水,还不禁感慨一声:“好多水啊。”

    捧米顾不上害羞,抓起一个枕头就往他头上打:“你滚蛋!混蛋啊你不要脸,你这个神经病!!!”

    昼明已经免疫捧米对他的辱骂,他一边躲着一边还要顾忌着她过大的动作幅度,嘴上安抚着她:“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别激动,小心身体。“

    捧米呼吸不顺,胸口起伏着,恶狠狠瞪着他。

    “卑鄙小人,你强迫我。”

    “可不是你说想要……”注意到她凶狠的眼神,昼明及时扭转话语:“对不起,是我强迫你的。”

    他凑过去,在捧米打人的手到来前,将她轻轻压倒在床上,禁锢住她的身体。

    床上的枕头和玩偶实在太多了,他悄悄用腿扫下去几个。

    捧米动也动不了,皱着眉头咬上他的肩膀。

    她实在抗拒这种被控制的感觉,更抗拒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按着高潮的感觉。

    昼明抚摸着她的长发,任她咬够才开口:“捧米,刚刚舒服吗?”

    “我知道你害羞不肯说,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不分床的意思就是以后还会做这样的事。”

    听他说这样的话捧米就来气,抬高头对着他的脖子又咬了一口:“那你也不能强迫我。”

    “我的错,”昼明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摸到一个凹凸不平带着口水的牙印,他轻笑:“那你想不想再做一次,你说停就停?”

    “我bu——”

    昼明及时捂住她的嘴:“别拒绝我,捧米。”

    他低垂着头,下巴压在她的锁骨处,呼吸声轻弱,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怜:“好吗?”

    昼明在适时的恳求扮可怜。

    偏偏捧米吃软不吃硬,可一想到那些羞耻的瞬间,觉得人都脏了,被昼明带坏了。

    “不行。”捧米坚定拒绝他,她在昼明身下乱动:“起来,别压着我!你是猪吗这么重。”

    昼明从她身上起来,上半身侧躺在她身旁,下半身却没动,依旧压着她的腿。他知道错失这次良机,那下次乃至以后都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如趁热打铁说清楚比较好。

    于是昼明善意地换了一个说法:“医生说孕后期你的需求可能会比较高,所以我先熟悉如何帮你疏解,以后熟练了你可以利用我。”

    捧米挣扎着露出手臂,伸手抓着昼明的领口:“你骗鬼呢?我怎么不知道医生说这样的话。”

    刚订下来婚约后,昼明带着她做了一份详细的孕期检查,两人一同去听了医生讲的孕期注意事项。

    “医生没给你说是怕你害羞。”昼明握着她的手亲了亲,被捧米反应极大地甩开。

    “那也不行,我今天困了。”捧米把被子拉到头顶,留给昼明一个背影。

    昼明听出她话里的余地,摸了摸她还湿润的发尾,心情还算愉悦地把她从被子里扒出来帮她吹头发。

    高潮过后会轻易入眠,更可况捧米孕初期就有嗜睡的症状,头发吹干,她已经睡着了。

    昼明帮她把湿透的内裤脱下,坏心眼的没有为她穿上新的。欲望高涨难消,但能帮忙的人早已休息,他看着身下顶起的睡衣弧度,认命地歇了心思。

    昼明摸了摸捧米扁平的肚子,盯着她的睡颜悄悄亲吻她的额头,又在她露出来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不知何时,昼明停下亲吻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好睡吧。”

    希望你早日接受我。

(二十六)孕期小事

    其实孕期生活很枯燥无味,特别是身边没人陪伴的时候。

    虽然实现了当初不上学、还没人管的愿望,但随着怀孕带来的痛苦和艰辛,捧米后悔了,希望时光倒流,回到当初一切没发生的时候。

    她已经真切体会到身为母亲的不易。

    从孕初期就开始的嗜睡,没缘由的疲惫,到孕中期突然的食欲下降,捧米不舒服了很久,昼明也陪着她焦虑很久。

    而且孕妇在孕期情绪波动大。这段日子里,捧米算是真正了解到孕激素的威力。

    她变得很爱哭。

    这天下午,昼明去公司处理一些李科不能下决策的工作,晚上因为堵车的原因晚回来了十分钟,捧米的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阿姨精心为她准备的营养餐,气昼明不守信用,一边啃着肉,一边用手抹着眼泪对着杨奉玉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昼明推门进屋,捧米告状的声音就已经传到耳边,不过她哭得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

    杨奉玉的工作在昼明的促成下走向正轨,闲下来后当然要关心一下怀孕待产的亲妹妹,了解这个不听话的妹妹最近过得怎么样。

    结果接通电话,捧米哭着发了一通牢骚,颠三倒四抱怨半天,杨奉玉也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她不是有耐心的人,看着哭得要昏过去的捧米,无奈问出和昼明一样的心声:“又怎么了,大小姐?”

    “昼明……”捧米吸了吸鼻子,捧着碗喝了一口鸡汤,等咽下去之后扯着嗓子干嚎:“他不让我吃东西,他对我很差劲!”

    捧米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大概只有昼明能体谅她的小脾气,杨奉玉觉得她小题大做,就这点事也值得哭鼻子。

    “擦擦你的鼻涕,都掉碗里了。”杨奉玉嫌弃她眼泪顺着鼻涕往下掉的模样,干脆财大气粗表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可捧米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她刻意模糊了昼明不让她吃的东西。

    上周昼明一个没看严,怀孕体热的捧米吃了冰淇淋后有些流血,偏偏被每周五上门看望二人的昼夫人发现,紧急去往医院检查,被医生确认无碍,是孕期小问题时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被昼夫人好好训斥一顿,然后昼明就没收了捧米所有的垃圾食品。

    杨奉玉一看她心里有鬼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肯定又是她的问题。

    “你不要没事找事,好好和昼明过日子。”

    捧米哀嚎:“我看着不像好好过日子的人吗?”

