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沙 RouteⅦ《同窗会》PART 13（ba）

作者：myuyan

首发：myuyan.xii.jp

梨沙终于被放走了。

当她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从那扇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重新走上地面时，秋日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她眯着眼睛站在路沿上晃了几秒钟，才勉强让瞳孔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斜对面的快餐店门口，柏原、纪子、翠三个人早就焦灼得坐不住了。看到梨沙出现的一瞬间，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过马路朝她跑了过来。

“梨沙——！”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到底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面对三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梨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嘴角尽力往上扬了扬。然后她用一种连自己都佩服的、平静到近乎滴水不漏的声线，把“谈判结果”告诉了大家——

交涉很顺利。对方已经答应了。网站上所有涉及K大附中学生的商品信息和图片，今天之内全部删除。援交物品的收购和销售，也将全面停止。

柏原明显松了一口气。纪子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翠则低下头，用力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

梨沙看着他们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在地下室里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在电话里究竟被翠听到了多少。黑川在她临走前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放心吧，你叫出来之前电话就断了。”梨沙没有余力去验证这句话的真伪。她只是拼命地、死死地想要相信：至少，朋友们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

至少这一点，让她还能继续喘息。

然而，事情当然远没有结束。

回到家里、关上房门、把脸埋进枕头的那一刻，梨沙终于允许自己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她失败了。

表面上看，胜负堂做出了让步。网站关了。商品下架了。K大附中的名字从那个肮脏的页面上消失了。可为了换取这个结果，她付出的代价，比任何人能想象到的都要沉重得多。

为了不让芳佳那些被电车色狼拍下的耻辱照片流传到网络上，她被迫脱掉了校服，脱掉了胸衣和内裤，把自己十六年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的内衣姿态暴露在了四个陌生人和摄像机的镜头之前。不仅如此——她的胸衣被当面剥下来展示，她只穿着一条小内裤被人拍遍了各种姿势，她被按摩棒隔着内裤碾过那个最不能碰的地方、被强行逼到了生平第一次的绝顶……而这一切，都被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她拼命哀求了很久。最后黑川“大发慈悲”地答应：挂到网上出售内衣时附带的影像，只使用她穿着内衣的照片和视频部分。至于胸衣被脱掉之后的画面、以及被按摩棒逼到高潮的画面——不公开。

“不公开”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一种恩赐。可梨沙心里很清楚，那些东西并没有被删除。它们还在。存在黑川的硬盘里。存在某个她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像一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悬在她头顶正上方。

她也恳求过删除。得到的回答是：“等我们确认你确实没有去报警，再考虑这件事。”

——也就是说，拒绝了。

而梨沙不知道的事情，远比她以为的更加可怕。

她一直以为——虽然内衣姿态被拍了下来，虽然被按摩棒弄到了高潮——但至少，自己的乳房和最私密的地方没有被人看到。她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第一，她不记得自己在被按摩棒逼到失控的时候曾经放开过护胸的那条手臂；第二，当她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胸口依然被自己的手掌捂着，底下那条内裤也好端端地穿在身上；第三，黑川为了恐吓她而展示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片段中，也没有包含任何暴露乳房或下体的画面。

然而，真实情况是——

当按摩棒抵在她蒂珠上、那股灭顶的快感如海啸般吞没了她全部意识的那一瞬间，她的右臂不受控地从胸前滑脱了。在她失去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的那几秒钟里，那对小巧精致的少女乳房，便那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之下。淡粉色的乳尖因为高潮的余韵而傲然挺立着，随着无意识的呼吸起伏轻轻颤动，在白炽灯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属于十六岁少女独有的稚嫩光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梨沙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她昏过去之后，那条最后的白色小内裤——当然被脱掉了。

亚莉丝和胡桃像是两个拆开了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的孩子，发出了一连串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的惊叹。然后，两个人熟练地、默契地、如同摆弄一个精致的人偶一般，将失去意识的梨沙摆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姿态。

