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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手套 (57-59)作者:moobuu

[db:作者] 2026-08-15 12:57 长篇小说 4590 ℃

【绿手套】(57-59)

作者:moobuu

  看到有朋友说人物太多,忘记谁是谁了,稍微写个人物简介吧(主要角色就不介绍了)

  诸文裕:第一季提过几次,东淮省委书记,侯兆霖和杨兴华的领导,即将退休。

  杨兴华:第二季出场的新人物,东淮省余湖市委书记,正厅级,和侯兆霖平级。二人私交不好,似乎有竞争关系。

  邹家栋:前东淮省江洲市委书记,因得罪中央领导被打掉,连累了诸文裕。  黄正伟:辜临渊大学室友之一,警察,买了桓宇有质量问题的楼,和桓宇保安发生冲突,桓宇公司暗中通过关系把他停薪留职。第一季末尾被辜临渊拉下水,成为辜临渊的工具人。

  贾宜风:辜临渊大学室友之一,工科硕士,赴美读博,口才不错。

  侯蓁蓁:侯兆霖的女儿。第一季未登场。

  覃达天:侯兆霖的岳父,暴发户,对权力有一种病态的渴望,亲儿子英年早逝,于是将向上爬的希望寄托在女婿侯兆霖身上。

  迈克·贝尔森:美国贝尔森对冲基金会的少当家,在搞女人方面和辜临渊臭味相投。

  王钰:桓宇公司老板(本季登场不多),其父亲和侯兆霖是多年好友,但因侯兆霖希望稳定江洲房价,驱赶外地炒房团,导致其对侯兆霖十分不满。

  (还有两三章铺垫,才会进入到比较精彩的部分)

                ****

              57废墟炼金

  曼哈顿一座不起眼的写字楼,迎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亚洲客人。

  电梯升到顶楼,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发黄的接待台和一个打着哈欠的前台小姐。  “您好,找迈克·贝尔森先生。”

  “好的,里面请。”

  前台小姐将二人径直带进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沉重的胡桃木,和层高有限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宛如将一个成年人塞进童装里。

  辜临渊在门口驻足,抚摸着木门,小声嘀咕,“听说这门是从原本的贝尔森大厦里拆下来的……”

  贾宜风不禁嗤笑,“啧……”

  会议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它太大了,大到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导致与会者入座时不得不侧着身子。

  西装与墙壁摩擦出声音,辜临渊和贾宜风都难掩不悦之色。

  墙上挂着老贝尔森和三位前美国总统的合影,相框的镀金边缘已经氧化发黑。角落里的一台老实加湿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混合着陈年卷宗的霉味和一种廉价清洁剂的柠檬香。

  “hey!”

  等了一小会儿,迈克来了,他穿着休闲服和牛仔裤,一见二人就笑容满面,挤过来和二人攀谈。话题很快进入成人内容,迈克一屁股坐在红木会议桌上,眉飞色舞地对二人介绍最近新开的脱衣舞俱乐部。

  “嘎吱……”

  椅子被拖拽发出的噪音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迈克,他回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但气度不凡的老人落座于主座,皱着眉头盯着他,目光凛然。吓得他连忙把屁股挪下会议桌,正襟危坐。

  老人名叫斯宾塞,是基金会的元老之一。他看了一眼手表,翻开带来的笔记本,头也不抬地说,

  “抓紧时间吧,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会要开。”

  辜临渊有些不满,“可是人没有到齐。”

  斯宾塞头也不抬,“我想,我们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全员到齐。除非你能给出确切的证据,表明这确实是一个十亿级别的跨国项目。”

  他的语速很快,辜临渊只能借助贾宜风的翻译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在中国有什么进展吗?”

  面对斯宾塞的提问,辜临渊朝贾宜风点点头,贾宜风向他解释,

  “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们品牌盛会的录像,知名度已经打响。有多个地方的最高级别官员都给出了邀请建厂的意向。”

  “只是意向吗?有没有签合同?”

  贾宜风顿时心虚,“还没有……”

  “这是一个巨大的项目,不可能那么草率地签合同。”辜临渊补充道。  “我想也是。”斯宾塞抬高嗓音,“一场拙劣的演讲,除了极具煽动性,一无是处。车辆数据都是夸大的,那两家工厂根本造不出跑车。至于五百项专利……其中大部分都是外观专利。我不认为中国的官员那么蠢笨,看了这些就会有合作意向。”

  斯宾塞毫不客气地戳穿那场宣传会的浮夸之处,贾宜风被他说得如坐针毡,硬着头皮翻译给辜临渊听。

  辜临渊很能理解,贾宜风的演讲猛揭美国的短处,肯定惹得这个美国老白男十分不高兴。所以他丝毫不恼,微笑着应答,

  “我想您低估了中国官员对于政绩的渴望。在一些落后的地区,官员为了GDP,在通车量不高的路线,也可以修八车道的高速公路。而我们的项目,无疑是更贴近实际的优质项目,虽然有些夸大的地方,但那是我们的愿景,是将来必然会实现的目标。”

  斯宾塞嗤之以鼻,“荒唐。”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随后,他把手中的笔往笔记本上一拍,后背松弛地靠在座椅上,再次低头看表,“如果没有别的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马上还要开别的会。”

  迈克有些着急,赶紧对斯宾塞说,“我想,我们可以派人去和中国的官员接触一下,了解他们真实的态度。就这样拒绝,是不是太草率了?”

