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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 (1-9) 作者:金陵又小雪

[db:作者] 2026-02-27 14:13 长篇小说 5200 ℃

【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1-9)

作者:金陵又小雪

标签:#剧情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他点开了那个擦边直播链接

  凌晨两点,城市上空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云顶公馆的落地窗。

  沈知律坐在书房里,那张意大利定做的黑胡桃木书桌上,除了一盏散发着冷白光线的台灯,就只有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冷杉香氛味,这种味道干燥、冷冽,像极了沈知律这个人。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指腹触碰到冰凉的镜架,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视网膜有些充血,但他不想睡,或者说,他无法入睡。

  自从半年前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离婚官司结束后,睡眠对他来说就成了一种奢侈品。

  那个曾经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带着他的财产和那令人作呕的背叛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儿子沈安,和这栋空旷得像坟墓一样的大平层。

  沈知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的地暖开得很足,但他依旧觉得冷。这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生理性的疲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在家穿的休闲裤没有任何褶皱,那个部位死寂沉沉,像是坏掉的精密零件一样。

  医生说这是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碍,是他的潜意识对两性关系的极度厌恶和排斥造成的。

  沈知律对此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也许是身体在替他执行一种更为彻底的“断舍离”罢了。

  不需要女人,不需要欲望,甚至不需要体温。这样很好,很高效,很沈知律。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死寂。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顾三”的消息……顾三真名叫顾云亭,是他在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狐朋狗友,一个热衷于在各种声色犬马中寻找存在感的二世祖,俩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竹马。

  【顾三:老沈,还在修仙?是不是失眠又严重了?给你推个助眠的。别误会,不是药,是个直播间。那妞儿的声音有点意思,内容也特有意思,挺催眠的。】

  说完,他直接推来一个链接:[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

  沈知律皱了皱眉。

  他对这种廉价的娱乐方式向来嗤之以鼻。在他的认知里,网络直播充斥着虚假的滤镜、聒噪的乞讨和毫无营养的互动。

  但今晚的雨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这间屋子空旷得令人窒息。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悬在那个链接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去。

  屏幕跳转,加载出一个名为“一只小宁”的直播间。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也没有那种夸张到失真的美颜特效。画面意外的干净,甚至有些昏暗。

  背景是一面略显斑驳的白墙,墙角堆着几摞书,书脊磨损严重,看得出被翻阅过很多次。

  最上面一本隐约能看清书名,是萨特的《存在与虚无》。

  镜头前坐着一个女孩。

  沈知律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镜片,带有一丝审视商品的冷漠。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大T恤,领口松垮,随着她的动作,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营养的瘦弱,肩膀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下移,却发现她的手臂内侧和胸前的轮廓,有着一种与骨感截然不同的绵软。

  那是一种带着肉感的、纯稚的媚态。

  她的妆容很淡,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有些微卷,像是海藻一样纠缠着那一截白得有些病态的脖颈。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在深夜读这些晦涩的文字。”

  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沈知律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声线。

  明明是成年女性,却带着某种未褪去的奶气,软糯、甜腻,像是一勺还没化开的蜂蜜。

  哪怕是说着正经的话,尾音也像是带着钩子,轻轻挠在人的耳膜上。

  ……就是那种俗称的“嗲”。

  通常情况下,沈知律听到这种声音会立刻关掉。

  他太熟悉那种声音了,在他参加一些必须出席的晚宴时,有多少人故意夹着嗓子,用那种发嗲的声音凑过来,甜甜的叫他一声“沈先生”或者“沈总”,夹杂着一股故意的示好、娇羞、甚至造作。

  他是无比厌恶的,尤其当他和前妻离婚之后。

  ……但这个女孩说话的语调却很平缓,甚至带着一种与声音不符的冷静和疏离。

  她手里拿起了那本《存在与虚无》,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大概是因为,我们在白天扮演了太久的‘正常人’吧。”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

  沈知律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眼黑占据了大部分,湿漉漉的,像是在雨水里浸泡过的墨玉一样。

  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天生的无辜和可怜。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讨好,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活本质后的疲惫与淡然。

  “萨特说,人是注定自由的,这种自由是诅咒。”女孩轻轻合上书,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嘟嘟唇,唇珠饱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光,“既然自由那么痛苦,那我们不如找点简单的方式,把自己填满。”

  画风突变。

  她放下了书,从那堆充满了哲学意味的纸堆后面,拿出了一个粉色的、造型圆润的硅胶物体。

  沈知律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一个吮吸器。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他感到荒谬。

  上一秒还在谈论存在主义的虚无,下一秒就拿出了这种充满肉欲暗示的工业制品。

  “这是今天的特价款,‘小海豚’。”女孩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糯的娃娃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熟练的推销意味,“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很温柔,不会让人觉得痛。适合那些……在这个雨夜里觉得冷的人。”

  直播间的人数并不多,只有几百人。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几句充满恶意的调侃。

  【大哥别睡了:哟,才女终于开始卖货了?今天试用吗?】

  【寂寞烟圈:上次那个震动棒看着力度不行啊,这个能行?主播这小身板受得了吗?】

  【想吃水蜜桃:宁宁,别读书了,哥哥想看你腿。】

  女孩并没有理会那些污言秽语。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生存方式。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在那粉色的硅胶表面轻轻滑动,像是在抚摸一只宠物。

  “很多人觉得羞耻。”她轻声说,声音越来越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身体是诚实的。当你被它填满的时候,那种孤独感……真的会消失一会儿。”

  她抬起手,将那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一颗藏在耳垂下的红痣。

  “想看试用吗?”她问。

  没有等待弹幕的回答,她向后靠了靠。那是一张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单人沙发,上面铺着一块米色的绒毯。

  沈知律原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关掉手机。这种低俗的把戏,这种赤裸裸的软色情营销,是他最为鄙夷的。

  但他没有动。他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女孩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并没有脱衣服,只是拉过毯子盖在腰部以下。但那件宽大的T恤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去,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肢。

  那里的皮肤白得晃眼,意外的是,那里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种骨感瘦弱,而是有一层薄薄的脂肪,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肚脐小巧深陷,周围的肌肉线条柔和而流畅。

  真是一种极具欺骗性的身体。看着瘦小,却处处透着丰盈的肉感。

  “我要开始了。”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变得有些哑。

  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嗡嗡的震动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通过高保真的手机扬声器,钻进了沈知律的耳朵里。

  女孩闭上了眼睛。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又像是在期待某种救赎。那张纯欲的脸上,原本的冷静逐渐崩塌。

  随着震动频率的加快,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饱满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然后迅速充血变红。

  “唔……”

  一声极轻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哼叫声溢出。

  沈知律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屏幕里,女孩的脖颈猛地后仰,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绒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表演。或者说,如果这是表演,那她的演技足以拿下奥斯卡小金人了。

  那种颤抖是真实的,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也是真实的。

  沈知律能清晰地看到,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滑过那颗深红色的泪痣,最后滴落在她精致的锁骨窝里。

  “哈……嗯……”

  她的声音变了。那原本软糯的娃娃音此刻充满了破碎感,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哭腔。

  “好……好快……”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原本清冷的剪水眸此刻迷离涣散,仿佛失焦一般望着虚空。

  那种神情,既淫荡,又圣洁。

  就像是一个正在受难的圣女,被迫在欲望的火焰中燃烧。

  沈知律感到一阵强烈的燥热从腹部升起,那股热流迅速向下,带着一种久违的、甚至是陌生的凶狠,直冲那个死寂已久的部位。

  在那张黑胡桃木书桌下,在那条昂贵的休闲裤里。

  他硬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半软不硬的状态,而是真正的、带着痛感的勃起。那个沉睡了许久的野兽,在这一刻苏醒了,并且发出了饥饿的咆哮。

  沈知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腿间支起的帐篷。

  这怎么可能?

  对着前妻那张美艳的脸毫无反应,对着那些试图爬上他床的名媛毫无反应,却对着一个在手机屏幕里、用着几十块钱廉价玩具自慰的底层女主播,有了反应?

  这简直是荒谬。是耻辱。

  但那种快感是真实的。那种想要撕碎什么、占有什么的暴虐欲望也是真实的。

  屏幕里,女孩的高潮到了。

  她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那一双剪水眸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在哭。

  只是她的眼泪中似乎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

  沈知律看着她那张因为高潮而绯红,却因为哭泣而显得无比悲伤的脸。那一刻,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拉下休闲裤,在那满室冷冽的香氛中,在那场暴雨的伴奏下,握住了自己滚烫的欲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微微喘息的女孩。

  动作生涩而急促。

  快感如潮水般袭来,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宁宁……”

  他在最后那一刻,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女的花名。

  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沈知律低吼一声,释放了出来。

  浓稠的液体沾染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也弄脏了桌面和桌面上那份价值不菲的股权转让协议。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知律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随手丢在桌上。

  他看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

  那股贤者时间的空虚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不见底的饥饿。

  他拿起手机。直播已经接近尾声,女孩正在整理衣服,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嗲气的平静。

  “今天的试用就到这里。如果大家喜欢……可以点击下方的链接购买。谢谢。”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大约是因为在她的表演完毕之后,没有任何人给她打赏的缘故。

  弹幕中依然还是骚话一堆,然而都在为她不露点而纷纷抱怨。

  那女孩的脸变得绯红,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依然小声和观众们道谢观看。

  沈知律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然后,他点开了充值界面。

  输入金额,指纹确认。

  【用户“S”在“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送出“深海之心” x 10】

  【用户“S”在“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送出“深海之心” x 20】

  【用户“S”在“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送出“深海之心” x 50】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瞬间被深蓝色的特效淹没。那是平台最昂贵的礼物,一个就价值人民币一千元。