沙发上的M字开腿——少女双膝大敞，穿着绿色高筒袜的两条腿被分别架在扶手上。颈间那条绿色缎带垂在锁骨间。除此之外，一丝不挂。从正面望去，少女紧闭的花缝像一道浅浅的、泛着淡粉色的细痕，嵌在两片白嫩柔软的花唇之间，因为方才高潮时涌出的蜜液而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缝隙的最上端，蒂珠的小小轮廓微微鼓胀着，像一颗刚从花苞里探出头的珠子，红润而娇嫩。

被放到地板上的跪趴姿势——少女趴伏在冰凉的地面上，双膝大大分开，腰部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从背后看去，浑圆的两瓣臀丘像两枚剥了壳的白煮蛋一样光滑圆润，中间那条纤细的缝隙从尾骨一路向下延伸到花缝的尽头。臀缝深处，后穴那个小小的、紧紧收缩着的浅褐色皱褶清晰可见。再往下，花缝被大开的双腿姿势自然地微微撑开了一线，两片嫩唇之间的粉红色内壁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还挂着几缕来不及流干的透明蜜丝。

仰卧折叠——少女仰面朝天，双腿被翻过了头顶，脚尖几乎碰到了自己身后的地面。这个极端的姿势使得少女的花缝和后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角度被完全暴露在了正上方的镜头之下。两个原本被身体的姿态和衣物隐藏得严严实实的、十六岁少女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洞口，就这样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花缝被自身体重的压迫微微撑开了，内里粉嫩得像是初绽的花瓣；后穴则因为折叠的姿势而被拉伸成了一个浅浅的椭圆形，细密的褶皱纹路纤毫毕现。

自慰姿态——少女仰面躺在沙发上，脸被人掰向镜头的方向，昏迷中仍然泛着潮红的面庞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艳色。一只手被引导着覆上了自己的乳房——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陷进了柔软的乳肉里。另一只手被牵到了双腿之间——手指被人一根一根地掰开、摆到了花缝的位置，中指的指尖被嵌入了那道湿润的缝隙之中。

含棒的姿势——一根形状逼真到令人面红耳赤的硅胶仿真棒被竖直举在了少女的嘴唇前方。梨沙在昏迷中微微张着的双唇，恰好对准了那根仿真棒的顶端。胡桃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少女微启的嘴唇刚好含住了前端的一小截。从镜头的角度看去，少女双眼轻阖、面颊绯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温驯地含着那根东西——那种表情，像是一个乖巧的少女正沉浸在某种甜蜜的梦境中，全然不知自己被摆成了什么模样。

黑川一手持摄像机，一手持单反相机，把少女的这两处从未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目睹过的隐秘洞口，从各种角度、各种距离、各种光线条件下拍了个通透。特写的清晰度足以分辨出花唇上每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后穴边缘每一道放射状的细小褶皱、以及蒂珠顶端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因充血而微微发亮的粉色黏膜。

如果梨沙醒着看到这些照片——她大概会当场晕死过去。

而这些照片和视频，在拍摄完成的当天晚上，就通过加密渠道被分享给了VIP会员和相关人员。

梨沙的同班同学——雪菜和翠——也在那份名单之上。

两个人的手机里，存满了梨沙那些绝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极尽淫靡的痴态影像。

（嘻嘻……要是把这几张照片拿给梨沙看，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啊。）

（哎哎，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当成合成伪造的发到班级群邮件里，会怎么样？男生们肯定一个个高兴得要疯掉吧？）

班会课上，梨沙正坐在讲台旁边的班委席位上，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张认认真真的漂亮脸蛋，条理分明地念着议程。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少女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垂在耳侧的一缕碎发——端庄、清冷、无可挑剔。

而就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雪菜和翠把课桌底下的手机屏幕凑到了一起。屏幕上的画面和讲台旁那个正襟危坐的少女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画面里的她一丝不挂，双腿大开，花缝上还挂着没干的蜜液，嘴唇含着一根仿真棒，表情迷醉得像是在做一场旖旎的春梦。

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对着那方寸大小的屏幕，无声地、快活地笑了。

☆☆☆　　☆☆☆　　☆☆☆

当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梨沙，在那之后过了一小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胜负堂再次登门的那个夜晚，里网站上挂出了一则醒目的“紧急公告”。公告的大意是：由于遭到了K大附属高中学生会长的强烈抗议，本站即日起终止所有与K大附中相关商品的销售，并就此前的行为深表歉意。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K大附中都沸腾了。