  斯宾塞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对迈克说了几句俚语,贾宜风也听不懂,没翻译出来,不过看他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辜临渊心依然古井不波,“斯宾塞先生,我们不妨敞开来聊。”

  “你说什么?”

  “基金会买下了那两家车厂,但看重的不是造车业务本身,对吧?你们从来就没有投资的意向,只想早日把上面那些铁皮处理掉……”

  斯宾塞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他坐直身子,盯着辜临渊,又望向迈克,迈克茫然无措,尴尬地轻轻摇头。

  瞟了一眼迈克,辜临渊连忙解释,“为了监工,我在工厂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天,居然碰到一伙儿人来考察,他们受雇于……亚马逊……”

  斯宾塞神情保持严肃,可辜临渊清楚地捕捉到一个细节——当他把“AMAZON”一词念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斯宾塞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出苍白。

  他终于不再看表,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辜临渊。  “你只能让内部保密,但你管不住外边的人。”

  “……”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咄咄逼人,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想把那些铁块挪走。区别只是挪到哪里去……以及谁来出钱。”

  斯宾塞双手合拢,肘部撑住桌面,下巴扬起,靠在手上。

  “继续。”

  辜临渊伸出手张开,“五百万美元注资,并签署一份两千万美元的追加投资意向书。当然,这些钱全部由基金会掌控,正如你所知,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  斯宾塞和迈克对视一眼,语气温和了许多,“我们内部再讨论一下。”  ……

  走出基金会大门,在等电梯的间隙,辜临渊从旁边的窗户,望向远方金碧辉煌的大厦。

  “你看,那就是原本的贝尔森大厦,气派吧?老贝尔森选地方还是挺有巧思的,真是念念不忘啊,哈哈。”

  贾宜风对此兴致寥寥,他现在满脑子问号,急切地问,“不是,你先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老头怎么态度变得那么快?”

  “你演讲的时候,自己都说了,老美热衷于干金融,不喜欢搞实业。现在怎么又想不明白了?你觉得一个制造业项目,拉到他们的投资就这么轻松吗?”  贾宜风一愣,低头若有所思,“对……对啊……这帮人,你要说他们不情愿吧,还真就收购了两家车企……”

  他恍然大悟,“土地!”

  “聪明!他们从一开始,看重的就只是土地。那建在土地上的厂房和大量的机床又该怎么处理?当然是搬走、然后铲平!”

  “啊……喔!所以得花钱?”

  “不光花钱,还要花时间。光物理拆除就需要五六百万美元,然后是环境修复,大概要花七八百万美元。厂房管道里都是石棉,要一点点剥离,再加上几十年的机油、重金属、以及各种化学物质早就渗入地底了,如果不做土壤置换,这块地就是废地。”

  贾宜风依然困惑,“你是说……他们其实巴不得我们把产线搬走?那怎么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呵呵,就是为了压价。他们对我们表现得十分轻视,是想让自己处于谈判的优势地位。最好的情况是,我们搬走产线后再掏钱帮他们处理大部分的环境问题。而他们只要花点小钱,处理一下土壤,达到环保标准,就能把地皮卖给亚马逊建仓库。这一来一回,好几百万的套利空间呢。”

  贾宜风惊呼,“原来如此,我操,这个老狐狸!”

  “也不能怪人家狡猾。他们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会同意收购这两家车企。否则,他们怎么会把钱投进一个前景不明的制造业项目里呢?而如果他们不收购,我们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贾宜风琢磨着里面的门道,眼神逐渐清亮,“怪不得,那老头被你戳穿了,就软了。”

  “并不是戳穿……”辜临渊刚想解释,瞟见贾宜风裤子口袋鼓鼓的,显然是随身带着自己送的钱包。

  “是因为……”辜临渊敲敲他的口袋,“我要的只是这个。”

  “嚯……原来如此……”贾宜风抬头,和辜临渊一起眺望远处的大厦,感叹道,“唉,当年的金融巨鳄,怎么沦落到跟我们这些小人物勾心斗角了……”  “要不是人家没落了,我们还高攀不起呢。”

  ……

  翌日,迈克与二人一起乘坐飞机前往底特律,下机后,三人坐上了一位黑人驾驶的SUV。这位黑人名叫朗多,是当地帮派的小头目,被迈克和辜临渊雇佣。  车窗外,底特律的冬日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工业锈迹污染的旧铁皮。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空空荡荡,路边是一排排废弃的厂房,锈蚀的铁门半掩,野草从裂缝里顽强地钻出。远处,一座巨大的汽车装配厂只剩空壳,破碎的玻璃窗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仿佛在嘲笑曾经在这里轰鸣的流水线。

  辜临渊小声提出疑问,“为什么这里的好多房子都烧焦了?”