  五十个,就是五万。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哪里来的神豪!】

  【S老板糊涂啊!为这种没露点的清水妹刷“深海之心”?!】

  【宁宁快出来谢大哥!】

  屏幕里的女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蓝色海洋吓到了。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张,那双刚刚还充满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惊慌。

  “谢……谢谢S先生。”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那个只有单字母的ID。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他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声响。

  【S:刚才那本书,再读一遍。】

  【S:读那一章,关于“虚无”的部分。】

  屏幕那头的女孩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这个豪掷八万的大金主,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重新拿起了那本《存在与虚无》。

  “……人的实在,作为虚无,就是它自己的虚无。”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刚刚高潮过后的沙哑。

  沈知律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觉得体内那个刚刚平息下去的野兽,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完了。

  第2章 奶糖 & 砒霜

  清晨六点的阳光透过廉价的印花窗帘缝隙,照在宁嘉的脸上。

  她是被下腹那种酸涩的坠胀感疼醒的。

  狭窄的出租屋里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昨夜未散的、混合了廉价沐浴露和某种暧昧体液的味道。

  宁嘉翻了个身,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硅胶物体……那是昨晚那个立了大功的“小海豚”。

  此时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没电了,像是一具粉红色的尸体。

  宁嘉撑着身子坐起来,茫然的盯着阳光照射下空气中的尘埃看了一阵,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银行到账短信静静地躺在那儿。

  【您尾号5037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05:30收入人民币40,450 00元。备注:XX直播平台提现。】

  宁嘉盯着那一串数字,原本迷离惺忪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把那个数字反复数了三遍,直到确信小数点没有点错位置。

  四万零四百五元。

  这是扣除了平台那一半吸血般的抽成,以及个人所得税后的净收入。

  那是她在那家便利店打工整整一年的工资,是她画几十张风景油画才能攒下的钱。

  而昨晚,只需要她在镜头前张开腿,流点眼泪,这笔钱就真的到了手里。

  “呵。”

  宁嘉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那里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她应该感到羞耻的,可是羞耻心有什么用呢?

  那东西早在她第一次因为交不起孤儿院小豆子的透析费而下跪时,就已经被狗吃了。

  半小时后,宁嘉出现在了老城区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

  她穿得格外朴素。

  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连帽衫,一条宽松的牛仔裤,那头海藻般的长卷发被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是一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老板,排骨要最好的,这一扇我全都要了。”

  “那个纯牛奶,搬五箱,您能不能叫快递帮忙送到这个地址……还有鸡蛋,要土鸡蛋。”

  她穿梭在嘈杂的摊位间,脚下的帆布鞋踩过地上的菜叶和泥水,却走得步履生风。

  那双在直播间里抚摸过硅胶玩具的手,此刻正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手背上暴起几根细细的青色血管。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城郊那座红砖外墙斑驳的“向阳孤儿院”门口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昨夜的暴雨让院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几个孩子正蹲在屋檐下玩泥巴。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孩子们发出一声欢呼,像一群小鸭子一样扑腾着水花冲了过来。

  “宁姐姐!宁姐姐来了!”

  “宁姐姐带好吃的了吗?”

  宁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任由那些泥点子溅在她的牛仔裤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把大白兔奶糖,那是她特意去散称的,那样比买整包的要便宜实惠。

  “每个人都有,不许抢。”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直播间里那种带着钩子的甜腻娃娃音,而是清亮、温柔,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小嘉,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院长披着一件洗到有些变形的针织衫,拄着拐杖站在走廊尽头。

  满头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宁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宁嘉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顺手将手里的一袋药递过去:“院长,这药我给您抓好了,这几天必须按时喝。”

  老院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因为刚才提了重物,指腹有些发红,掌心还有一道被塑料袋勒出的白痕。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老院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那个画室的兼职,能赚这么多?”

  宁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双剪水眸弯成了月牙:“最近运气好,接了个大单子。有个老板看上了我以前画的一幅画,给了高价。”

  谎言说得太顺口,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院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只要不是走什么歪路。咱们虽然穷,但身子骨要干净。”

  “身子骨要干净。”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宁嘉最敏感的神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仿佛手上还残留着昨晚那粘腻的液体。

  “那个……院长,我去厨房帮张阿姨做饭吧,我买了排骨,一整扇呢。”宁嘉匆忙转身,避开了老人审视的目光。

  在那个充满了油烟味的狭窄厨房里,宁嘉一边切着排骨,一边听着窗外孩子们的笑声。刀刃剁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她想起昨晚那个ID叫“S”的人。

  八万块的礼物。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读萨特?

  宁嘉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那是系统默认的初始头像,点进主页中,其他信息,则是一片空白。

  她犹豫了一下,编辑了一条私信。

  【一只小宁:S先生,谢谢您昨晚的破费。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后不用刷这么多了。如果您只是想听书,我可以免费为您读。】

  发送成功。

  宁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重新拿起了菜刀。

  她告诉自己, 这大概是一种必要的礼貌吧……直播打赏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但是,对于突如其来的金主爸爸,始终还是要礼貌一些的。

  她叹了口气,心里矛盾得很。

  毕竟,孤儿院漏雨的屋顶,还得要五万块才能修好。

  同一时间,市中心万恒资本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沈知律站在窗前,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每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意式浓缩,精神好得惊人。

  这是半年以来,他第一次在没有服用安眠药的情况下,睡足了整整七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大脑清明得像是一块刚被擦拭过的玻璃。

  那种久违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我说老沈,你这是吃仙丹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云亭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昨晚又喝到了天亮,此刻看着神采奕奕的沈知律,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半年我看你脸黑得像包公,今天怎么红光满面的?”顾云亭狐疑地打量着他,“昨天那个链接……你看了?”

  沈知律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冷淡如水:“没看。”

  “没看?”顾云亭挑了挑眉,“没看你能这么红光满面的?骗鬼呢。那小妞的声音可是极品,我昨晚听了一会儿都觉得骨头酥。”

  沈知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我有正事要忙。你来干什么?”

  “我来能干嘛?都约你几次了,你都不肯赏脸。”顾云亭笑嘻嘻的看着他。

  “有局?”沈知律挑眉,他知道那是他这个发小最喜欢参加的活动,无趣且浪费时间。

  “没错!”顾云亭来了精神,“老地方,‘极乐’会所。今晚来的可都是正经的好货色,几个刚拿了奖的小模特,还有一个据说是什么海归的大提琴手,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怎么样,赏个脸吧?你都和姜曼离婚那么长时间了,老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知律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那场疯狂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那个在屏幕里颤抖的身体,那张咬着嘴唇哭泣的脸,还有最后那一刻,他身体里那种爆炸般的快感。

  那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因为气氛、雨夜和压抑太久产生的幻觉?

  他需要验证一下。

  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好了”。

  “几点?”沈知律问。

  “晚上九点。”顾云亭打了个响指,“嘿,哥们儿,真给我面子!”

  顾云亭走后,沈知律拿起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

  那个直播软件还挂在后台,屏幕上方显示有一条未读私信的提示。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未读私信。

  【一只小宁:S先生,谢谢您昨晚的破费。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后不用刷这么多了。如果您只是想听书,我可以免费为您读。】

  沈知律盯着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用刷这么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在商场上见得太多,在情场上见得更多。

  那个女人大概以为,表现得清高一点,独特一点,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从而钓到一条长线的大鱼?

  “太拙劣了。”

  沈知律冷哼一声,直接退出了软件,甚至没有回复一个字。

  他决定今晚不去那个直播间。昨晚的失控只是一个意外,而他的钱,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向自己证明,他沈知律并不需要靠一个低俗的擦边女主播来获得作为男人的尊严。

  晚上九点,“极乐”会所VIP包厢。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那种廉价的潮湿味,只有昂贵的雪茄香气和顶级红酒醇厚的芬芳。

  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每一个角落,连地毯都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毛织物。

  沈知律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但领带依然系得一丝不苟。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Linda的女人。

  顾云亭没骗他,这确实是个尤物。

  据说是个刚回国的大提琴手,穿着一袭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皮肤如凝脂般细腻,身上喷的香水,味道冷艳而高级。

  “沈先生,听顾少说您喜欢安静一些,也喜欢和别人讨论一些艺术方面的话题。”Linda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良好的教养和恰到好处的矜持。

  她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倾斜,柔软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蹭过沈知律的手臂。

  这是一种最高级的勾引。没有直白的裸露,全是暗示。

  沈知律侧过头看着她。

  很美。真的很美。五官精致,妆容完美,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标准。

  “嗯……”沈知律淡淡地回答。

  受到鼓励,胆子大了一些。她的手顺着沈知律的手臂滑落,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带着一种挑逗的力度,慢慢向内侧游走。

  “沈先生工作辛苦了,需要我帮您放松一下吗?”她凑到沈知律耳边,吐气如兰。“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讨论一些……您喜欢的事……”

  那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暧昧而让人心生躁动。

  沈知律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待。

  等待身体的反应。等待那种血液沸腾、欲望燃烧的感觉。

  他在脑海里描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去楼上的套房,这具完美的身体会在他身下绽放,用最优雅的姿势取悦他。

  可是……

  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

  沈知律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在昨晚因为一个玩廉价硅胶玩具的擦边女主播而硬得发疼的部位,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活色生香、顶级配置的大美人,就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那种该死的死寂感,再次笼罩了他。

  的手已经辗转摸到了那个位置,她的动作僵了一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种尴尬的绵软。

  “沈先生……?”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挫败,“是……我不合您的胃口吗?”