被人偷拍裙底、被散布大量不堪入目的合成色情照片、上课时裙子底下的画面甚至被人实时直播给了全校师生——遭受了如此不堪的屈辱，这个女孩却始终没有低头，始终没有退缩，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她一个人走进了那个连成年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方，直面那些龌龊的成年人，和他们针锋相对地谈判，最终——赢了。

那些保守的教职员工束手无策了好几个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新任学生会长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做到了。

一时间，梨沙在校园里几乎被当成了英雄一般的存在。走在走廊里会有素不相识的低年级学妹朝她鞠躬致意；午餐时间的食堂里会有人远远地向她竖起大拇指；就连平时对她抱有微妙敌意的几个女生也暂时收起了尖刺，露出了几分敬佩的神色。

有人说她像是圣女贞德——一个少女，以一己之身，对抗了整个黑暗的世界。

可是只有梨沙自己知道，那面光鲜的胜利旗帜背后，藏着怎样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

她白天在学校里接受着赞美和敬意，微笑着说“没什么，这是应该做的”。可一到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像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一样朝她逼过来。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闪光灯刺目的白光。亚莉丝的手指。胡桃的笑容。按摩棒贴上蒂珠时那种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起拧碎了的酥麻。自己失控时发出的那些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虽然她庆幸自己至少保住了胸部和最隐秘之处的画面没有被拍到——她是这样以为的——可光是穿着内衣被按摩棒弄到高潮的影像被人握在手里，就已经足以让她在任何场合都无法真正放松下来了。

学校生活中的每一个微小的异常都会让她心惊肉跳。男生们在走廊上偶然投来的目光——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那个视频里的她”？几个同学凑在一起看手机时露出的暧昧笑容——他们是在看什么搞笑视频，还是在看……她？

每一次，梨沙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了一下。

☆☆☆　　☆☆☆　　☆☆☆

胜负堂的噩梦过去了大约一周。

那天傍晚，梨沙正趴在书桌前做功课。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绵延的橘红，秋天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带着一丝好闻的桂花香气。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愣——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上原美由纪。

小学六年级时最要好的朋友。那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体育课永远跑第一名的元气女孩。

“喂——梨沙？是我是我！好久不见！你猜怎么着——”

美由纪一开口就是那种机关枪似的语速，和小学时候一模一样。她说：这周末，小学六年一班的老同学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游乐园玩。你来不来？

梨沙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暑假的同窗会上，一大群阔别多年的儿时伙伴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谁长高了谁变帅了谁还是那副老样子，最后大家闹哄哄地说“下次一定要约出来一起玩”。那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美由纪在那头念叨着目前确认能来的名单。念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她故意停了半拍，语调拐了个俏皮的弯——

“对了——福本同学也会来哟。”

福本和哉。

那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梨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小学时代的学级委员搭档。成绩永远是年级前三。运动会上一骑绝尘拿下接力赛冠军时，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两个人一起值日时不小心碰到了手指，然后同时红了脸、同时把手缩了回去。全班同学心照不宣地起哄、传纸条、编绯闻，把两个人闹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到最后，连手都没有正式牵过一次。

暑假那次同窗会福本因为有事没能来。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取笑梨沙：“可惜了吧——福本没来，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她一边矢口否认一边把发烫的脸藏到果汁杯后面，窘得说不出话来。

“……嗯，知道了。这周六对吧。我上午十点之前有课，下了课马上过去的话应该来得及。能见到大家，好开心。”

梨沙稍微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没有犹豫。最近的日子实在太沉重了——每一天都像是背着一座山在走。可正因为如此，她太想换一口气了。回到小学同学中间去，回到那些干干净净的、没有阴谋和算计的、只有笑声和打闹的旧时光里去。哪怕只有一个下午也好。

而且——能再见到福本。

光是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是有一小块冰被悄悄融化了。

“对了——我们先在游乐园玩，然后去泳池。所以你在校服底下把泳衣穿好过来啊，省得到了再换浪费时间。”

美由纪交代完正事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一种故意压低了的、暧昧兮兮的语气补了一句：