  贾宜风也不懂,于是用英文问朗多。

  “恶魔之夜。”朗多回答。

  “什么?”

  朗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贾宜风帮他翻译,

  “万圣节前后,经常会有小混混焚烧废弃的房屋。这里的工业衰退之后,人口少了,很多房子没人住,有时候房主会故意放火,骗一笔保险。后来……出于恶作剧的目的,混帮派的也会放火玩,久而久之,成了一个恶习。”

  辜临渊皱着眉头,“但愿我们的工厂不会被烧。”

  “绝对不会,我们会24小时看管。谁敢过来闹事,我一枪崩了他!”朗多拍胸脯保证。

  车在工厂前停下,围墙上满是乱糟糟的涂鸦,有两个小弟在外面抽着烟打闹。  辜临渊皱着眉头看向朗多,朗多耸耸肩,“我只能保证厂房的安全。”  小弟见到朗多,便掐掉香烟,带路进入厂房。

  厂房内,两个岁数略大的黑人正在拖地板,各个机床都被绑上扎带,挂上标签,以备运转后重新组装。机身被喷漆涂上“求麟”的LOGO。

  辜临渊随手抚摸着冰冷的机床,手指上没沾到灰尘,他评价道,“倒还算整洁。”

  迈克看着焕然一新的厂房,也夸赞,“这可比上次来好多了。”

  朗多洋洋得意,“那是当然!我们可不是那些只知道打架斗殴的货色。”  迈克和辜临渊相视一笑。迈克说得没错,现在的帮派和社区往往紧密结合,并不全是作奸犯科之徒。

  辜临渊一边指挥着贾宜风和迈克如何站位,一边给他们拍照。贾宜风也拿出手机,以巨大机器为背景板,自拍了好几张。

  这些照片会被发布在贾宜风的社交媒体上。这段时间,那个账号稳步运营,已经涨到30多万粉丝,他们需要趁热打铁,进一步推升热度。

  逛完一圈,辜临渊表示满意,当即掏出几张绿纸递给朗多作为打赏,“请兄弟们吃顿好的。”转头对迈克说,“我们去楼上看看。”

  二楼是办公区,也被收拾干净,三人站在围栏旁俯瞰整座工厂,辜临渊指着一处角落的对迈克说,“让他们再弄得干净一点,可以多给钱……哦,我又有了新的主意……这些机器的外壳不知道能不能抛光?抛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多漂亮啊……那些老工程师的联系方式还有吗,我想咨询一下。”

  迈克并不为整洁的工厂感到满意,他皱眉,“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方面大费周章?这已经不像工厂了,倒像是个工业主题的游乐园。”

  “你说对了。”辜临渊不以为意,“如果这是一座普通的汽车工厂,值多少钱?”

  “800万。”迈克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基金会的收购价。

  “那如果是一座工业主题的游乐园呢?又会值多少钱?”

  “……”迈克无言以对。

  辜临渊转身,指着一间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这里会建成一座实验室,由我们的贾博士领衔,他有一篇尚未发表的重量级论文,会以这间实验室的名义发布。”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迈克再次疑惑,转头看向贾宜风。

  贾宜风尴尬一笑,但马上点头表示默认。

  “一座造梦的工厂,加上一篇划时代的论文……我认为它值10亿美元!”  迈克瞪大眼睛,“你疯了!”

  “梦想是无价的,10亿美元还便宜了呢。”

  “不,不会有人相信的。”

  “会的。”辜临渊自信一笑,朝着楼下的朗多大声喊,“朗多,把那玩意儿开起来!还有灯!”

  刚收到钱的朗多不敢怠慢,招呼那两个黑人小步快跑。

  “啪嗒,啪嗒,啪嗒。”

  瞬间,整座工厂灯光通明,角落里,气雾缭绕,慢慢填充着机器之间的空隙。  “什么……”

  迈克看得愣住了,“这是……你在干什么?”

  辜临渊兴致高昂,一边拍照,一边解释,“我让朗多布置了干冰机,吊灯也换了舞台专用的,效果不错吧?如果再把那些大型机器的外壳抛光成金属光泽,那该多酷啊!噢对了,还可以加上炫彩霓虹灯,搞成赛博朋克风!”

  “弄这些有什么意义?这只是一座工厂。”

  “是工厂,造梦的工厂。”

  辜临渊收敛笑容,直视着迈克,高声道,“工厂生产商品,我制造梦想。”他摇摇手里的拍了无数张照片的手机,“说到底,人类终究是视觉动物。现在……就缺一样东西了——估值。”

  迈克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摇着头,极力抗拒,“不……不可能……”  辜临渊稍微向前踱了两步,逼近迈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会的,迈克,你会帮我把估值做起来的,对吧?”

  “不……不……元老们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为什么要他们点头呢,你才是基金会的主人,不是吗?”