  那一瞬间,沈知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羞耻。

  这种羞耻比昨晚对着手机手冲还要强烈百倍。这是作为雄性生物最根本的无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他一把推开了Linda的手,动作粗暴得甚至有些失礼。

  “滚。”

  沈知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沈知律昂贵的西裤上。

  “沈、沈先生……”

  “我说滚。听不懂人话吗?”沈知律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那边和两个模特调情的顾云亭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起身问道:“怎么了老沈?Linda不懂事冲撞你了?”

  沈知律站起身,看都没看那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一眼。他拿起外套,大步向门口走去。

  “老沈!你去哪儿啊?局才刚开始!”顾云亭在后面喊。

  “累了。回家。”

  沈知律丢下这两个字,摔门而去。

  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沈知律闭着眼睛,脸色铁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把车开得像幽灵一样平稳。

  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沈知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为什么?

  为什么对着那种高级货色不行,偏偏对着那个脏兮兮的、靠读书假装高级、在几百人面前卖弄风骚的低级女主播才有反应?

  难道他的身体真的贱到了这个地步?

  车子驶入云顶公馆的地下车库。

  沈知律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大平层。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那团火。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愤怒,他掏出了手机。

  点开那个APP。

  “一只小宁”的头像亮着。正在直播。

  沈知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点了进去。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景,那面斑驳的白墙,还有那个女孩。

  今晚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肩膀白得像雪。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读什么。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沈知律感到自己的腹部,那股刚刚在会所里怎么都唤不醒的热流,竟然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窜了起来。

  “操。”

  这位受过高等教育、平日里满口商务礼仪的精英总裁,在黑暗的客厅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看着那个露出腼腆笑容的女孩,有些羞涩有些娇软的笑说,“呀,S先生来了,欢迎S先生。”

  他再度可耻的硬了。

  第3章 “她说不露,就不露”

  午夜钟声敲响,像是给这座城市里的欲望按下了重启键一样。

  沈知律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领带已经被扯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他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因酒精和欲火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就在刚才,他鲜少的失控了,水杯重重砸在书桌上,里面的水洒了出来,他却置之不理,任由那水流下一片暧昧的印迹……原因很简单:那个叫“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里,竟然有别的男人在调戏那个擦边女主播。

  而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还在笑。

  “今天的书有点难懂呢……”

  屏幕里,宁嘉穿着一件带子极细的黑色丝质吊带裙,锁骨深陷,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那双剪水秋瞳却并没有看字,而是时不时地飘向屏幕右侧滚动的弹幕。

  【寂寞烟圈:妹妹别读了,书哪有你有意思?哥哥刚失恋,能不能安慰两句?】

  宁嘉没有露出那种廉价的不耐烦,反而轻轻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失恋了吗?那大概是因为……上一段感情已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了,所以它才功成身退呀。就像书里说的,‘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带着那种天然的嗲气,但念出这句杜拉斯的名言时,却意外地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寂寞烟圈:卧槽,妹子还会这一手?有点东西啊。送个火箭给你开开张!】

  屏幕上立刻炸开一个金色的火箭特效。

  宁嘉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标准的Wink,那是她直播时的职业假动作,却因为那张纯欲的脸而显得格外动人:“谢谢烟圈哥哥。既然有了梦想,咱们就不伤心了哦。”

  沈知律冷笑了一声。

  真会演。

  这还是那个白天在私信里装清高、说不想让他破费的女人吗?看看她那副熟练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给客人倒酒的陪酒女。

  但他没有退出去。相反,他的手指在那个价值一千的“深海之心”上悬停了几秒。

  他在等。

  等她再度和他互动打招呼。

  果然,一段沉寂之后,那个女人终于又叫了他的名字……

  她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滑落的肩带,那个动作充满了讨好意味。

  “S先生……”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您来了……怎么不说话呀?”

  沈知律没有说话。

  他在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宁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她眨了眨眼,那种敏锐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屏幕背后那个男人此刻并不愉快的心情。

  “今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试探着问道,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还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依然没有回复。

  宁嘉并没有气馁。她拿起手边的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半杯温水。她并没有直接喝,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关系的。”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如果不开心,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不管外面多吵,这里永远都很安静。如果您想听书,我就给您念;如果您不想听……那我们就这样坐着,好吗?”

  沈知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该死。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精。她怎么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毫无负担的陪伴?那种不需要他伪装强大、不需要他时刻保持理智的安静?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2:00。

  午夜场的保留节目,要开始了。

  宁嘉看了一眼时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和挣扎。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快到如果不是沈知律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脸,根本捕捉不到。

  但下一秒,那个表情就被那种职业化的媚笑所取代。

  “两点了哦。”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知性的温柔,而是带上了一丝甜腻的色气,“今晚的好东西,大家期待吗?”

  她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粉色的、带着蕾丝边的东西。

  乳夹。

  弹幕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刷屏。

  【我去!今天要玩这么大吗?】

  【主播牛逼!这玩意儿带劲!】

  【快夹!夹给我看!我不信你能忍住不叫!】

  沈知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感觉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席卷全身。

  宁嘉拿着那个小东西,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咬着下唇,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后,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吊带裙是那种极其丝滑的面料。随着她的动作,肩带滑落,露出了大片雪腻的肌肤。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想犯罪的白。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两团虽然不大、但形状极其完美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顶端那两点嫣红,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沈知律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口。

  “这可是……进口的哦。”宁嘉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并没有完全脱掉那件吊带裙,而是用手遮挡着关键部位,只露出了那一点点粉色的边缘,“夹力……很大的。”

  “咔哒。”

  一声极轻的塑料扣合声。

  哪怕隔着屏幕,沈知律也仿佛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痛感。

  “啊……”

  宁嘉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声音甜腻得简直能拉丝,带着痛苦,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的眼角瞬间泛起了红晕,那是生理性的泪水。

  那个粉色的夹子,就这样死死地咬住了那一侧娇嫩的软肉。

  弹幕疯了。

  【草!硬了!】

  【这也太骚了!】

  【宁宁,另一边呢?不能厚此薄彼啊!】

  宁嘉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夹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新一轮的刺激。

  “好疼……”她带着哭腔说道,“真的……好疼……”

  【疼才爽啊!快把另一边也夹上!】

  【主播别装了,是不是爽翻了?下面是不是湿了?】

  一个叫“暴躁老哥”的ID突然发了一条醒目的弹幕:【别光叫啊!自己揉!把手伸进去自己揉!不然不刷礼物!】

  宁嘉看到这条弹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抗拒。那种深深的羞耻感再次爬上了她的脸庞。

  “能不能……不揉……”她小声哀求道,那双剪水眸里满是恳求。

  【不揉?装什么纯?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再不揉老子取关了!】

  【就是!快点!别墨迹!】

  沈知律看着满屏幕的污言秽语,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深。

  他不是在生那些人的气,而是在生那个叫宁宁的主播的气。

  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为了那几个臭钱,就要把自己当成一块肉一样摆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但就在这时,宁嘉妥协了。

  或许是为了那即将到手的打赏,或许是习惯了这种顺从。她红着脸,咬着牙,点了点头。

  “就……就一下下哦。”

  她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地、颤抖着探进了那条黑色吊带裙的下摆。

  镜头看不到下面。

  但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观众只能看到她的肩膀耸动,看到她仰起的脖颈,看到她脸上那种混杂着痛苦与欢愉的表情。

  “嗯……哈啊……”

  她的声音变得破碎不堪。

  沈知律再也忍不住了。

  他拉开拉链,握住了自己早已肿胀不堪的欲望。

  动作粗鲁而急切。

  那种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一边动作,一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自慰的女孩。

  他想占有那个女孩。

  这种想法忽而疯狂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就在这时,那个“暴躁老哥”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表演。

  【暴躁老哥:没劲!光听声有什么意思?把裙子掀开!让我看看下面流没流水!】

  【暴躁老哥:给老子露个点!不然举报你!让你封号!】

  宁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露点?那是底线。一旦露点,她在这个行业里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就彻底没了。

  “不行……”她摇着头,声音发颤,“那个……不可以的……”

  【装什么装!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举报你!】

  那个“暴躁老哥”显然是个惯犯,语气嚣张至极。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几个“举报警告”的弹窗特效。

  宁嘉慌了。

  她真的慌了。如果直播间没了,孤儿院的修缮费怎么办?小豆子的透析费怎么办?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求求您……别举报……”她哭着哀求,手足无措地想要去遮挡镜头,却又不敢关掉,“我……我再换个别的姿势行吗?求求您了……”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暴怒瞬间淹没了他。

  想看露点?

  你们也配?