    杨奉玉沉默不语,默默挂断电话。

    捧米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悲从中来,怎么没人能体谅她。

    她好苦。

    阿姨时刻关注着捧米,见她哭得太伤心,在一旁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看见昼明朝她摆了摆手,便安心回了厨房准备男主人的饭菜。

    昼明换了拖鞋站在客厅里,敏锐地察觉到她浮在悲伤情绪下的生气。他看着像是未成年高中生的老婆,过长的刘海被发卡夹起来拢在头顶,瘦瘦的背影,却突兀地从侧面露出一个不符合年龄,鼓起来的肚子。

    昼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几乎下意识的想对她说抱歉。

    他走过去,为捧米擦了擦额头因为卖力干嚎生出的汗液。从正面看,捧米鼻尖通红,眼睛都肿了,见他回来,赌气一般扭过脸不去看他。

    不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吗?

    昼明轻轻叹气,摸了摸她的长发:“对不起。”

    “昼明,我恨死你了!”

    “嗯。”

    “都怪你,”

    捧米想到自己的口腹之欲不能被满足,又想到下午姜春发来吐槽学校生活的话,明明她也可以这样的,无忧无虑享受大学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同龄人也多,也会认识新朋友。

    她倔强地拭去眼角的泪:“我讨厌你。”

    “嗯。”

    “你是个……”

    昼明捂住她的嘴,他已经应下她的厌弃,但不能接受她对他“贱人”的评价。

    扣开他的大手,捧米没在流泪,难得正视昼明:“我要去上学。”

    昼明在订婚后就为她办了休学,打算让她生完孩子再重回校园,这也是变相保护她不被外界人用异色眼光看待。

    没有人会理解刚成年就结婚生子的女孩,昼明也不敢赌这种事情为她带来的不良影响。

    “再等等吧。”昼明安慰她。

    他不解释,只是让捧米再等等。

    捧米也清楚他这么做的理由,可就是不想迁就他。

    她很痛苦,不知道怎么对待孕期这种突然上头的情绪,一想到怀孕结婚都是昼明间接或直接带来的,就把折腾他当成唯一的宣泄口,恨不得让他也体会到自己的挣扎和委屈。

    没了捧米的哭泣嚎叫,客厅安静下来。

    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昼明低声哄她:“再吃点吧。”

    “我不吃了,太苦了。”

    伤心的时候嘴里的东西都是苦涩的,咽也咽不下去,努力咽下去反而牙酸喉咙堵。

    嘴里没滋没味,仅有的食欲也被消耗完,捧米放下手里攥着的鸡骨,把没吃完的鸡腿放回碗里,手一推:“我吃饱了。”

    昼明拿过阿姨准备好的热毛巾,为她擦拭指尖的油腻:“等饿了告诉我,我给你煮饭。”

    现在住的地方是昼明以前买来但没住过的靠近市中心的公寓楼,离他上班的地方有点远,但离西来市的几家医院包括昼家的私人医院都很近。

    昼明在家的时候,阿姨只负责一日三餐和收拾家务,晚上不留宿。他不在家,捧米会回昼家或者自己家。

    不过截止到目前,昼明还没有不在家过。

    他答应给捧米做饭不是随口说说。捧米之前孕反厉害,白天不吃饭,晚上阿姨走了就会被饿醒,昼明被她的动静唤醒后就会给她做一些简单的饭吃。

    昼明没再让阿姨给他做饭吃,拿着捧米用过的餐具,没浪费一桌子的孕妇餐,静静吃完了捧米剩的饭菜。

    消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捧米要睡觉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得上是平和。

    昼明按照惯例要为她涂抹妊娠油。

    当初捧米并不太想让昼明帮忙,因为她觉得涂妊娠油这种事情太亲密了,按照她和昼明的关系,还没好到要他帮忙的地步。

    把这话给杨奉玉说了之后,杨奉玉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和杨奉食一样是猪精投胎来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还在讲暧昧不暧昧的事?”

    捧米难得没有顶嘴,几经犹豫,终究不想身上长纹,又不想被黏腻腻的妊娠油糊一手,勉为其难答应了昼明希望帮忙的请求。

    自从纵容了昼明在床上对她的胡作非为之后,捧米在这一项睡前涂抹妊娠油的必备活动上有些羞涩,她害怕昼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按着她来一次“舔一舔”的帮忙。

    不过今晚的昼明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捧米想,应该是被她骂得自闭了。

    昼明自闭,开心的是捧米。

    她逗弄昼明,挠了挠他的下巴,笑意灿烂:“你今天真乖。”

    昼明仔细帮她按摩小腿,防止她半夜因为抽筋醒来又睡不好,闻言疑惑道:“什么?”

    捧米看似老实极了,实则回答的话一点都不老实,带着挑逗性:“你之前都是用手涂,然后涂着涂着就会上嘴。你今天很礼貌哦,不像之前……”

    昼明又想捂她的嘴,只是手上还有残留的妊娠油。他亲了捧米一下,急切阻止她要说出的话:“嘘嘘,不要说这些话,让宝宝听见不好……”

    “哪种话呀?”