  “不……没有那么简单,”压迫感陡增,迈克语调突然高昂,“你明明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你可以有。”辜临渊突然松弛下来,后退几步,懒洋洋地地靠在栏杆上,“跟着那群老头,费老大劲才能赚几百万,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他望向迈克,戏谑道,“喔……你只是想熬到他们自然死亡。”

  “不……”

  迈克顿时羞愧难当,他曾在家道中落时,信誓旦旦地立志要振兴基金会,可却马上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至今为止,除了对各个脱衣舞俱乐部了如指掌之外,毫无建树。

  他由衷地敬佩眼前这个男人,一个草根出身的小人物,却能从容不迫地游走于政商两界,仿佛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包括现在——他三言两语就戳到了自己的羞愧心。

  可这也令他恼火,没有人喜欢被人看穿、被人操控。

  “我不觉得这很疯狂,比起你父亲当年的大手笔……这只能算是小儿科。”  “猜得没错……这个时候他会提我父亲的辉煌战绩,来刺激我……”迈克似乎摸清了这个男人的套路,可这是“阳谋”,他无法抗拒。

  迈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咬咬牙,试探道,“如果有办法绕开他们,可以试试……你要我怎么做?你已经有计划了对吧?”

  辜临渊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吗?绕开他们,你一定会成功的。”

               58邂逅

  周六傍晚,侯兆霖一家如往常一样共进晚餐。侯蓁蓁下午去和赵晟晨约会了,回来后,覃达天对侯蓁蓁问东问西,侯蓁蓁现在学乖了,平平淡淡地敷衍,说对赵家公子还是没什么感觉,但可以继续接触,从朋友做起。覃达天不太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吃完饭,侯蓁蓁换着衣服对父亲说,“老爸,冬冬的狗粮快吃完了,我要去买一点。要不要一起去商场逛逛?”

  “呃……不了,你和你妈去吧。”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心情不好就该出去走走呀!”

  “没有……就是上班累了,我想去歇会儿。”

  “那好吧~ ”

  侯蓁蓁蹦蹦跳跳地和母亲出门了,家里就剩下两个男人,侯兆霖开口道,“爸,我下周要去省里开会……”

  “嗯,赵部长下周也要回国,你们不如趁机聚聚……带那个女人一起。”  “是……”

  “嗯,你自己和他约吧。”

  侯兆霖本想借出差的机会,约多日不见的唐矜依颠鸢倒风一番,可覃达天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水。

  但他心里也清楚,上了赵锐钢这条贼船,那淫乱的戏码不可能只上演一次。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侯兆霖的眉头依旧难以舒展。这段时间,他总有一股莫名的焦虑感,总觉得在平静的生活下,暗流涌动。

  覃达天专横,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赵锐钢荒淫无道,可对自己也算推心置腹。主要问题应该还是杨兴华吧……

  思来想去,侯兆霖给赵锐钢发送了一条留言,然后将烦恼抛之脑后。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也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困意袭来,侯兆霖昏昏入睡,恍惚间,他梦见自己在一条路上奔跑,可突然眼前一黑,左右一看,都是黑乎乎的墙,转身,也是漆黑一片。他呼吸急促,从梦中惊醒,却再也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

  “美女,不好意思,这些狗粮都被预定了,没办法卖给您。”

  商场内,一名超市导购向侯蓁蓁道歉。

  “啊?这么多?都买走?什么人啊!我们家冬冬只爱吃这个!”

  “嘎吱……”

  身后传来推车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侯蓁蓁和覃淑梅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简朴、表情平淡的帅哥。

  他没有理会母女二人,自顾自地把货架上的狗粮往推车里装,导购员帮他一起装,他很有礼貌地连连道谢。

  刚还在恼怒的侯蓁蓁突然瞪大着眼睛,打量着男人,见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不免心生好感。她上去和男人打招呼,声音都发软了,

  “你好……”侯蓁蓁被自己细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干咳两下,掩饰尴尬,也让自己镇定下来,“咳咳……你好,请问能分几包狗粮给我吗?”

  “啊?”男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侯蓁蓁。

  侯蓁蓁脸一红,男人看到侯蓁蓁后似乎也很害羞,急忙侧过脸,顺势转向导购,问道,

  “这……没有库存了吗?”

  “是呀,就货架上的这些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仓库还有很多呢,你要几包?我分给你吧。”

  男人转身对着侯蓁蓁,却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对侯蓁蓁道歉。

  侯蓁蓁却不急着拿狗粮,好奇地问,“你好奇怪哦……买这么多狗粮,你养很多狗吗?”

  “我……我在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这是定期采购,所以一次性买得多了一点……”

  “原来如此……义工……”

  男人继续装货,默默地留了十多包狗粮在货架上,推着车走了。

  侯蓁蓁不急着拿狗粮,不由自主地目送男人远去,被覃淑梅捏了一把脸蛋才惊醒。

  “小花痴!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女儿的心思瞒不过母亲,覃淑梅忍不住调侃。

  “哪有~ ”侯蓁蓁下意识地反驳,可娇羞的笑颜暴露了她言不由衷。“我就是感觉那帅哥长得有点像老爸。”

  “像吗?我怎么不觉得。当然,帅是挺帅的。”

  “还很有爱心。”

  “你看你,还说不是花痴……”

  ……

  商场地下停车场,黄正伟慢悠悠地把买来的狗粮装进后备箱。凭他的体格,大可以一分钟内就装完,可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喂!”