  沈知律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按下。

  【用户“S”在“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送出“深海之心” x 5】

  两万五千块。

  就在一秒钟之内,砸了下去。

  满屏幕的蓝色深海特效瞬间淹没了那个“暴躁老哥”的嚣张言论。整个直播间仿佛变成了一片静谧的深海,只有满屏的蓝色桃心霸屏。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宁嘉。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眼角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

  紧接着,一条带着金边的置顶弹幕,缓缓飘过。

  字字千钧。

  【S:她说不露,就不露。】

  霸道。不讲理。且充满榜一的傲慢。

  那个“暴躁老哥”瞬间闭嘴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叫嚣都显得苍白无力。

  宁嘉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那是怎么了,也许因为在她那二十来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那样的话。

  “谢……谢谢S先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真的……谢谢……”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凑近镜头,那双通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S先生……您想要什么?只要我不违规,我……我都听您的。”

  沈知律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开始蔓延而来,好像有什么在逐渐失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中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在身下哭,想要她只对着他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想要把她藏进这栋空荡荡的大平层里,谁也不给看。

  但他打出来的字却是:

  【S:不用。】

  【S:把衣服穿好。继续念书。】

  宁嘉愣了一下。

  她乖乖地把那件滑落的吊带裙拉上去,遮住了那片诱人的雪白,也遮住了那个还没取下来的粉色乳夹。

  她想了想,随后拿起了一旁那本《存在与虚无》。

  “……对他人的注视,就是地狱。”

  她念着,声音还在发抖,但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安定的力量。

  沈知律闭上眼睛,在那软糯的读书声中,在那从未有过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高潮中,彻底释放了自己。

  第4章 局外人

  今年的梅雨季节似乎格外漫长。

  每晚十一点,沈知律都会准时出现在云顶公馆的书房。

  这已经成了他某种不可告人的生活习惯一般……白天,他是万恒资本那个运筹帷幄、冷血无情的沈总,在谈判桌上用一句话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夜晚,他是ID为“S”的榜一,在那个几平米的昏暗直播间里,听那个擦边女主播用一种软糯的声音,在给他念萨特或者是别的哲学家的书……

  他偶尔会和她聊上两句,看她手忙脚乱又惊慌失措的讨好他,她依然还会直播那些成人用品的体验,笨拙、却又性感到无可救药。

  他有些茫然,怎么会在一个擦边女主播身上,感受到一种双面的人性对照?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豢养了一只不知羞耻的电子宠物。

  他看着那个叫宁宁的女孩,每晚换着不同的衣服。

  有时是领口宽松的白衬衫,他无聊时会心血来潮的要求;有时是黑色的蕾丝颈环,那是他送的;有时,什么都不穿,只裹着那一条浅灰色浴巾,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她读加缪,读黑塞,读那些在这个浮躁年代早已无人问津的文字。

  而在那朗朗读书声的背景音里,会伴随着一种极低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嗡嗡声。

  那是沈知律最享受的时刻。

  一边是精神的高尚,一边是肉体的堕落。

  他操控着这一切,看着她在镜头前忍耐、颤抖、直到最后崩溃。

  那种掌控感,比他曾经在投资市场上的操盘还要令人着迷。

  这一晚,直播间的人数比往常多了些。

  宁嘉手里拿着一款新到的“小怪兽”跳蛋包装盒,已经拆开了。那是最近的爆款,粉色的硅胶外壳,像个无害的装饰品。

  “这个……是S先生之前提到过的。”宁嘉的声音有些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今晚穿得很保守,是一件高领的黑色紧身毛衣。

  但这反而更要命……那种贴身的针织面料,将她胸前那两团软肉的形状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呼吸的起伏,甚至能看到乳尖顶着布料的细微凸起。

  因为那个跳蛋,此刻正藏在她的两腿之间,隔着薄薄的内裤,贴着那处最敏感的软肉。

  “它有……有遥控器。”宁嘉举起手里那个粉色的遥控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S先生,您说……要几档?”

  弹幕里一片狼叫。

  【S哥威武!直接开最大档!】

  【宁宁这表情太到位了,还没开就开始喘了?】

  【这也太会玩了,我也想遥控!】

  【S哥弄她!弄坏宁宁!】

  沈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迷离、满脸通红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没有打字。

  他直接在礼物栏里点击了那个最昂贵的图标。

  【用户“S”在“一只小宁”的直播间送出“海神三叉戟” x 50】

  那是平台新出的顶级礼物,一个就要一万块。

  五十个,就是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人民币。

  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屏幕都被金色的闪电和巨大的海神虚影占据了。特效足足持续了一分钟,连宁嘉的脸都被映照成了金黄色。

  那不仅是礼物,那是神迹。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卧槽!!!!五十万!!!】

  【膜拜神豪!S老板缺挂件吗?】

  【宁宁快跪下谢恩啊!这一波直接财务自由了!】

  然而,屏幕里的宁嘉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狂喜。

  她呆住了。

  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那双剪水眸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她看着屏幕上那还在跳动的数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纸。

  五十万……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此之前,S先生虽然大方,但每次几千到几万的打赏,她还能勉强说服自己这是一种“劳动所得”。但一次性砸下五十万,性质就变了。

  这不是打赏。这是买断。

  这是要把她连皮带骨,甚至连尊严都一起买走的价码。

  孤儿院确实缺钱,缺很多钱。

  但这笔钱太烫手了,烫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她是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人,但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S……S先生……”

  宁嘉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恐惧,“您……您是不是点错了?这……太多了……”

  她语无伦次,甚至忘了关掉还在震动的跳蛋。身体在电流的刺激下痉挛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呜咽。

  但她顾不上了。

  “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她慌乱地凑近镜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恳求,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要把她吞噬的怪物,“能不能……退回去?求求您……”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退回去?

  在这个贪得无厌的名利场,他见过无数女人为了一个包、一块表争得头破血流。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要把吞进肚子里的钱吐出来的。

  演的吧?

  这是沈知律的第一反应。

  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装出一副清高无辜的样子,好让他觉得她与众不同,从而投入更多。

  “呵。”

  沈知律发出一声冷嗤。他拿起手机,想看看这个女人接下来要怎么演。

  然而,直播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黑屏了。

  屏幕上只剩下那一行冷冰冰的字:【主播已下播】。

  沈知律愣了一下。

  跑了?

  连句谢谢都没说清楚,连那个跳蛋的游戏都没做完,就这么带着五十万块跑了?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沈知律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很好。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这种情绪,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私信。

  来自“一只小宁”。

  沈知律眯起眼睛,点开了那条消息。

  【一只小宁:S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直接关了直播。那个……五十万块真的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播,我不值这个价。平台扣完税和分成,到我手里大概是二十多万。这笔钱我不能收,收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一只小宁: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支付宝或者微信都行。我把钱退给您。真的,求求您了。】

  字里行间,全是卑微和恐慌。

  沈知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商场沉浮十几年,自认看人极准。但这几行字里,他竟然读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想要划清界限的急切。

  二十多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几顿饭钱,甚至不够他去国外海岛度一次假的费用。但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沈知律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这是手段,那不得不承认,她赢了。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甚至是一种该死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得。

  鬼使神差地,沈知律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那是他的私人微信号。

  里面只有不到五十个联系人。除了直系亲属,就是几个生死之交的合伙人,他的几个发小,以及那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妻。

  这个微信,是他最后的私人领地。是一片绝对干净、绝对真实的区域。

  但他现在,鬼使神差的想要把自己那片绝对干净的私人领域,递给一个在网上卖弄风骚、用跳蛋取悦他的擦边女主播。

  这是疯了。

  绝对是疯了。

  但他无法控制那种冲动。那种想要撕开那一层虚拟的网络迷雾,看看那个女人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冲动。

  沈知律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串字符。

  【S:微信号:L_Shen0927。】

  【S:加我。】

  发送。

  发完之后,沈知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不仅治阳痿,还得治脑子。

  宁嘉缩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个粉色的跳蛋已经被她扔进了一旁的水盆里,正在水底沉浮。

  刚才那五十万块的特效,像是一场噩梦,到现在还让她心悸。

  她缺钱。她比谁都缺钱。老院长的风湿病要治,小豆子的透析不能停,孤儿院的屋顶还在漏雨。

  但这钱,她不敢拿。

  在这一行混久了,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

  几百块是看热闹,几千块是图乐子,几万块是买服务。

  那五十万块呢?

  那就是买命。

  先生一直是个很神秘、很有分寸的人。

  他虽然要求她做那些羞耻的事,但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满嘴污言秽语。

  他更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但今晚,神发怒了,或者说,神想要索取更多了。

  如果她收了这笔钱,下一步是什么?线下见面?包养?还是更变态的要求?

  她赌不起。她还有孤儿院那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她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宁嘉猛地低头。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头像发来了两个简短的消息。

  一个微信号。

  两个字:加我。

  宁嘉的瞳孔微微收缩。

  。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小号,反而透着一种正经到古板的气息。0927,是生日吗?

  宁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复制了那个微信号,打开了微信,粘贴在搜索框里。

  点击搜索。

  一个用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画面很抽象,是一只停在枯树枝上的飞鸟,背景是大片留白的天空。透着一种孤寂和冷冽。

  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律。

  地区显示:冰岛。

  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显示三天可见,但点进去是一片空白。

  宁嘉犹豫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的S先生吗?

  这个微信号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个拥有极高社会地位、极度注重隐私的精英人士。

  这样的人,也会看擦边直播?

  ……他会对着屏幕像那些男人那样……手冲吗?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宁嘉感到不安。

  但那十万块钱的压力就在头顶悬着。她咬了咬牙,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消息里,她小心翼翼地打下了一行字:

  【您好,我是宁嘉(一只小宁)。我想退还打赏。】

  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

  【对方已通过了您的朋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宁嘉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对话框里,那个人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隔着屏幕都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宁嘉咽了口唾沫,手指飞快地打字,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宁嘉:S先生,晚上好,我是刚才一只小宁直播间的主播宁宁。刚才真的太冒昧了。我算了一下,扣除平台费用,这笔打赏我能拿到二十四万四万五千元左右。请您给我一个收款码,等平台结算一下来,我马上转给您。】

  她发得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反复了几次。

  宁嘉盯着那个状态栏,手心全是汗。

  终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律:不用退。】

  宁嘉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律:我不缺这点钱。】

  【律:如果你觉得不安,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宁嘉的呼吸一滞。

  别的方式?

  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变成了现实。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宁嘉:S先生……我不做线下的。也不卖身。如果您有这方面的要求,那我只能和您说抱歉了……】

  她打字的手都在抖,做好了被拉黑或者被辱骂的准备。

  然而,对方的回复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律:谁说要你卖身了?】

  【律:我失眠。以后每天晚上,给我读半小时书。不仅是读,要讲。】

  【律:这就是你的还债方式。】

  宁嘉彻底傻了。

  读书?

  只是读书?