    昼明不说,低着头不愿意回答。

    捧米哼哼,小声骂他:“你装什么呢?”

    “装货。”

    她没对那个吻产生异议,像是习惯了。

(二十七)情绪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捧米习惯了昼明时不时地亲吻,也习惯了他在晚上以一个又一个的诡辩帮她“排忧”,更习惯了他在生活上无孔不入地照顾。

    只是表面看似宁静美好,美好到昼明觉得这是一触碰就会爆炸的彩色泡泡。

    临近年关,集团事务繁杂,需要昼明出席露面的会议与日俱增,不得已,他带着捧米从现在住的地方沂水居搬回了昼家老宅。

    捧米对住昼家老宅这事非但没有不情愿,相反,她很高兴。至少比单独和昼明一起住沂水居好,毕竟昼家老宅有一位非常有趣的长辈昼夫人。

    昼夫人是一个心态年轻,和年轻人有话题聊得来的大富婆,捧米眼里,婆婆崔婕女士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西来市没有春秋只有冬夏,从严热到寒冷,冬季的温度像余弦函数的单调下降区间一样持续走低。

    天冷,室外活动就少,在昼明决定结婚时昼夫人着重要求重修的花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邀请捧米去花房喝茶聊天。

    聊天的话题无外乎衣服首饰,聊完这些话题,昼夫人才用平淡的语气说起炸裂三观的八卦,朴素的令捧米产生错觉,仿佛眼前这位不是次次不落西来市慈善活动、大名鼎鼎的崔女士,而是自己的好朋友的姜三少。

    姜春,一个梦想成为掌握全世界八卦的狗仔大王。

    捧米听得认真,压根没发现花房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昼明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来花房。

    单方面与捧米聊不上几句的昼明看着花房内什么话题都能说上几句的二人,察觉到一丝危机感,自己的妻子对他家人的接受程度胜于他。

    昼明不动声色落坐在捧米身边的小沙发上,嘴角含笑,盯着懒洋洋喝着苹果茶的某人,却对着昼夫人问:“在聊什么?”

    昼夫人眼睛一翻,坐在花房里的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这是我和捧米的秘密,你打听什么?”

    捧米低下头,暗戳戳地笑话他瞎凑什么热闹。

    昼明也笑,他拆开手里的柠檬青提蛋糕,用餐刀切好放在盘子里,没让捧米动手,拿叉子直接喂给她。

    “张嘴。”

    甜腻花香衬托得柠檬味格外清新,捧米眼睛一亮,乖乖张开嘴被他投喂。

    一人喂的顺手,一人被喂的顺嘴。

    昼夫人看着两人和谐的场面,心里非常满足,连昼明限制她去沂水居看儿媳妇的次数都忽略了。

    当然,还是不能被忽略的。

    昼夫人走近坐在离二人较远的一个小沙发上,清了清嗓子刻意逗昼明:“你这没看到妈妈也在吗?怎么不给妈妈切一块。”

    昼明慢条斯理地喂了捧米第二口,等她张嘴吃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回答昼夫人:“不是您自己说甜食发胖,要少吃甜食保持身材吗?”

    他示意昼夫人喝面前正在煮的苹果茶:“这个不会发胖。”

    昼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温暖被儿子刺伤的心灵,她托着茶杯冷哼:“我偶尔也可以吃。”

    “所以我给您带了无糖的。爸回来了,你们可以一起吃。”

    “算你有良心。”

    昼夫人满意起身,准备和丈夫一起享用昼明带回来的蛋糕,也给小两口留出私人空间。

    离开前,她堂而皇之地警告昼明:“不要欺负捧米。”

    昼夫人刚走,捧米就推开昼明拿着叉子喂她吃蛋糕的手。

    “不吃了吗?”昼明微微皱眉,心下疑惑。之前捧米很爱吃这家的蛋糕,每次他下班都会被她要求带一个回来,这才刚吃几口怎么就不吃了?

    捧米摇了摇头,脑海中早已被“发胖”两个字占据得满满当当。她悄悄摸了摸自己带着软肉的腰,食欲迅速减退。

    她孕期胖了很多。

    捧米违心地找借口说:“不好吃。”

    昼明了然,没有勉强她再吃上一口,很容易相信了她的话。孕妇口味变化多端,可能上一秒喜欢吃,下一秒就厌弃了。

    “那就不吃了。”

    细心地帮她穿好外套,理了理她身上的衣服,昼明两口喝掉她面前已经变凉的茶水后,牵着她往外走。

    要到晚餐时间了。

    可低落的情绪并不能被很快调节好,一直持续到夜深人静时,捧米心里还是很难过,她维持一个动作躺在床上,背对着昼明没有一丝困意。

    很久过去,捧米用含在嗓子里的声音喊身旁的人:“昼明。”

    昼明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于是捧米悄悄掀开被子,去了阳台。

    最先感知到冷风的是脸,然后是裸露的皮肤。冷风吹着,脸上和身上的温度迅速消散,捧米站在围栏前,双手搭在上面,好像要消散在风里。

    睡裙单薄,再高的体温也难以阻挡沁入骨头的冷。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体,可能是冷风吹的,也可能是深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在暴动。

    恐惧,悲伤,焦虑,自我厌弃……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憋在临界点,就等一个爆发的机会。

    身后响起脚步声,捧米没有回头。

    沉默的男人站定在她身后,用一条厚毛毯从背后包住她。他没离开,俯身埋在她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圈住捧米,力气大到她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

    捧米动了下身子,身后的人力气没有减少多少。她声音很低:“你怎么不睡觉?”