“……啊对了，你知道吗，福本同学好像到现在都还没交过女朋友哦。毕竟他上的是初高中直升的男校嘛……所以呢——梨沙，你可得穿一套特别特别可爱的泳衣来才行。（笑）”

“你、你在说什么呢——！”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美由纪那头已经“嘟”地一声挂断了。

梨沙握着变暗了的手机屏幕，呆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耳根烫得像火烧。

可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

☆☆☆　　☆☆☆　　☆☆☆

约定的星期六到了。

最近一直笼罩在梨沙头顶的那层灰蒙蒙的阴翳，在这一天的早晨难得地散开了一些。从被窝里坐起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久违的、像是胸腔里有一只小鸟在扑棱翅膀的雀跃感。

上午的特别授课在十点准时结束。几个平时走得近的朋友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快餐店坐坐，她笑着摇了摇头说今天有约了，然后背起书包，脚步轻快地朝车站走去。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新宿一家大型百货撤店之后腾出来的地块上新建的大型游乐园——附带室外泳池的那种。开业还不到一个月，凭借各种运用了最尖端技术的游乐设施和互动装置在全城引发了轰动。为了防止开业初期人满为患，头三个月实行完全预约制，门票一票难求。梨沙正想着到了之后要问问干事到底是怎么弄到票的。

而比起游乐园本身——真正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的，当然还是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她在镜子前面换了四次衣服。

最后选定的是一件白底碎花图案的连体泳衣。剪裁简洁，领口不算太低，可腰侧有两道恰到好处的弧线收紧，把少女纤细的腰身和尚在发育中的胸部曲线衬托得玲珑有致。白色的底布映着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星星点点的碎花给整体增添了一层初夏般的清新甜美。她把这件泳衣穿在了校服底下——贴着皮肤的泳衣面料的触感让她时刻意识到它的存在，而每一次意识到它的存在，她就会想到：这件泳衣，等一下，会被福本看到。

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她在新宿线的车上低着头，偷偷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面颊，发现果然是热的。窗外飞速后退的楼群和电线杆在玻璃上映出了她隐约发红的侧脸。她别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列车在涩谷站停了下来。梨沙下了车，穿过换乘通道，走到了开往新宿方向的站台上。

电子指示牌上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四分钟。她在候车区找了个人少的位置站定，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墙上的广告海报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谁呢……有人要迟到吗？）

她伸手掏出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一个陌生的号码。

梨沙歪了歪头。我的手机号码，只告诉过美由纪一个人啊……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你好呀，梨沙。最近还好吗？’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她非常非常不想听到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那一瞬间，梨沙觉得脚底下的站台像是突然裂开了一道缝，而她正在往那个无底的黑色裂隙里坠落。

刚才还雀跃着的小鸟，翅膀被一把攥住了。

“……！黑、黑川……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的——！”

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是贴着手机的话筒在说话。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名门高中制服的漂亮女孩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不要打电话给我——！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方才还是晴天白日般明朗的心境，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拼命想要假装不存在的东西——地下室的灯光、摄像机的红灯、按摩棒的嗡鸣声、自己失控时的尖叫——一股脑儿全涌了回来。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哎呀，抱歉抱歉，冒昧打了个电话。号码嘛——上次你来店里的时候，趁你不注意看了一眼你的手机。……话说回来，梨沙呀，你的开机密码设成生日可不太安全哟？万一被坏人利用了可就糟了。’

电话那头的黑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对了，顺便把你的通讯录也整个儿拷了一份。万一哪天你手机坏了，我帮你恢复呗。……那么——梨沙今天接下来有没有空呢？’

梨沙的血液凝固了。

通讯录——被拷走了。

那里面有她所有的朋友、家人、老师、同学的联系方式。有爸爸妈妈的。有芳佳的。有柏原的。有每一个她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人的名字和号码。

而黑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梨沙在那间地下室里只穿着一条内裤被弄到高潮的视频，一键群发给她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

“求、求你……把那些资料删掉……！”

梨沙看到刚刚停靠的那班列车关门驶走了。她顾不上了。她侧过身，朝站台角落里人少的方向移了几步，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求你了……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之前的事情……不是说好了我不会去报警吗……”