  花二十多万块钱,就为了找个……陪读?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看着那几行冷冰冰的字,宁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却莫名其妙地落地了。

  读书……她是会的。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不觉得羞耻的东西。

  【宁嘉:只……只是读书吗?不需要……那个……那种玩具?】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脸红得像个番茄。

  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宁嘉以为自己问错了话的时候,回复来了。

  【律:看心情。】

  【律:今晚先读。开语音。现在。】

  霸道。不容置疑。

  宁嘉看着那个黑白的飞鸟头像,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

  她按下了那个语音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富有磁性,却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

  “开始吧。”

  那是宁嘉第一次听到S先生的真声。

  没有任何变声器的伪装。那声音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却又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感。

  宁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就像是小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

  “那……那我就读刚才没读完的那段……”

  她拿起手边那本《局外人》,清了清嗓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

  在这座城市的两个角落。

  一个坐在价值上亿的大平层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一个缩在廉价出租屋的沙发上,捧着一本旧书。

  那根无形的线,在这一刻,彻底绷紧了。

  第5章 她和他的第一次通话

  “……阳光射在沙滩上,像一把把利剑。天空已经裂开了,把火倾倒在大地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屋内那一盏瓦数不高的灯,将宁嘉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宁嘉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直播时那种刻意讨好的声音稍许减弱了,而是原本的音色,依然软糯,却干净,带着一种南方女孩特有的温柔,咬字却异常清晰。

  她在尽量让自己进入状态,进入加缪笔下那个荒谬而炎热的世界。

  “……我感到太阳穴像是有铜钹在敲击。强光在刀刃上闪烁,像是一把长长的、寒光闪闪的刀片,刺痛了我的前额……”

  她读得很投入。

  或者说,她在用这种投入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玻璃碰撞声……那好像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还有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的脆响,紧接着是深深吸气的声音。

  他在抽烟吗?

  或许……是在喝酒吗?

  宁嘉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一幅画面: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指间夹着烟,面前放着酒,神情冷漠地听着她的声音。

  这种单向的“窥视感”,让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十分钟过去了。

  宁嘉读得口干舌燥。那段关于杀人的描写即将结束,那种燥热、压抑的氛围在文字中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所有的海浪都带着沉重的呼吸,向我扑来……”

  “停。”

  一个字,突兀地切断了她的朗读。

  宁嘉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怎么了?”她有些慌乱地问道,“是我读错了吗?还是这一段您不喜欢?”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宁嘉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个东西呢?”

  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的粗砺感。

  宁嘉愣住了。

  “什么……东西?”

  “刚才直播的时候。”S先生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那个粉色的东西,刚才你用过的。”

  轰……

  宁嘉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脸颊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那种羞耻感比在直播间里还要强烈百倍。

  在直播间,那是工作,是表演,面对的是无数个看不见的ID。

  而现在,是在私密的语音通话里,面对的是一个刚刚给她打赏了十万块钱礼物的、声音好听到让她腿软的男人。

  “洗……洗了。”

  宁嘉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扔在……水盆里了。”

  对面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那呼吸声明显比刚才重了,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在忍耐着某种剧痛的频率。

  “拿出来。”

  沈知律命令道。

  那种语气,不容置疑。

  宁嘉的手抖了一下,书本差点掉在地上。

  “可……可是已经洗了……”她试图挣扎,试图用这种苍白的理由来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宁嘉咬住了下唇。

  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

  她妥协了。

  宁嘉放下书,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凉意顺着脚心钻进骨头里。她走到那个塑料水盆边,伸手捞出了那个还在滴水的小玩意儿。

  粉色的跳蛋。

  上面还残留着冷水的温度,湿漉漉的,滑腻腻的。

  “拿……拿到了。”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在发颤。

  “戴上。”

  简单的两个字。

  宁嘉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把手机拿远。她知道他在听。他在听这边的每一个动静。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好了吗?”电话那头,沈知律问道。

  “还、还没……”宁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咬着唇,满脸通红。

  “为什么还没好。”他质问,带有一丝不容挑战的威严。

  宁嘉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那个粉色的跳蛋。

  她心里没来由的会害怕那种异物的入侵……平时在直播间,她会涂抹很多润滑液,会做足前戏。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干涩的身体,和那个冰冷的硅胶。

  “那个……有点干……”她小声求饶,“能不能……”

  “直接放。”

  沈知律打断了她。残酷,冷血,不留一丝情面。

  宁嘉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两滴泪水。

  她分开腿,蹲在地上。那种姿势极其羞耻,像是一只等着被检查的动物。

  “嗯……”

  随着那冰冷的异物强行挤入,宁嘉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干涩的甬道被撑开,那种异物感极其强烈,让她难受得想要蜷缩起来。

  “进……进去了……”

  她对着手机说,声音破碎不堪。

  “开机。最大档。”

  沈知律的指令紧随其后。

  宁嘉的手指摸索到遥控器的开关。

  “嗡……!!!”

  最大档的震动瞬间爆发。

  那种感觉简直是要命。没有润滑的缓冲,那种高频的震动像是一把电钻,直接钻进了她身体最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啊啊啊!!”

  宁嘉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手机掉落在床上,但依然处于通话状态。

  “疼……好疼……呜呜呜……”

  她哭了出来。不是演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爽。那种痛感和快感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电话彼端,沈知律听着那混杂着哭声、尖叫声和震动声的声音。

  他坐在黑暗中,解开了裤带。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硬了。

  硬得发疼。

  那种仿佛血管都要爆裂的充血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快意。

  他握住了自己。

  动作凶狠,急切。不像是在抚慰,倒像是在惩罚。

  “继续读。”

  他对着手机低吼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停……给我读下去……”

  地上的宁嘉听到这个命令,几乎要疯了。

  这种情况下还要读书?

  “我不行……我不行了……S先生……求求你……”

  她哭喊着,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被黑色紧身毛衣包裹着的双乳随着震动疯狂晃动,带来更加奇妙的快感。

  “读!!”

  沈知律吼了一声。

  那一声吼,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压抑。

  宁嘉被吓得浑身一抖。她哆哆嗦嗦地抓过那本《局外人》,视线已经模糊了,字都在跳舞。

  “……所有的……哈啊……海浪……都带着……嗯……带着沉重的呼吸……”

  她断断续续地念着,每一个字都被呻吟声撕碎。

  “……想……向我扑来……呜呜……太快了……不行了……”

  那种高频的震动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媚,那种夹杂着痛苦的娇啼,顺着电流传到了沈知律的耳朵里。

  沈知律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画面。

  那个穿着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的女孩,此刻正被那颗跳蛋折磨得颤抖不已,因为他的命令而高潮。

  这种背德感,这种凌虐感,这种掌控感。

  是他最好的春药。

  “宁宁……”

  他在喉咙深处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粗重的喘息声。

  “呃……”

  一声低沉的、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那是男人的声音。

  那是男人高潮时特有的、充满了兽性的声音。

  宁嘉虽然未经人事,但她在那平台直播久了,她当然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他在那边……弄出来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大脑。

  先生……那个高高在上的S先生,那个给她打赏五十万块钱的男人,正听着她的哭声,在那边自慰。

  而且,还射了。

  那种声音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是一阵长长的、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排空的呼气声。

  宁嘉这边的震动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忘了哭。

  她呆呆地躺在地上,任由身体在余韵中抽搐。

  一种诡异的、暧昧到了极点的气氛,在两端蔓延开来。

  没有任何语言。

  只有两边同样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场隔着千山万水的、只有声音参与的性爱。

  过了许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天继续。”

  那个男人只说了这四个字。

  声音依旧冷淡,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刚刚那个发出野兽般低吼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宁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身下的震动还在继续。

  她费力地伸出手,把那玩意儿从自己脆弱的身体中拿出来,随后关掉开关。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充满欲望的城市。

  宁嘉慢慢地蜷缩起身体,抱住了膝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哭还是该笑。

  五十万。

  一个跳蛋,一段读书声。

  这就是代价。

  “S先生……”

  她对着虚空,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种恐惧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但在这恐惧的最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萌芽。

  那是对那个声音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第6章 自大的国王

  万恒资本的一号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在进行的是关于并购“东晟科技”的最后一次尽调汇报。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拿着百万年薪的高管和顶尖的法律顾问。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冷白的光。

  沈知律坐在首位。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那种极其沉稳的铁灰色。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那种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审视每一个数据漏洞。

  相反,他在走神。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只放在手边的百达翡丽腕表上。时针刚刚走过下午四点。

  “沈总,关于东晟目前的债务结构,我们认为风险敞口主要集中在……”

  并购项目负责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沈知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频率很快。那是一种极不耐烦的肢体语言,在过去五年的例会上从未出现过。

  坐在他左下首的特助张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的异常。

  以前的沈知律,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能在一个会议上坐五个小时纹丝不动。

  但最近半个月,这台仪器似乎生锈了,或者说,被某种病毒入侵了。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开始在下午五点准时离开公司,推掉所有的商务晚宴。

  甚至有一次,张诚在送文件进办公室时,看到那位一向冷若冰霜的老板,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嘴角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类似于满足的笑容……

  “今天的会就到这吧。”

  沈知律突然开口,打断了并购项目负责人的发言。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

  “沈总,还有两个关键条款没……”

  “发我邮箱。”沈知律站起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散会。”

  他戴上手表,拿起手机,大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精英。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沈知律松了一口气。

  那种焦躁感并没有因为离开会议室而消失,反而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夜晚而变得更加强烈。

  他并不是急着回家。他是急着去确认那个“电子宠物”的状态。

  这半个月来,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面对其他女人时依然是死水一潭,但在每晚那个固定的时刻,在那通语音电话接通的瞬间,只要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叫一声“S先生”,他就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血管里复苏。