    “你不在。”

    捧米扭过身,看不清昼明背对着光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也不太确定他是否像她一样不安,亦或是藏在背后偷偷嘲笑她。

    嘲笑她走形的身材,嘲笑她过于敏感的性格。

    这个念头就像油锅里突然倒入一桶凉水,噼里啪啦带着火沸腾着,捧米突然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她找到那个爆发的机会。

    捧米高高扬起手,只一瞬间,又无力地放下。

    捧米感到难过,正是因为她很清醒,理智也存在,所以更能清楚明白造成她不安的一切都不能归咎于昼明。

    张了张嘴,捧米卸力般倒在昼明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胖了很多。”

    昼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替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

    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不胖”这三个字,可这种明显像是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太过虚伪,捧米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都没用。

    即使外人眼里捧米依旧很瘦,肚子也不太大,可一向瘦习惯的她总觉得自己很胖,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摸着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捧米继续说:“我好痛苦。”

    痛苦的不仅仅是身体。

    肚子已经有了弧度,捧米有时候看到鼓起的肚皮,浮肿的小腿,都会觉得肚子里在孕养着一个小怪物,在吸她的精气神,放佛下一秒肚子里的怪物都会从血肉中冲出来。

    黑夜中滋生的不安与恐惧逐渐加大,可没什么办法能消散这种心情。

    捧米挣脱昼明的怀抱,眼泪流得更急,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声。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算了,你不会懂。你不能共情我,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对不起。”昼明这样回答。

    数不清他到底说过多少次的道歉,捧米深感无力:“对不起每次都是对不起,你要真做了错事向我道歉也可以,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没错,我也没错……”

    “不对不对,你有错,我也有错。”她眼眶通红,从平静变成歇斯底里的崩溃,反应过来后惊慌地向后退了数步,脸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能怎么办啊,昼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办呢?”

    生气,不解,恼怒,委屈,被拆穿后的羞愧……昼明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平静到像是一个冷眼旁观者。

    捧米希望昼明在面对她的苦痛和无助时,哪怕有一点情绪波动也好,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捧米。

    捧米看不懂,她尚且不知,这是哪种情绪。

    半晌,昼明动了。

    他握紧她的手腕,小心地将人拉回怀里。高大的身体笼罩住她发抖的身体,昼明轻微用力,单手抱着她回了室内。

    捧米被放回床上,身体陷入松软的被子里。被子紧紧裹着她,带来窒息般的安稳。

    她闭上双眼,泪水划过眼角隐入发间。

    昼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上半身俯趴在床边,下半身跪在地板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哄着她睡觉。

    等床上的人哭累昏睡过去,他才放松僵直的身体,在黑暗中用那种深邃且奇怪的目光凝视着捧米的脸。

    从天黑到天上露出朦朦亮光,再到太阳早早从云层后出来,将天空染成橙黄的颜色。

    今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昼明一夜没有合眼,不知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度过漫长的一夜。

    到上班时间必须离开时,温柔的吻落在捧米的额头,昼明悄悄地说:“一切都会好的,我会让一切都变好的。”

(二十八)变聪明

    第二天睁开眼时已经中午,捧米若无其事地起床,好像昨夜里崩溃到大哭的人不是她。

    她继续了之前的生活,整天没心没肺地虚度光阴,只是闲得无聊的生活到底还是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练字。

    杨家每年的新年对联由杨捧米手写,大年三十那天由杨奉玉和杨奉食联手张贴。就这样过了几年,似乎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事情。

    腊月初八一大早,杨奉玉像个传旨的大太监一样,登门拜访传唱圣旨。

    “我爸要我给你讲,爷爷专门打电话来让你今年好好练字,腊月二十八回家写对联。”

    捧米觉得天都塌了,爷爷追求完美,所以对她写对联的水平异常挑剔,不交出一幅最最好的作品,他不会让捧米停止。

    “我不,我都嫁人了怎么还要我写!”她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哭嚎着:“我不想写!”

    要不是肚子大了阻碍了她的动作,杨奉玉认为她还会在地上翻滚着撒泼耍赖。

    “谁让你书法好?”杨奉玉双手合十,做作地遗憾感概道:“有爷爷亲自教导,你偷着乐吧,这是一种天大的福——气!”

    捧米五指成爪,从脑门中间隔空抓着空气,然后反复洒到杨奉玉身上,嘴里嘟囔着:“给你给你,我写字的天赋和福气都给你。”

    “你欠打?”杨奉玉抓住她的手,做了一个打人的假动作。

    迫于她积深已久的威慑力,捧米瘪瘪嘴,转移话题问起了另外一件事:“爸爸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说?是不是还在生气呀?”

    杨奉玉朝她耸了耸肩膀,似笑非笑:“咪咪,你变聪明了。”

    捧米想到他生气的原因,悻悻地闭上嘴。

    该传达的消息也传达到,该看的人也看了,杨奉玉离开前捏着她的脸左右端详,评价货物一般:“胖了,看来在昼家吃的不错。”

    以前瘦得摸着硌手,现在脸上带点肉,没那么像讨饭鬼一样。

    “话我带到了。”杨奉玉再一次提醒捧米:“你别忘记练字,别再惹爸爸生气了。”

    于是捧米无奈接受了杨奉玉传达的任务,开始临时抱佛脚地练字。

    这一练就是小半月,期间昼明一直没去公司,算是陪着她一起度过这段说者伤心闻者流泪的艰苦日子。

    不过昼明的陪伴被捧米恶意揣测成监督,她有疑心病,怀疑昼明是听了杨父的话一直在监视她,好等着随时告她状。

    过够了睁眼练字,闭眼洗被墨水染黑手的日子,捧米实在忍受不了,小发雷霆将毛笔在琉璃笔洗里涮过几遍,恶狠狠地狰狞着一张漂亮的脸,动作放缓将笔摔在书桌上。

    被霸占了书桌在旁边沙发上办公的昼明淡定地掀了掀眼皮,这样的情况每天都要上演几遍,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还是要给一些情绪价值。

    “怎么了?是不是手腕疼?”