  女孩银铃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黄正伟回头一看,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目标——侯蓁蓁。

  “啊……是你……”

  “嗯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说你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我想问问……在哪里?”

  “噢……”黄正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们的宣传卡,你可以看看,扫这个码可以了解更多。地址在背面。”

  二人稍微闲聊了两句,便告别了。

  黄正伟开着车,心里十分忐忑。终于和侯蓁蓁搭上了线,可这一路并不顺利。  辜临渊从唐矜依那里获得了不少侯蓁蓁的信息,于是黄正伟和辜临渊设计了很多种“意外偶遇”的策略,在这次“狗粮偶遇”之前,黄正伟已经制造了很多碰面的机会,但都失败了。

  侯蓁蓁长得很漂亮,身材清瘦,气质高贵,短短的两个照面就让黄正伟心动不已。

  “滴滴!”

  黄正伟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换道时没有开转向灯,惹来后方司机鸣笛表示不满。他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车开到了流浪动物救助站的空地上,黄正伟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侯蓁蓁的一颦一笑,这个女孩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令他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哪怕是暗恋过的校花唐矜依、还是自己的前女友小慧,他都不曾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小黄……”

  车外的声音打断了黄正伟的思绪,他摇下车窗,车外站着一对夫妇,陈姐和张叔,他们是救助站的创办人。

  “啊……我买狗粮回来了。”

  黄正伟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搬下来。

  “哎呀,太谢谢你了!破费了!”

  “没事,没事……我……我想以后尽量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

  “真的吗?你真好!”

  “不客气,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做……”

  ……

  周日清晨,黄正伟来到救助站,心不在焉地给猫猫狗狗喂粮。

  救助站在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处,不远处是农田,四周有些荒凉。小动物实在太多,就算站长夫妇每日精心打理窝棚,也总是有些骚臭味。他一开始不喜欢这里,可当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围着他转,却令他的心安静下来。

  他想到一句话,“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摸着猫狗,发着呆,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突然,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救助站的空地上。

  黄正伟抬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车上下来。随后,车辆驶离了这里。  “是你……”

  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居然真的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妆,鲜艳的红唇看得黄正伟心神不宁,却又不敢多看。

  “哇……好多小可爱!”

  看着黄正伟身边的小动物,侯蓁蓁兴致高昂,带着一阵香风小跑过来,蹲在黄正伟身边,抚摸着猫狗们。

  黄正伟站起来,把小凳子让给她,“坐……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是给我一张卡片吗,我扫码看了你们的宣传视频,感觉很不错,就想过来看看。”侯蓁蓁回答,她脸蛋泛红,没有抬头看黄正伟,似乎是有些害羞。  “啊……是吗……你当心,裙子脏了……”

  “没事啦……”侯蓁蓁毫不在意地拍拍裙子上沾到的狗毛。

  黄正伟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又见到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姑娘,难过的是,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单纯的侯蓁蓁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去给你拿瓶水。”

  “嗯,谢谢。”

  黄正伟摸摸鼻子,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得知有人来访,站主夫妇热情地前来接待,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侯蓁蓁对小动物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很快就和夫妇二人聊得热火朝天。  饭后,黄正伟在空地上铺上一张软垫,从狗窝里面抱着一只小狗出来,它毛发雪白,柔顺有光泽,和这里其他的狗截然不同。

  侯蓁蓁惊呼,“咦?这只是……萨摩耶!它……它也是流浪狗吗!”

  “是啊,找到它的时候,腿受着伤,奄奄一息,可能是被原主人遗弃了。我们在网上发寻主启示,发到现在也没人认领。”

  “天啊!它还这么小……真可怜。”

  侯蓁蓁听得心酸,眼眶通红,伸手去摸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小狗始终微笑着,舔了舔侯蓁蓁的手。

  “好了,我要给它做一下康复训练。”

  黄正伟给小狗挂上狗链,把它放在软垫上,牵着它慢慢向前走。

  小狗踉踉跄跄地努力前进,黄正伟一边招手,一边轻轻牵动绳索引导它。  “来来来,加油,小东西!”黄正伟鼓励着它,用肢体和眼神和它交流。  侯蓁蓁蹲在软垫旁,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狗耶艰难地迈出一步。

  小家伙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向外侧栽倒。侯蓁蓁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指尖却触碰到了另一只干燥、宽厚的手掌。

  黄正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肢体接触,他手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收了回去,整个人连退两步。

  “对不起!”他眼神仓皇地看向别处,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我……我不是故意的。”

  侯蓁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心跳加速,她看着黄正伟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羞涩竟被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取代了。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可在她面前,却像个笨拙的少年。

  “没关系。”侯蓁蓁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却烧得滚烫。  黄正伟不敢直视她,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侯蓁蓁抱起小狗,问道。

  黄正伟转身回答,“我叫黄正伟,”他迟疑了半秒,眉头微微皱起,“是个警察,你呢?”