  他好像上瘾了。

  城中村,傍晚六点。

  宁嘉刚从孤儿院回来。

  她的牛仔裤脚上沾了一些黄泥,那是今天帮院长修葺花坛时弄的。

  院长的健康情况愈发不好了,还有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宁嘉眉头紧锁,之前给出去的钱仿佛打水漂一样……孤儿院太老了,而修缮整个孤儿院,那不是几万块或者十几万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手里提着一袋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打折青菜和几个馒头,有些步履沉重的上了楼梯,随后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家,而是一个充满了荒诞感的仓库。

  原本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里,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橙色盒子。

  那是爱马仕的包装盒。

  除此之外,还有印着香奈儿Logo的纸袋,几套连吊牌都没拆的GUCCI当季新款连衣裙,以及几套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这些东西随意地堆在墙角,大多数没有拆封,就这样在这个充满霉味和潮湿气息的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金钱味道。

  这是S先生……或者说,沈知律送的。

  自从加上微信后,除了打赏,他开始频繁地往这个地址寄东西……说起来也是荒谬,他问她要地址,她似乎也没多想就给了他,等到那些礼物开始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时候,那种荒谬感愈发膨胀了。

  起初是一瓶香水,后来是衣服,再后来就是这些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奢侈品。

  宁嘉看着那堆东西,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她绕过那些昂贵的障碍物,把手里的馒头放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桌子上。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可能会惶恐地想要退回去。但现在,她学会了沉默。

  那个男人根本不听她的拒绝。

  也许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就像是随手喂给流浪猫的一根火腿肠,他享受的是投喂的过程,至于猫喜不喜欢吃,那是猫的问题。

  宁嘉叹了口气,走进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她,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为了给孤儿院筹那笔修屋顶的尾款,她本来提前结束的直播,恢复到了凌晨两点。

  而下播后,还得应付那位精力旺盛的S先生的“语音读书会”。

  吃饭,看一会儿书,又在手机上看了看朋友圈里曾经那些同学们如今的各种展览,宁嘉有些感慨的想,都是同龄人呢……

  时间过得快,马上就要到直播的时间了,她起身去洗了个澡,正在涂乳液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律:在干什么?】

  简洁,霸道,不需要任何铺垫。

  宁嘉擦干手,回复道:【刚洗完澡,准备直播。】

  【律:今晚穿那条红色的裙子。】

  那是他前天寄过来的一条Valentino的新款礼服,露背设计,剪裁极其大胆。

  宁嘉看了一眼那个的盒子,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宁嘉:那条裙子……太贵了。直播间里人多眼杂,穿那个不合适。而且……也会被……盯着看。】

  她撒了个谎。

  她只是不想穿。

  穿上那件衣服,她就不再是宁嘉,而是一个被包装精美的玩物。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律:随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的不悦。

  宁嘉把手机扔在一边,开始穿衣服。

  她选了一件自己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黑色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乳沟。下面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百褶裙。

  这就是她的工作服。廉价,露骨,符合那些直播间大哥的审美。

  晚上十点,直播开始。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小宁……”

  甜腻的娃娃音准时响起。宁嘉熟练地调整着补光灯的角度,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白得发光。

  屏幕上弹幕滚动,礼物特效时不时炸开。

  【大哥别睡了:宁宁今天这身带劲!这腿能玩一年!】

  【寂寞烟圈:宁宁,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King:主播露个奶子。】

  宁嘉对着镜头笑,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说着骚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流水能不能凑够给孩子们买冬衣的钱。

  沈知律坐在大平层的书房里,看着iPad里的画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他看着那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女孩,对着屏幕里那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屌丝笑得那么灿烂。

  她叫着“哥哥”,做着飞吻的动作,甚至为了感谢一个价值五百块的“跑车”,站起来转了个圈,露出裙底那若隐若现的蕾丝内裤。

  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在沈知律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那是他的。

  那个笑是他的,那具肉体是他的,那个声音也是他的。

  凭什么要分给这些人看?

  他明明给了她那么多钱,送了那么多衣服,甚至把自己那个除了工作从不示人的微信号都给了她。

  为什么她还要在直播间里做这种低三下四的事?

  是因为钱不够?

  沈知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律:多少钱能让你停掉这个直播?】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宁嘉正在忙着感谢榜三的礼物,根本没看手机。

  沈知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在他看来,他是在“拯救”她。

  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给她穿上名牌,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

  只要她乖乖听话,只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这有什么不好?

  可是这个女人,宁愿在泥里打滚,也不愿意穿他送的羽毛。

  凌晨两点,直播终于结束。

  宁嘉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她喝了一大口凉水,嗓子哑得厉害。

  手机响了。语音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按下了接听键。

  “S先生。”

  声音依旧乖巧,却带着一丝刚下播后的疲惫。

  “刚才为什么不回消息?”沈知律的声音很冷,夹杂着一丝质问。

  “对不起……刚才在PK,没顾上看微信。”宁嘉小声解释道。

  “PK?”沈知律嗤笑了一声,“跟那种满脸玻尿酸的女人PK?为了几百块钱,你在那儿扭得像条蛇一样。宁嘉,你就这么缺钱?”

  这句话很刺耳。

  宁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缺钱?是的,她缺钱。她缺很多钱。

  但她没有反驳。

  “S先生,那是我的工作。”她平静地说道。

  “工作?”沈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管那叫工作?我给你的那些包,随便卖一个都够你直播一个月的。你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不穿?”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终于刺痛了宁嘉。

  她沉默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橙色的盒子,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种讽刺。

  “S先生。”

  过了许久,宁嘉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穿,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属于我。我背着那个包走在街上,别人只会觉得我是偷来的,或者是被……包养的。”

  沈知律愣了一下。

  “而且……”宁嘉顿了顿,“我不喜欢包。也不喜欢那些名牌裙子。”

  “那你喜欢什么?”沈知律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施舍,“车?还是房子?”

  宁嘉闭了闭眼。

  她知道,他和她之间,横亘着一整个银河系。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绝爱马仕。

  “书。”

  她吐出一个字。

  “什么?”沈知律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您真的想送我礼物……”宁嘉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能不能送我几本书?我想要Taschen出版社的那套《文艺复兴艺术史》,还有梵高的全集画册。那个……太贵了,我买不起。”

  手机那头陷入了死寂。

  沈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微微一缩。

  一个在直播间里卖弄风骚、用跳蛋自慰的擦边女主播,不要包,不要钱,要一套几千块钱的死沉死沉的美术画册?

  “你要那个干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我看。”宁嘉说。

  “看得懂吗?”沈知律略带讽刺。

  “看得懂。”宁嘉平静的答他。

  也许是因为今晚太累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工作”的羞辱让她想要证明点什么。宁嘉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

  “我以前……是学美术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

  “在美院。我是学油画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是她在提到爱马仕时从未有过的,“虽然大三就肄业了……但我还是喜欢,而且……我的成绩挺好的……”

  沈知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那堆文件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看她直播时的场景。

  那面斑驳的白墙,那堆破旧的书。还有她念萨特时,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仿佛一切的不和谐和荒谬,都有了答案。

  “知道了。”

  沈知律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再是嘲讽,也没有质疑。

  “今晚不用读了。”他说,“早点睡吧。”

  电话挂断了。

  宁嘉拿着手机,有些发愣。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提前放过她。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知律挂断电话后,并没有去睡觉。

  他打开了ipad的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Taschen出版社”。

  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的画册封面,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张诚的电话。

  “沈总?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张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去帮我买书。”

  “啊?书?”

  “Taschen出版社的艺术类画册。要原版。”沈知律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下达一项重大的投资指令,“还有,去查一下,这几年美院油画系肄业的学生名单。”

  “主要是……那种因为经济原因退学的。”

  挂断电话,沈知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但他只觉得空虚。

  刚才在电话里,他并没有告诉宁嘉他今天去了哪里。

  他去参加了一个高尔夫球会。

  在那个修剪得如同地毯般的草坪上,他和几个身价百亿的大佬谈笑风生。

  他们喝着一瓶三万块的红酒,随口抱怨着今年的气候影响了波尔多的葡萄口感。

  他想跟宁嘉说这些。

  可是当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这对于宁嘉来说,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

  她还在为几百块钱的礼物扭动腰肢,而他在抱怨几万块的酒不好喝。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矫情。

  第7章 第一次视频

  下午三点,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开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身宽大锃亮,与周围斑驳脱皮的墙面、横流的污水以及乱拉的电线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巷口的几个大妈停下了手里的麻将,嗑着瓜子,眼神里满是窥探和揣测。

  司机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搬着几个沉重的箱子,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敲响了三楼那扇贴着小广告的防盗门。

  宁嘉连忙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眼神有礼而克制。

  “宁小姐,这是沈先生吩咐送来的。”

  中年男人没有多一句废话,放下东西,转身离开。那股属于上流社会的矜持与冷漠,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隔绝在外。

  宁嘉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巨大的纸箱,上面印着“TASCHEN”的Logo。

  那是全球最顶级的艺术书籍出版社。

  她的手有些抖,甚至不敢直接用指甲去划开胶带暴力拆箱,而是小心翼翼地找来美工刀,沿着缝隙轻轻划开……她甚至荒谬的在想要不要拍一个开箱视频,那是她空白的朋友圈里,为数不多可以炫耀的开心事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书的味道。是她曾经在大学那个充满阳光的图书馆里,最熟悉的味道。

  最上面是一本重达几公斤的《文艺复兴》。

  精装硬壳,封面上的圣母眼神悲悯。

  下面是《梵高全集》、《莫奈的光影》……每一本都裹着塑封,崭新,沉重,散发着金钱和知识的双重光泽。

  宁嘉跪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卖弄风骚的女主播,忘了孤儿院漏雨的屋顶,忘了那个总是让她觉得羞耻的“S先生”。

  她只是宁嘉。一个曾经梦想成为画家的女孩。

  她贪婪的摸摸这,又翻翻那,太美了,她弯着腰,把书平铺在床上,认认真真看着那些画作上的笔触,再一抬头,天已经黑了,连晚饭都忘了吃。

  她开心坏了,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给“律”发了一条微信。

  【宁嘉:S先生,书收到了。真的……太谢谢您了。这些书太重了,其实不用买精装版的……】

  那边回得很快。

  【律:打开视频。】

  宁嘉愣了一下。视频?