    “我不想练了!”捧米答得干脆,与昼明视线相对后,认真地说:“我要出去玩!”

    昼明眼里盛着笑:“好,先歇一歇吧。”

    捧米发出意味不明地哼哼声,护着肚子大步出了书房。

    昼明没动,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到第二百一十秒时,门外传来拖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消失。

    第二百二十五秒,捧米猛地推开门,双手捧着着昼夫人给她准备的一盘龙眼,兴致高昂地走到昼明身边坐下,怪声怪气说:“我又回来了!”

    这次她没有急吼吼地吃完就去练字,而是在昼明身边慢悠悠地吃。不仅如此,还试图用沾了汁水的手去污染桌上的文件。

    昼明垂着眼,没有制止她的动作,只是在她要碰到文件的前一秒突然出声:“捧米,这些已经签过字的很重要,弄脏了明年你的零花钱会少一半。”

    捧米停住蠢蠢欲动的手,无赖道:“可是我好无聊,你陪陪我呀。”

    两人的关系在那个失控的夜晚完后好像拉近了一些,捧米开始无意识地对着昼明展现出她另外一面,她会下意识地去依赖昼明,也会对着他撒娇耍宝。

    见昼明无动于衷,捧米缠着他重复说:“你陪陪我你陪陪我你陪陪我……”

    昼明把文件、笔记本电脑统统推到一旁,在小桌子上空出一片位置,抽出一张干净的A4纸迭了一个方形容器。

    顿了顿,在捧米茫然的目光中,昼明说:“我给你剥……”

    捧米恍然大悟,然后得寸进尺地叮嘱他:“那你要把果核给我去掉。”

    有别人伺候当然要享受,捧米双腿蜷在沙发上,头躺在昼明腿上玩着手机,偶尔张嘴吃着昼明投喂的龙眼果肉。

    快要过年了,姜春也已经放假了,每天都要在手机上骚扰她一下约她出来玩。

    两人也真是塑料朋友,大半年了姜春还没发现捧米怀孕了,还有结婚。

    主要是捧米也没敢说。

    婚礼那天姜懂可是来参加了,昼明还拉着她敬酒,但是姜懂却没把这件事告诉姜春。

    捧米心想,连姜懂都没说,那她说什么说,这种女朋友嫁给别人的事还是由大哥通知姜春比较好。

    肚子明显鼓起来,遮都遮不住了,捧米考虑良久,还是把她和昼明因为怀孕而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姜春。

    与其等见面一起玩的时候被姜春拆穿,还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她起身去了衣帽间,对着镜子左凹右扭,拍了很多照片也筛选了很久,最终决定给姜春发去了一张捧着肚子的照片,委婉地表达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姜春一如既往,没有秒回她的消息。

    好半天,他反应像慢半拍,试探又刻意。

    姜春:你的肚子好像怀孕啊

    咪咪大王:是哒[庆祝][玫瑰][烟花]

    咪咪大王:你猜谁是爸爸?

    姜春:……总不能是我吧?

    咪咪大王:太子爷的。[可爱]

    咪咪大王:我们结婚了![握手]

    接二连三的消息刷新了姜春的世界观,震惊过后他慢慢消化去了。

    原以为姜春还要沉默个几天才出现,捧米放下手机,回了昼明的书房继续练字。

    刚把笔润好蘸上墨水,姜春的语音通话邀请冷不丁地响起。接通的一瞬间,没有半句废话,他言简意赅:“出来挨打。”

    捧米放下毛笔,深吸一口气,冲着昼明假笑:“昼明,我要出去,我要开你那辆黑色跑车出去!”

    “我送你。”昼明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没问理由。

    “不需要。”捧米拒绝:“我要自己开车。”

    她比划了一下转方向盘的动作,想以此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昼明被她滑稽的动作逗笑,又立即掩饰性咳嗽两下,一本正经问她:“那等会妈问起来怎么办?”

    捧米正紧张等会见了姜春怎么解释,没空理会他的嘲笑,并让他自己寻找一个借口。

    她大张旗鼓专门给昼明说一声,就是为了让昼明自己面对昼夫人的逼问。

    昼明合上文件,一路跟着捧米到了衣帽间,瞧见她慌张地换衣服,在心里猜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要去见谁。

    “好歹让我知道你出去和谁玩,要去找谁?”

    “姜春啊。”捧米理所当然地回答:“除了姜春谁还有这么大的脸要我去见?”

    昼明立刻抿紧嘴巴不说话了,上一次他们两个见了面,回来捧米就哭了一场,还扬言是他毁了她和姜春的爱情。

    捧米拿起大衣,对着昼明扬扬下巴:“出去,我要换衣服。”

    昼明摇摇头,在她发火前拿出衣柜里的一件羽绒服:“外面冷,穿这个出去。”

    “知道了。”捧米把大衣换成羽绒服,小声嘀咕道:“老妈子!”