  “我叫侯蓁蓁,我……在一家公司上班。”

  侯蓁蓁的信息,黄正伟早就了如指掌,此时,女孩真诚地自我介绍,让黄正伟深感愧疚。

  “你是不是刚毕业?”

  “嗯?你怎么知道?”

  “职业习惯吧,看得人多了,直觉会很准。”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做义工啊?”

  “说来话长……”黄正伟叹了一口气,“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因为房子的问题。然后我来这里散散心,后来我发现,一个月交好几千的房贷,也不过是维持一个蝇营狗苟的生活。而如果把这钱资助给救助站,就能养活这么多小生命。这难道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那……你家里人会不会说你呀……”

  黄正伟惊诧,“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成年人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可能也只是暂时的。唉,不去想那么多了,活在当下吧。”

  侯蓁蓁眼神闪烁,“真羡慕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你不也可以吗?”

  “我?”

  “是啊,你可以常来玩啊……如果工作不忙的话。”

  侯蓁蓁神色黯然,虽然出身富贵,可她的人生恐怕不能像黄正伟一样洒脱。  “我……我可以也在这里做义工吗?”侯蓁蓁下定决心,问道。

  “啊……可以啊。欢迎你!”

  随后,黄正伟带着侯蓁蓁,为她详细介绍救助站的情况,给她演示日常的工作。

  侯蓁蓁学得很认真,她也被黄正伟的认真和细心吸引,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挂着微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和猫猫狗狗的玩耍中,一个下午快要过去了。突然,外面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二人闻声望去,竟然是一辆跑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救助站的空地上。

  侯蓁蓁很惊讶,起身正想往那边走,回头对黄正伟说,“我……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啦,拜拜!”

  侯蓁蓁小步快跑到跑车边上。跑车的主人——一个年轻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笑着对侯蓁蓁打招呼,“蓁蓁,我们走吧。”

  黄正伟远远地望着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宽松西服,戴着墨镜,浮夸的大背头油亮耀眼。

  “我不是叫你别来,我自己会打车的嘛!”

  侯蓁蓁一边嗔怪,一边走到副驾打开车门。

  男人毫不在意,摇上车窗,笑呵呵地和侯蓁蓁说着什么。跑车调了个头,疾驰而去,扬起浓重的烟尘。

  侯蓁蓁看着黄正伟在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赵晟晨叽里咕噜说着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脸庞逐渐变得冰冷。

  “他就是赵晟晨吧。”

  黄正伟很清楚男人的来头,辜临渊已经把这位官二代的信息都透露给他了,包括唐矜依被迫与他们父子淫乱的事。

  他太清楚赵晟晨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嘴脸了。唐矜依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和侯蓁蓁清澈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忽然,黄正伟浑身涌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浑身如针扎一般,心脏猛跳,冷汗顺着背脊直落,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无法接受侯蓁蓁也像唐矜依一样被这个禽兽糟蹋。

               59杯莫停

  落日时分,黄正伟来到“燕巢”商务KTV的办公室,和布高为对接今晚的安排。

  二人在辜临渊的撮合下早已冰释前嫌,一起抽烟聊天。

  “放心,最漂亮的那一批姑娘都提前到位了,随便你们挑,都能带走,过夜的钱我都包了。”

  “谢了……”

  “客气啥,都是替老辜办事儿。”

  布高为红光满面,似乎把“志得意满”写在了脸上。

  原来,自从他上次靠内幕消息赚了一大笔,辜临渊还给他引荐了几个消息灵通的“游资”。最近,布高为跟着那些“游资”在股市狂割韭菜,赚得盆满钵满。  与之相反,黄正伟显得有些忧郁,他一想到侯蓁蓁可能已经与赵晟晨发生肉体关系,就心如刀绞,坐立难安。

  扪心自问,他还是不太喜欢和布高为打交道,可他清楚,想要破坏“侯赵联姻”,就必须服从辜临渊的安排。

  一开始他只是无奈地屈从。而现在,他却出于个人情感,迫切地希望早日拆散侯蓁蓁和赵晟晨,和辜临渊真正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脑海里浮现起当初二人商量怎么接触侯蓁蓁的情景,辜临渊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黄正伟喃喃自语,“难道这也在你算计之中……”

  ……

  夜色渐深,大包厢内坐着几个男人,他们都是黄正伟的同事,跟着黄正伟来玩过好几次,平日里的严肃感荡然无存,抽着烟,淫笑着聊女人。

  黄正伟姗姗来迟,在他身后,是今天的主角,龚局长。

  一见领导大驾光临,底下的小警察都不由自主地收敛笑容,把身子坐正。  龚局长见到一众下属,面露尴尬神色。他是一条老淫虫,可也不曾有过和下属一起抱着女人吃喝玩乐的经历。他浑身不自在,但也无可奈何,黄正伟掐着他的把柄,因此,哪怕是“鸿门宴”,他也不得不去。

  黄正伟朝底下一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那小伙带头站起来,对众人说,“来,我们一起祝局长生日快乐。”

  “龚局长生日快乐!”众人一起站起身,朝龚局长祝贺。

  “谢谢大家。”龚局长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接受众人的祝福,在沙发中间落座。

  龚局长刚落座,布高为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工,搬来一大箱酒。  “领导,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布总,我的大学同学。”

  “幸会幸会!”