  自从加上微信后,他们一直都是语音通话。S先生似乎很注重隐私,从未提出过视频的要求。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她穿了一件有些旧的白色棉质睡裙,没化妆,头发也没做造型,只是随意地用抓夹盘在脑后。

  但这会儿,她太兴奋了。那种拿到心爱之物的喜悦压倒了忐忑。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屏幕亮起。

  对面是一片昏暗。看来S先生那边并没有开灯,或者是遮住了摄像头。

  “晚上好。”

  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书页翻动的声音。他在那边似乎也在看书。

  “晚上好,S先生!”

  宁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跃。她把手机支架调整好,然后把那本巨大的《梵高全集》抱到了镜头前。

  “您看!这个印刷真的太棒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星星。

  沈知律刚健身完,洗完澡后只套了条灰色运动裤,头发尚且有些淌水,于是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知律几乎没有说话。

  他坐在云顶公馆的书房里,iPad屏幕上,是那个女孩鲜活的脸。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电子宠物”,也不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带着面具假笑的“玩物”。

  她像一只终于飞回森林的小雀鸟,叽叽喳喳,不知疲倦。

  “您看这一幅《星月夜》,以前老师说,梵高画的不是星星,是痛苦的漩涡。但是你看这个笔触,这么厚重,这么热烈……我觉得他在画的时候一定是幸福的。”

  宁嘉的手指在那幅画上划过,指尖纤细,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您知道嘛,我曾经临摹过这幅画,我画的时候就在想,这么美丽的星月夜,为什么会是痛苦呢?画画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啊……”

  “还有这一幅,这个杏花……”

  她讲得眉飞色舞,偶尔还会因为太投入而凑近镜头,让沈知律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和那颗随着说话而微微颤动的痣。

  沈知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始终没有喝。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他用金钱“买”下来的女孩,在他面前展示着她最珍贵、最干净的那部分灵魂。

  这种感觉很奇怪。

  比看着她在直播间里脱衣服还要让他……上瘾。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裸露”。她把她的热爱、她的过去、她的审美,她的思想与灵魂……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所以,我觉得艺术就是一种救赎。”

  宁嘉终于讲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脸颊有些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黑漆漆的屏幕。

  “那个……S先生,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没有。”

  沈知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讲得很好。”他想了想,又说,“以后可以多讲,我喜欢听。”

  这一句夸奖,比那五十万块钱的打赏,更让宁嘉开心。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那一堆价值不菲的书。她知道这些书要多少钱。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S先生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尊重了她的喜好。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激和……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S先生……”

  宁嘉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小雀鸟”的欢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女人”的妩媚与羞涩。

  “您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她的手抓着睡裙的下摆,在那纯棉的布料上抓出了褶皱。

  欲言又止。

  “我可以……给您一个奖励吗?”

  沈知律挑了挑眉。

  “什么奖励?”

  宁嘉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过去把那有些刺眼的日光灯关掉,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光线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她重新回到镜头前,跪坐在床上。

  “我想……让您开心。”

  她轻声说着,伸手解开了睡裙的第一颗扣子。

  沈知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他没有阻止。他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仿佛是一场无声的献祭。

  没有直播间里那些嘈杂的特效,没有讨好的话术。

  只有一个女孩,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连接里,为了向她的“神明”表达谢意,缓缓剥开了自己的外壳。

  白色的棉质睡裙滑落。

  里面是真空的。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让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缩。

  宁嘉的身体真的很美。

  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紧致,而是一种天然的、带着肉感的软糯。皮肤白得发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她的胸型很完美,饱满,挺翘,顶端那两点粉红因为羞耻而微微充血,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腰肢纤细,却又不失丰盈。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

  那是一片干净的、粉嫩的秘地。

  宁嘉跪在那里,双手有些无措地挡在胸前,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S先生……”

  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您……在看吗?”

  沈知律没有说话。

  屏幕那边突然亮了一下。

  宁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但紧接着,她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先生打开了摄像头。

  但并没有露脸。

  镜头调整了一个极其刁钻、也极其色情的角度。

  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以下,大腿以上。

  那是一具极具爆发力的男性躯体。

  即使是在这样模糊的画质下,宁嘉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以及腹部那排列整齐、如同雕塑般的八块腹肌。

  汗水顺着他的人鱼线滑落,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裤里。

  这和宁嘉想象中的“秃顶中年富商”完全不同。

  这是一具年轻、强壮、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身体。

  而最让宁嘉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条运动裤中间,高高支起的那个部位。

  即使隔着布料,也能看出那恐怖的轮廓。

  粗长,狰狞。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在愤怒地咆哮。

  宁嘉咽了口唾沫。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真家伙。

  直播间里虽然也见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照片,但那种真实感和压迫感,完全无法和眼前这个相比。

  “看到了吗?”

  沈知律的声音传过来。因为兴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粗重的喘息。

  “看……看到了……”宁嘉的声音细若蚊吟。

  “喜欢吗?”

  宁嘉的脸更红了。她看着那具身体,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那种空虚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喜……喜欢。”

  “那就过来。”沈知律命令道,“我想看你。”

  宁嘉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他想看什么。

  她慢慢地松开遮挡的手,将那具毫无保留的身体完全展现在镜头前。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S先生……”

  她开始自己揉弄。动作生涩,却因为那种天然的纯欲感而显得格外诱人。那两团软肉在她的指缝间溢出,变换着形状。

  “您的……好大……”

  她一边揉着,一边看着屏幕里那个恐怖的突起,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这句荤话。

  这句话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屏幕那头,沈知律低吼了一声。

  他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拉下了运动裤的边缘。

  那根早已充血肿胀的性器,弹跳而出。

  紫红色的,青筋暴起,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那尺寸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宁嘉看呆了。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自己弄。”沈知律喘息着命令,“看着我,自己弄。”

  宁嘉颤抖着,一只手继续揉着胸,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了腿心。

  那里早就湿成了一片沼泽。

  “嗯……”

  手指插入的瞬间,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S先生……哈啊……我好热……”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上下套弄的大手。

  那只手很有力,每一次撸动都带着青筋的鼓动。

  她想象着那是他的手,正在抚摸她的身体,正在进入她。

  这种想象让她疯狂。

  “我也……我也想要……”

  宁嘉开始语无伦次。她学着那些她在书里看过的、或者是直播间里那些女人说过的骚话。

  “想吃……想让您……插进来……”

  “想被……大鸡巴……操……”

  这种粗俗的字眼,配上她那张清纯到了极点的脸,和那软糯的娃娃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春药。

  沈知律彻底疯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自慰高潮的女孩。

  看着她因为快感而迷离的眼神,看着她那张开合的小嘴,看着她那随着手指抽插而泛起白沫的私处。

  那是他的。

  都是他的。

  他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汗水顺着他的胸肌流淌下来,滴在那个狰狞的巨物上。

  “宁嘉……”

  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粗重,像是在咀嚼她的血肉。

  “夹紧……手指再深点……”

  “啊啊啊!!”

  宁嘉尖叫着。

  在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刺激下,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身体剧烈地痉挛,那双剪水眸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地摔在棉花堆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屏幕那头,沈知律低吼一声,腰腹猛地收紧。

  那根粗长的性器在镜头前剧烈跳动,浓稠的白浊喷射而出,溅在屏幕上,模糊了画面。

  那种野性的、原始的爆发力,让宁嘉看傻了眼。

  那是……他的精液。

  好多。好浓。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边粗重的喘息声,透过电流交织在一起。

  宁嘉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她看着屏幕那头。

  沈知律似乎还在平复。那个恐怖的东西虽然射过了,但依然半软不硬地垂在那里,显露出一种慵懒的威慑力。

  他拿过纸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

  动作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事后的色气。

  宁嘉咽了口唾沫。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她看着那个依然没有露脸的男人,心里那种感激、敬畏、还有一丝丝刚刚萌芽的依恋,混杂在一起。

  “谢……谢谢S先生。”

  她对着镜头,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像是一只被喂饱了的小猫,“谢谢您……送我的礼物。”

  这句话,多少有些引人遐思。

  沈知律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似乎是要关掉视频。

  但在关掉的前一秒,宁嘉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轻轻说了一句:

  “下次,当面谢。”

  屏幕黑了。

  宁嘉愣在那里,心脏狂跳不止。

  当面……谢?

  第8章 他要见她

  然而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八小时,那个黑色的飞鸟头像旁边,再也没有出现过未读消息提示的小红点。

  宁嘉像是一个刚做了一场绮丽大梦的灰姑娘,午夜钟声敲响,那辆南瓜马车不仅变回了烂南瓜,还把她狠狠地摔进了满是泥泞的现实里。

  早晨七点,便利店的感应门发出单调的“欢迎光临”。

  宁嘉穿着那件有些大的绿色制服,站在收银台后面,机械地扫着顾客递过来的商品。

  “一共二十八块五。”

  她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

  好几天了,她像是病了一样的盯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微信界面去看看是不是有新的消息跳出来,直到眼睛酸涩流泪,那个头像依然死寂沉沉。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谢谢S先生送我的礼物”。

  没有回复。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是不是病了?或者出事了?还是……宁嘉心底冒出一个并不友好的声音……你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哎!你怎么回事?”