    等衣服换好,昼明还在门口待着不愿意去给她找车钥匙。

    见此,捧米开口骂他:“你什么事都要问,问完又要生气,烦不烦啊你!”

    又补充:“矫情鬼!”

    昼明被骂得无话可说,看似退了一步:“我不问了,我陪你去,给你当司机。”

    “我不需要!”捧米冷哼:“我就要自己去,你快把车钥匙找出来给我用用。”

    姜春考完驾照之后就想着买车,看中一款跑车缠了姜家长辈很久也没买成,正好昼明买了,捧米借机开出去就想着到时候姜春看在车的面子上不要太生气。

    昼明闭嘴妥协了,慢吞吞地把车钥匙找出来,犹豫又犹豫地递给她。他还是不放心,嘱咐捧米:“一定要小心。”

    他对捧米的车技抱有怀疑态度,害怕她开不好车。

    “行了我知道了,什么破车还要小心翼翼对待,买了不就是开的,买了不开你怎么不供起来!”捧米以为昼明是舍不得新车,不想让她开,一脸烦躁地威胁他:“你再说我今晚不回来了。”

    到底威胁是有用的,昼明欲言又止,放任她去找了姜春。

(二十九)道貌岸然

    将近两个月没联系的好朋友见了面,没有假惺惺的相互寒暄,当然也没有提刀互砍。

    姜春拎着一件黑色衣服,没好气地瞪着姗姗来迟的捧米:“你今天穿得挺厚。”

    捧米穿着长到脚踝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身材不显臃肿,肚子也不显。

    她接过衣服,讪笑着说:“一般般,没有你的衣服我会冷。”

    她凑近,眼睛亮晶晶的:“你对我真好。”

    姜春冷眼看着她表演,并不理会她的讨好,也没告诉她多准备的衣服是害怕她觉得冷了,再像以前一样去扒他身上的衣服穿。

    有一年冬天,还在上学的两人逃课去电玩城玩,又恰逢电玩城那几天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关店整改,靠着姜二哥和老板有些交情,两人才能进去偷玩,但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暖气总控开关。

    没玩一会儿,捧米冻得直打哆嗦。教室和家里的温度都不需要穿太厚,有司机接送上下学,她图方面都是在校服外面穿一件外套。

    没办法,姜春的一件羽绒服两人交替着穿,你穿十分钟,我穿十分钟,结果两人双双被冻感冒。

    自那之后,姜春冬天和捧米见面必须常备一件羽绒服。

    电玩城门口人来人往,似乎站在这里互相干瞪眼也不合适,可没人先开口,一个等着另一个人坦白,一个等着对方发问。

    “你……”

    “你……”

    捧米打破尴尬的气氛:“你先说。”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姜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是单纯的在好奇,在客套地按例询问。

    有些事,是需要人主动开口的,比如她结婚这件事。

    “挺好的啊,有钱花不用上学,爽翻了。”捧米无所谓地挠挠头,又抛了个媚眼给姜春:“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在。”

    “是……吗?”姜春观察她半天,结果绷着一张脸:“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好。”

    姜春不确定她说话的真实性,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这不是应该对好朋友隐瞒的情绪,尤其是胜似家人的好朋友。

    “我好着呢。”捧米倒打一耙质问他:“反倒是你,你在学校都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声音有些大,正在门口的二人迎来旁人看热闹的侧目。

    姜春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说:“大哥别说二哥,总比你一声不吭就结婚好,你还骗我你每天在学校生不如死。”

    “我那是有原因的!”捧米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一股无名火瞬间由里到外席卷全身,姜春放开她,想到大哥怜悯的目光格外来气。

    他难掩怒气:“我整天在大哥面前拿你当借口,结果你背着我结婚了,合计着我这边说咱们两个正在谈恋爱,那边大哥以为我在给昼明带绿帽!”

    捧米揉了揉鼻子,挎住姜春的胳膊往里走,实在是受不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她撒娇卖萌,企图蒙混过关:“我的错,我的错~”

    “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要结婚的,可谁知道怀孕了没办法,要不然你揍这个小孩。”

    按着姜春的手,捧米说着,挺着肚子往他手上撞。

    姜春着急忙慌扶稳她,咬牙切齿道:“反正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可恨的女人,抛兄弃友!”

    “啊?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捧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晃了晃。

    “唉,我今天还特意把昼明的车给你开出来。”

    哪里不能被原谅。

    就算不把车开出来也能被原谅。

    姜春想到以前初中的时候,捧米和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叛逆”,青春期的小孩总幻想着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以此报复家人,最直观的就是当时在学生中间流行的自虐。

    可两个人又贪生怕死,对视过后就去打耳洞了。

    姜春陪着捧米左右耳朵各打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发现,捧米背着他又打了三个耳洞。

    那时候他也发脾气了。

    现在回想起来,生气的原因都有点幼稚,他在介意捧米对他的隐瞒,这让他感觉自己在被她从生活中剔除。

    可他们是天底下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啊,早就约定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朋友的关注点并不在车上,姜春一脸不赞同:“你自己开车来的?昼明竟然同意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

    一个两个都在不相信捧米的车技,这让她很是挫败。

    越是没人相信她,越是要证明什么。捧米说:“走,我带你兜一圈去!”