  黄正伟赶忙给龚局长介绍完,布高为满面堆笑,递上名片。

  “哦,你好!”

  龚局长不敢怠慢,站起身,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端详片刻后放入上衣内侧口袋。他没有认出,这位老板就是当年被黄正伟亲手抓进警局的嫌疑份子,后又因辜临渊对他行贿而释放。

  “招待不周,见谅!来,这些酒,算我请的!”

  布高为招呼小工从大箱子里取出一瓶瓶酒,摆上台面。布高为亲自开启一瓶,为龚局长斟满一杯。

  龚局长定睛一看,布高为手里亲自开的,竟然是轩尼诗的“百乐廷”。  “百乐廷”,即“Paradis”的音译,意思是“天堂”。

  这款酒还有一个更富诗意的别称,叫“杯莫停”。

  这种店里的洋酒通常都是贴牌的假货,可当那股浓郁深邃的酒香散开时,懂行的龚局长立刻明白,这是货真价实的极品。

  龚局长暗暗心惊,这一瓶上万的“天堂之酒”,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唉哟,这怎么好意思呢?您太客气了!”龚局长笑着回绝。

  “哪里哪里……正伟是我兄弟!他带人来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布高为笑呵呵地客套了两句,转头对小工说,“诶,姑娘们都准备好了吗,快喊她们进来啊!”

  “是!”

  一个小工跑出房间,不一会儿,一群衣着靓丽的女孩从门外鱼贯而入。  她们各个步态端庄,体态优雅,虽然身高体型不一、穿衣风格不同,但每个都堪称人间绝色。

  但这还没完,等这批女孩站定,又有一群女孩依次进入,人到齐之后,她们用标准的空姐蹲姿,齐刷刷地往下一蹲。两排绝色佳丽,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展示在男人们面前,大方地接受男人们冒着绿光的眼神。

  这是布高为和辜临渊精心培养的“精英部队”,她们从仪态到谈吐,都经过专业训练,和别的店里那些“精神小妹”完全是云泥之别。平日里,这些姑娘正常陪客,而当达官显贵大驾光临时,布高为会将她们组合起来,供大人物挑选。  KTV公主的流动性很大,互相挖角是家常便饭。为了留住这一批“精英”,辜临渊和布家兄弟下了血本,但这也给他们带来了远高于金钱利益的丰厚回报。  阅人无数的龚局长也没见过这等阵仗,他眼前一亮,立刻迷失在这堪比皇家后宫的豪华女团里。

  黄正伟凑近龚局长,压低声音,“领导,您先挑。不喜欢可以换一批。”  龚局长咽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地呼吸加重,结结巴巴地说,“这……都……都太漂亮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了……”

  “不着急,您先看着,我去和老板打听打听。”

  黄正伟说完,拉着布高为到一边,窃窃私语。

  过了一小会儿,黄正伟回到龚局长身边,耳语道,“领导,您看站着的那一排,穿空姐制服的高妹,是个真的空姐,有证的,偶尔过来兼职赚外快。您感不感兴趣?”

  “哦……是吗……嗯……可以……”龚局长把目光转到那个高挑女孩身上,发觉她果然美艳动人。女孩露出迷人的笑容,对他点点头。

  “那就这个吧!”

  龚局长刚要向女孩招手,黄正伟又说,“诶,等等。今天可是您的生日,不如再点一个?”

  “啊?”

  “你看前面一排,中间那个白衣女孩,漂亮不?刚上大学,来赚生活费的,学生证还带在身上,可以查验。”

  “哦?还有这样的?”龚局长盯着那个白衣女孩,女孩被盯得羞涩不已,可也强忍着,对男人保持笑容。

  而这股清纯又羞涩的劲儿让龚局长来了兴致,当即拍板要点她。

  于是,一位美艳空姐,一位清纯大学生,被龚局长拿下,左拥右抱。

  随后,其他人也陆续挑走了心仪的佳丽。黄正伟最后一个选,他挑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侧脸有点像侯蓁蓁。

  没被挑中的女孩陆续退场,布高为也和众人道别。黄正伟走到中央,拿起话筒对着众人,“今天是我们领导生日,大家要嗨起来,只要把我们领导陪开心了,每个姑娘都能找我领三千块红包!”

  话音刚落,女孩们再也保持不了矜持的仪态,纷纷发出欢呼。被龚局长搂在怀里的空姐举起手,娇滴滴地说,“那我先来献唱一曲吧!”