‘嗯——是说好了的。可是呢——昨天，有警察上我们店了。来查有没有违规收购未成年人的东西。’

黑川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停顿了两秒。

‘好在当时应付过去了。但是……梨沙，你没有出尔反尔吧？’

“我没有——！绝对没有对警察说过任何话——！”

梨沙的声音不受控地拔高了。站台上几个等车的路人循声侧过了头，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手机贴得更紧，把身体蜷缩得更小。

“……求你相信我……”

报复。如果他们认为梨沙背叛了约定，就会把那段影像发给她通讯录里的所有人。爸爸。妈妈。老师。同学。朋友。福本……

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个穿着K大附中校服的、成绩优异的、全校闻名的美少女学生会长，只穿着一条小内裤被人用按摩棒弄到尖叫着失神的样子。

梨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抖。

‘嗯——我们当然也想相信梨沙呢……’

黑川的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茶。

‘只不过呢，我寻思着——是不是之前留下来的那点……保证金，分量不太够呀。所以有点担心。……是这样的，我想找个时间跟你当面再聊聊。’

“请你相信我……我都已经被拍成了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敢去报警呢……”

梨沙几乎是在哀求了。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丝线。

“而且……今天我有事。好不容易跟小学时候的老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出去……至少，让我过完今天再说好不好……”

‘哦——同窗会？梨沙小学时候肯定也很受欢迎吧……’

黑川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盘算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那这样——在你去跟朋友碰头之前，帮我跑一个腿。只要去一个地方拿两样东西就行。很快的。’

☆☆☆　　☆☆☆　　☆☆☆

在新宿站出了检票口之后，梨沙先拨了一个电话给美由纪。

“美由纪——对不起，我可能会晚到一小会儿。到了我再联系你啊。”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还没到齐呢！路上注意安全哟——”

挂断电话之后，梨沙深吸了一口气，在人潮涌动的新宿站前广场上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游乐园所在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根据黑川的指示——从通往游乐园的那条大路上拐进去一条岔路，再往深处走一段，有一家叫“杜若”的店。去那里，告诉店主自己的身份，然后领取两件编号为TS-302V和TS-302A的商品。

仅此而已。拿了就走。很简单。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吧……）

梨沙穿着可爱的K大附中制服——白色衬衫、深色格纹裙、绿色缎带、绿色高筒袜——独自走在新宿歌舞伎町外围那条狭窄的巷子里。

星期六的正午时分。巷子两侧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但招牌已经足够刺眼了。

陪酒俱乐部。霓虹灯管勾勒出的妖冶女体剪影。电话交友会所。私人影院。门口立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新片入荷”。角色扮演风俗店。橱窗里摆着好几套不同款式的制服——其中有一套和梨沙身上穿的几乎一模一样。泡泡浴。门帘半掩着，里面透出暧昧的粉红色光线。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身上那套清清白白的校服像是一面在这条街上格外扎眼的旗帜。所有与这条巷子有关的人——靠在门框上抽烟的浓妆女人、在招牌底下翻看手机的黑衣男子、提着塑料袋路过的中年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朝她投来了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简单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品评的、揣度的、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的注视。像是猎场里所有的猎人同时发现了一只误入歧途的小白兔。

梨沙觉得自己从脖子根一直烧红到了耳朵尖。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两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指节发白。

（杜若、杜若……快找到它、快拿了东西、快离开这里……）

一块一块地看过去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招牌——然后她停住了。

“成人用品店 · 杜若”

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在一扇不大的玻璃门上方。透过贴了一半磨砂膜的玻璃门，隐约能看见里面陈列架上密密麻麻的商品——形状各异的、颜色鲜艳的、用途一望便知的东西。橱窗里还挂着几件布料极少的黑色蕾丝内衣，以及几个包装盒上印着裸女照片的……什么东西。

梨沙的脚步钉在了门口。

一家成人用品店。

不是一般的商铺，也不是上次那种地下室，而是一家堂堂正正开在街面上、橱窗里摆满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商品的成人用品店。

让她——一个穿着K大附中校服的十六岁女高中生——走进去。

梨沙看着那扇玻璃门，把下唇咬得发白。

（我……真的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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