    姜春头皮发麻,劝她不要冲动,真要出了意外,别说昼家,他自己都难辞其咎。

    好言相劝过后,捧米退而求其次,无奈和姜春一起去了三楼玩文字头d的街机。

    姜春一改往日对街机的痴迷,摸着手机不离手,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春妹子,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被勒索的事吗?还是好心人多,要不然我们那时候真的……你做什么呢?!”捧米瘪瘪嘴,瞪着眼睛控诉他:“手机有多好玩,我给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姜春漫不经心地敷衍她:“嗯嗯,我听着呢。”

    他此刻看上去像急于摆脱麻烦的样子,捧米从心里冒出这种想法后,暗自唾弃自己太矫情了。

    之前他们两个可是不见面心慌慌,一见面处在一起各做各的事。

    就像现在。

    但怀孕嘛,总有理由说变脸就变脸。

    姜春半天没听见捧米的回答,一扭头,她泪汪汪地看着她,活像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

    对她忽变的情绪甘拜下风,姜春只好专心陪着她玩了一下午。

    难熬的时光很漫长,比如由昼明陪着练字的日子。和姜春的相处时间,捧米只觉得还没玩尽兴,天就黑了,姜春也因为门禁要回家了。

    姜春一步三回头,而捧米没有想象中的挽留,冲他摇摇手,目送他上了回家的车。

    车尾巴都见不到了,捧米还在痴痴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看着姜春,身旁的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

    许久过后,男人小声提议:“我们也回去吧。”

    一种空虚感自然而然地萦绕在她周身,捧米内心疲惫,没空追究昼明是怎么找到她的。

    下午的热闹仿佛昙花一现的假象。

    人是情绪动物,在经过极致的欢乐过后,会突然陷入一种消极情绪。

    捧米认为,也有可能是昼明不是她的灵魂伴侣,所以才没能填补她和朋友相聚又别离的这种落差感。

    可又不能否认,情绪稳定的昼明还是能在这时候有点用处,至少能承受她的恶劣脾气。

    昼明看着沉默的捧米有所感触,总觉得她像沙子一样光滑,就算握紧了,也会从手指缝里溜出去一点,不能拥有全部。

    虽说如今人在身边,可他还是太贪心。

    犹豫过后,昼明一边开车,一边再三斟酌后开口:“你知道吗?”

    捧米心情低落,但没把话撂在地上,她迅速接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今天听到了一个八卦……”

    “我没兴趣听。”

    她的心情现在处于一个极低值,对昼明讲的事情没有一丝好奇。

    昼明换了一个话题:“明天晚上带你出去玩好吗?我朋友都在,他们想见见你。”

    婚礼那天,捧米满心疲惫,敬酒都是草草了事。昼明的朋友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还没看清,人就被他护着不让见。

    眼下快过年了,好友天南地北赶回来,他们起哄非要昼明把老婆带出来见见面。

    昼明并不想答应,在外人眼里他和捧米是隐婚,越少人知道越对捧米好。可见她在家里一直待着提不起兴趣出去玩,浑身透着一股子颓废劲,昼明才考虑起这件事。

    闻言,捧米狐疑地望向他,惊讶道:“你还有朋友?”

    “…………”

    捧米很认真的想,除了昼小叔偶尔上门来慰问一下大侄子,昼明的空余时间都是待在家里陪她,也不见他和谁聊天打电话什么的。

    这什么朋友?恐怕是生意场上的。

    人情往来还要她露脸,腕多大,脸多大能让她出面。

    她扭过脸,冷漠地看着车窗上男人的倒影,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昼明百思不得其解,语气温柔地询问:“捧米,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这还用说!”捧米想笑,好似整暇地为他解疑:“男人都是自私、虚伪、道貌岸然的东西!”

    “所以,我也是?”昼明问。

    “你应该问自己。”捧米半眯着眼,无所谓地回答:“你自己心里清楚。”

(三十)老婆

    饭都没来得及吃,捧米到家先冲进浴室去洗澡。孕期的她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大,每天都想泡在水里不出来。

    浴室里面待久了,昼明不请自入,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吃晚饭。

    一滴凝结的水珠,“啪嗒”一声从下巴滑落在水面上掀起涟漪,捧米脱光了呆坐在浴缸里,用沉默在身旁竖起高高的围墙。

    温热的指尖轻触上她的脸,昼明语气温和,诱哄着说:“在想什么?”

    带着薄茧的手抚摸过她湿凉的后背,他悄悄皱了皱眉,默默调试好浴缸温度。

    捧米吸了吸鼻子,回过神后瓮声瓮气地讲:“姜春。”

    可能感受到水温有些低,她往下沉了沉,温水没过口鼻,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吐泡泡声。

    捧米似乎没察觉到浴室有些凝重的氛围,从水里爬出来,张开双臂任由昼明面不改色给她围上浴巾,然后抱着出去吹头发。

    被揽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后,捧米莫名地生出一股满足感,与姜春分离后的失落感终于被眼前这人填补了一些。

    有一瞬间,她忽然想问昼明: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念头又被她迅速否决,捧米自问自答:他只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会和我结婚的,没有我也有其他人。

    嗯,这才是真实的昼明。

    带着虚伪的假面,令人捉摸不透的昼明。

    可为什么不喜欢她?

    捧米转过身窝在昼明怀里,委委屈屈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娴熟地将手从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摸,直到摸到柔韧的胸肌。

    “我发现了……”

    昼明不清楚她发现了什么,他关上吹风机,虚心发问:“发现什么了?”

    “你的胸是粉色的!”

    近乎一阵诡异的沉默。

    捧米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手指不安分地四处乱摸。

    她丝毫没注意男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摸了摸她干燥的长发,昼明按住她的手,耐心问道:“要不要吃饭?”