  布高为站在门外,默默关注着房间里的发生的一切,笑着给辜临渊发信息,“这小子,有三分像你了。”

  ……

  狂欢结束在深夜,喝醉的男人们搂着女伴,摇摇晃晃地去酒店开房。

  对黄正伟来说,今天可谓“战果累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龚局长,彻底被他拉下了马。只要有一次和属下坐在一起酒色穿肠的经历,他的威严就会大打折扣,再加上其心腹梁队长早已被“发配边疆”,警队话语权将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

  “要我帮你洗吗?”

  一番激烈的床上运动后,黄正伟没有理会女孩的贴心服务,独自去洗澡。近距离看,她根本不像侯蓁蓁,激情冷却过后,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浴室里,热水浇在黄正伟身上,他捧起热水洗了一把脸,醉意似乎被洗去,他清醒了不少,随之而起的,是对自己的厌恶。

  曾经那个秉持正义感的警察,已然成了一个市侩的皮条客。

  再一想到侯蓁蓁,他更是对自己的行为恶心到想吐。内心被剧烈撕扯,他不禁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这是他小时候犯错被母亲责骂后的习惯性动作。

  43度的水珠自由落地,淋在背上,带来的却是凉意。

  ……

  夜已经深了,美国那边已经是中午,他联系起了辜临渊。

  “今天很顺利,龚局长玩得很开心。”

  “嗯,挺好。还有什么想说的?”

  辜临渊毫不意外今晚会很顺利,他待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房间采光不好,天色也很阴沉,但他正需要这个,能让自己沉静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他将一颗黑子落在一颗白子旁边,借助白子周边的黑子,形成对白子的围剿之势。

  “……”

  “没有想说的了吗?”

  “侯蓁蓁……和预计的一样,她来了。”

  “哦?不错不错。怎么样?你和她有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哈哈哈!”  “……这……”黄正伟脑子有点乱,深呼吸一口,努力地组织语言,“这也是……你预料到的吗?”

  “是啊,一个喜欢小动物的纯情女孩,被吸引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不,我不是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上她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一见钟情。这也是你预料到的吗?”  黄正伟硬着头皮,把内心深处的疑惑说了出来。

  “……”辜临渊沉默了两秒,“是。”

  “有什么不对吗?谁叫她长得漂亮?你性取向正常,喜欢美女有什么奇怪的吗?”辜临渊嬉皮笑脸地说,说完又酸酸地补充了一句,“人家毕竟继承了侯兆霖的优良基因嘛……”

  “不,我不是说这个,不光是这个……”

  辜临渊突然语气低沉,打断了他,“哦对了,和她相亲的赵晟晨,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他肯定也看上侯蓁蓁了,所以,你得抓紧了。”

  黄正伟心头一揪,呼吸变得很浅,他努力克制情绪,“我就是想问这个……你是不是料定我会喜欢上侯蓁蓁,然后心甘情愿地帮你执行拆散两家联姻的计划?你拍下我和唐矜依的录像,是为了让我止步于拆散他们,不想让我真的和侯蓁蓁在一起,免得我向侯兆霖倒戈,把你的阴谋都透露给他?”

  “呃……”这一连串的发问让辜临渊有些惊讶,“你……你能想这么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你自己说的,‘遇到困难就想想,如果是辜临渊,会怎么做’。”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辜临渊突然发笑,“不错不错,很有长进。但是,即使你知道了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喔……我明白了,你只是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所以想用揭露阴谋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不满,我能理解这种心情。但你还是得按我规划的路线行动,因为你现在的心头大患是赵晟晨。噢,还有,如果你真的在用我的方式来思考,就不该浪费时间琢磨这些没有的东西,还和我犟嘴。”

  辜临渊说完,不给黄正伟回应的机会,立马挂断了通话。他喃喃道,“哼,我可不止预料到你会喜欢侯蓁蓁,我还知道,侯蓁蓁也会爱你爱到死去活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棋盘上,白子走了四五步试图脱险,但最终还是被黑子堵上所有去路,完成围剿。

  一小块地盘的争夺战以黑子胜利告终,白子因此方寸大乱,举步维艰,被黑子逐渐蚕食,以致满盘皆输。

  辜临渊并不是在和自己下棋,而是在复现他年少时的一部棋谱。

  在学习围棋两年后,辜清流带着辜临渊去县城参加比赛,他苦战几场勉强打进了决赛,对手是一个天才少年。刚进入中盘,辜临渊便已苦苦挣扎,而对方却游刃有余。

  这场惨败让辜清流放弃了培养儿子做职业棋手的念头,它也成了辜临渊的心理阴影。

  二十年后,辜临渊依然没有忘记这局棋谱的每一步落子,但他心里却不再有丝毫失败的阴霾,而是好奇地想,当年那个天才少年在棋盘上猎杀他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天色突然放晴,一缕阳光照耀进来,棋盘外,一枚被提掉的黑子闪闪发亮。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8_14 4:56:2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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