    食色性也,捧米贴着他摇摇头,没有心思吃饭,只想摸摸他的胸大肌。

    每一次的亲密接触,捧米都会在他身上发掘一个新的特点。

    毛茸茸的头顶扫过昼明的下巴,氧意直达心底,昼明贴心寻求捧米的意见:“那要不要做……嘶——”

    锁骨处传来尖锐的痛感,捧米用小尖牙撕咬着他的皮肤,恶狠狠警告他:“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算起来,从认识到现在,仅有的两次性爱是在怀孕前,后来她怀孕,昼明都是用嘴,从来没有过纳入式性行为。

    他有欲望都是自己解决。

    昼明当然要听从捧米的任何话,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好吧。”

    捧米不依不饶,狠狠抓了一把他的胸肌:“我要报警抓了你这个色情狂!”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

    为了做实‘色情狂’的称号,昼明圈着她的腰,带着强势的姿态从她的额角吻到脖子,停留在锁骨时,像是捧米对待他那样,用牙齿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红色的痕迹。

    只不过动作更轻,像是安抚性的厮磨。

    右手在她翘嫩的臀拍了一下,很轻柔,像是对待顽皮的孩子。

    “你,你打老婆!”

    捧米脱口而出,扶着他的肩膀就要起身。

    可惜昼明搂着她的腰,禁锢着她的身体。

    “老婆。”昼明亲了亲她红润的脸颊,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

    “老婆……”他又喊一声,像是进攻的信号,垂首重重吻上那张花瓣似的唇,舌头肆无忌惮地探进去纠缠她狡猾的舌。

    捧米屏住气,呼吸不畅,臀肉下的性器滚烫不容忽视,逼得她双臀悬空躲避。

    她没想过面对面的姿势会如此涩情。

    喉结滚动,舔净她溢出的津液,昼明放过她的唇舌,埋在她颈窝处想平复躁动的心。鼻尖轻嗅,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

    头颅低下凑近奶香的来源处,昼明的鼻头在乳沟处来回磨蹭。

    捧米弓着腰,衣服下的双手推着他的肩膀:“你做什么?!”

    她从他衣服里面抽出手,挪动屁股想要从他腿上下来。

    昼明的右手圈着她的腰,手掌落在她的腿上卡着腿根,左手按着她的背往自己脸上压,将脸深深埋在胸乳里。

    动作间,浴巾散开。

    女性柔软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泛着光,鼓起的肚子令她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昼明虔诚地摸了摸这副孕育生命的躯体。

    然后下流地脱掉家居服,抱着女人回到床上。

    精壮的身躯从上面压下来,压迫感极强,昼明小心避开她的肚子,炙热的手往她下面的腿根里伸。

    动作一顿,他搓了搓指腹,亮滑的液体微黏,昭示着女人也动了情。

    捧米本来就紧张,手就没从他肩膀上下来过,看到昼明别有深意的眼神,脸涨得通红,要哭不哭地斥责他:“我讨厌你……”

    她要去拽开昼明的手,却不小心将手背甩在他脸上。

    昼明反应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捧米的动手动脚。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盯着捧米,他挑眉勾唇一笑:“不喜欢这样吗,那我给你舔舔逼?”

    没给捧米拒绝的机会,昼明捉住她的腿弯推到胸前,两条小腿被他握住搭在他肩上,直到昼明俯下身,歪头贴在她腿心,才绅士地问:“可以吗?”

    接连发问,但不给回答的机会,昼明一向如此。

    舌尖先将穴口周围的水液细致地舔舐干净,再从腿根开始,磨磨蹭蹭在穴口周围吮吻吸咬。

    捧米咬着唇,手指攥紧床单抓出褶皱,她觉得痒,想抬高屁股逃避,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更容易将穴肉送进昼明的嘴里。

    “啊……”

    捧米忍不住嘤咛。

    舌尖猝不及防钻入紧闭的穴缝,他鼻尖抵着捧米的阴蒂,上下磨蹭几下,捧米便受不住地夹紧肉穴,绞得昼明舌根发酸。

    呼吸喷在穴口处,唇瓣贴上她的小阴唇,舌尖仔细舔过逼穴,每一处都照顾到。不仅如此,舌头送入穴口,来回捣弄抽动,模仿着性器在她体内进进出出。

    呼吸声越来越紧,红晕从耳朵蔓延到捧米全身,她瑟缩着屁股,自暴自弃地说:“随便吧,那你快点。”

    反正等她高潮了昼明就会停止。

    身下的水声咂咂作响,捧米听得耳朵赤红,捂着眼倒在床上感受他舌头的动作,强烈的快感攀岩着脊椎骨爬上脑子。

    她急促的喘息着,被昼明轻易地勾起体内的情欲。口中抑制不住地发出呻吟,捧米哆哆嗦嗦地扭动着身体高潮。

    “哈…嗯…”

    小穴传来一阵急促的尿意,捧米忍住失禁的欲望,从逼口喷出来大股蜜液,分毫不差地全部喷在昼明脸上。

    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昼明满脸挂着淫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套,牙齿撕开包装袋给自己套上后,用性器磨蹭着吐水的小逼。

    龟头在她肉穴上来回移动,在找到那张小口后试探地伸进去,堵住蜜水泛滥的穴口。

    捧米突然坐起来,不留力气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昼明依恋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别紧张,我不会进去。”

    又可怜哀求她:“好不好?”

    捧米摇摇头不相信他的为人,半闭着眼依偎在他胸前,威胁般细细啃咬着他的胸,好像只要昼明敢动一下,她就会报复回来。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2_04 15:58:0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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