  一声尖锐的抱怨打断了宁嘉的游离。

  面前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白领皱着眉,指着那杯洒了一半的关东煮汤汁,“烫到我手了!没长眼睛啊?”

  滚烫的汤汁泼在了收银台上,也泼溅到了宁嘉的手背上。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迅速变红,然后泛起水泡。

  但宁嘉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慌乱地抽纸巾,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擦……”

  “真晦气。”女白领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看了一眼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黑眼圈,“没睡醒就别出来上班,看着像个鬼一样。”

  对方拿着没洒完的关东煮走了,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宁嘉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团脏兮兮的纸巾。

  疼痛感终于迟钝地传到了大脑皮层。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肿,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委屈和自卑。

  她想起那个视频通话的夜晚。

  那个男人没有露脸,但那个背景的一角……那是一张深灰色的真皮座椅,光线打在他赤裸的胸肌上,像是一层金色的釉质。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生活。

  而她呢?

  她穿着几十块钱的睡裙,跪在满是霉味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头掰开自己的大腿,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求他看。

  那个男人一定在笑话她吧。

  笑她的廉价,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笑她竟然以为那点“肉体交易”能换来什么平等的对待。

  而自己,竟然恬不知耻的对他说,这是送他的奖励?

  凭什么?宁嘉。

  你凭什么认为对方会接受那廉价的肉体呢?

  真是恬不知耻。

  “宁嘉!发什么呆!把台面擦干净!”店长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来了。”

  宁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她用力地擦着台面,直到那收银台面被擦得锃亮,几乎可以映出她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原来,灰姑娘的水晶鞋脱下来之后,脚上全是磨破的水泡。

  同一时间,云顶公馆。

  这里的空气比便利店要清新得多,却也压抑得多。

  巨大的客厅里,原本属于沈知律的那份清冷被彻底打破了。

  地板上散落着几辆昂贵的乐高赛车模型,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姜曼。

  沈知律的前妻。

  她穿着一身当季的CHANEL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正在剥一个橘子。

  那股浓郁的橘子味混合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空间,让刚从书房出来的沈知律眉头微皱。

  “爸爸!”

  一个小男孩从地毯上爬起来,冲过来抱住了沈知律的大腿。

  “安安。”沈知律低下头,看着儿子沈安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原本冷硬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把孩子抱起来,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作业写完了吗?”他的声音很淡。

  “写完了。”沈安有些畏惧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父亲,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姜曼身边。

  姜曼把橘子瓣递给儿子,抬头看向沈知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试探。

  “知律,听说你最近都没去公司?”

  她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优雅,却藏着针,“这可不像你。以前你是那种哪怕发着高烧都要去开会的人。”

  沈知律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他没有看姜曼,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姜曼站起身,“我是安安的妈妈,万恒的股价最近波动不小,董事会那边也有人来问我……”

  “问你?”

  沈知律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们已经离婚了。董事会的人找你?看来你是嫌赡养费给得太多,或者是幻想着自己还是沈太太呢?姜曼,省省吧,在你和那个健身教练滚床单的时候,就已经放弃那个‘沈太太’的头衔了。”

  姜曼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她的死穴。半年前,她就是因为那个健身教练被沈知律抓了个正着,才不得不签下那份苛刻的离婚协议。

  “我……我是关心你。”姜曼的气势弱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知律,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这半年,我也反省了。安安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昨晚他做梦都在喊爸爸。”

  沈知律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同床共枕了快十年的女人……他们熬过了七年之痒,却任由婚姻的裂痕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分崩瓦解。

  诚然,她是美的,是一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标准的美。

  但此刻,沈知律只觉得厌烦。

  极度的厌烦。

  甚至比面对那些商业对手还要让他厌烦。

  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另一张脸。

  那张没有化妆的、素净的脸。那双湿漉漉的剪水眸,那个因为羞耻而咬得发白的嘟嘟唇,还有那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叫着“S先生”。

  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去拿手机拨通那个人的微信号。

  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但他一次都没有拿出来看。

  因为姜曼在这里。

  因为沈安在这里。

  他不想让那个只属于他的、快乐的、暧昧的、隐秘的角落,暴露在这种所谓的“家庭聚会”的阳光下。

  那是他的秘密花园,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的存在。

  “带着安安回去。”沈知律放下水杯,下了逐客令,“我很忙。”

  “我不走。”姜曼突然耍起了无赖,重新坐回沙发上,“今天是周末,按照协议,我可以带安安来看你。而且……我想跟你谈谈复婚的事。”

  “复婚?”沈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哼笑出声来。“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姜曼激动起来,“你以为你在外面还能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你那种性格,冷血,古板,无趣!除了我,谁受得了你?再说……那个方面,你不是不行吗?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你?还是,你希望让别人知道你不行??!”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空气里。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行?

  那是过去式了。

  就在两天前,就在书房里,在那张皮质座椅上,他对着那个视频里的女孩,硬得像块铁,甚至射得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

  但他不能说。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快乐。

  他的前妻,这个所谓的名媛,在嘲笑他不行。而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底层擦边女主播,却拥有让他重振雄风的魔力。

  “你该走了。”

  沈知律指着大门,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气,“你可以把安安留下,但是你,姜曼,立刻,马上,走。”

  姜曼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沈知律露出这种表情……那种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暴戾。

  她哆哆嗦嗦地一把拉起沈安,落荒而逃。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知律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胸膛剧烈起伏。那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混合着这几天压抑的欲望,让他整个人处在一种即将爆炸的边缘。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的,还有顾云亭和一些其他朋友的。

  唯独没有那个黑色的头像。

  没有微信。

  也没有来自APP的私信。

  他不联系那个女人,对方就不主动联系他……

  沈知律皱了皱眉。

  他不发消息,是因为被姜曼缠得脱不开身,也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不想在那种心烦意乱的状态下联系她。

  可她呢?

  她为什么不找他?

  既然收了几十万块,既然已经那样赤裸裸地勾引了他,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个消息问候一下吗?哪怕是问一句“S先生在忙吗”?

  “欲擒故纵玩上瘾了是吧?”

  沈知律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那就看谁能忍得过谁。

  晚上九点,向阳孤儿院。

  宁嘉今天来晚了。因为手背烫伤,换药耽误了点时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睡了。只有老院长还在办公室里算账,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积水的地面上。

  宁嘉站在屋檐下,没有进去。

  她不想让老院长看到她手上的伤,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把手里提着的那袋水果放在门口,转身准备走。

  “是小嘉吗?”

  老院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宁嘉脚步一顿:“哎,院长,是我。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我给孩子们买了点苹果。”

  “进来。”老院长的声音有些严厉。

  宁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老院长戴着老花镜,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桶,天花板上漏的雨正滴滴答答滴落在红桶里……

  看到宁嘉进来,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目光落在宁嘉的手背上。

  那里缠着一圈白纱布,有些刺眼。

  “怎么弄的?”老院长问。

  “不小心……烫了一下。”宁嘉把手藏在身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嘉嘉。”老院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那双慈爱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

  “别骗院长。最近你虽然总是笑,但魂都没了。”老院长指了指桌上的那堆账本,“昨天那个工程队的李工头来说,屋顶的修缮款要六十多万。你前几天拿回来的那些钱,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还是不够。我是想跟你说……我打算把那块菜地卖了。你别……别太逼自己。”

  宁嘉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卖菜地?那是孤儿院唯一的自留地,孩子们平时吃的新鲜蔬菜全靠那里。如果卖了,以后吃什么?

  “不能卖。”宁嘉急切地说道,“院长,钱的事我想办法。您别操心。”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老院长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你那个画室兼职,能赚这么多?嘉嘉,你跟院长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宁嘉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她最深的恐惧。如果老院长知道她在做那种事……知道她在网上对着男人脱衣服……

  那种羞耻感足以让她当场死掉。

  “我……我接了个大单子。”宁嘉低下头,声音在发抖,“真的是画画。画那种……墙绘。给大老板画。”

  “真的?”

  “真的。”

  宁嘉不敢抬头看老院长的眼睛。她在撒谎。她需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掩盖那个肮脏的真相。

  老院长不再追问,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嘉嘉,你已经长大了……按理说,你不用……”

  “不!院长!”宁嘉连忙反驳,她知道院长又要说那些话了,她听过太多次太多次,什么“你长大了应该要离开孤儿院了”,“孤儿院有财政补贴,不用你来贴补”,“女孩子大了要为自己考虑,找个男朋友结婚”之类的……可是,这里是她的家啊!

  她当年被遗弃之后,是院长把她带回这里,虽然过得清贫,但是是在这里她才能健康的长大……

  大概是她的反驳声大了一些,院长愣了一愣,嘴唇翕动半天,却没有再说什么。

  宁嘉扯了个笑,“院长,你放心吧,那个老板人很好的……我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提前给我一些预付款……”

  院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嘉嘉,别太苦着自己,知道吗?”

  “嗯……”宁嘉点点头,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任由眼眶中的泪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

  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宁嘉走在那条泥泞的小路上,冷风吹得她头疼欲裂。

  还差六十多万。

  手机在她口袋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没有消息。

  那个给她打赏了五十万块、看过她身体的男人,消失了。

  也许他只是玩腻了。

  也许他觉得那次视频就是交易的终点。也许……他还有别的女人也说不一定……?

  宁嘉茫然的想,他同她不过是互联网上的萍水相逢而已,凭什么要求彼此守身如玉呢?

  他的条件那么好,富有,多金,甚至……他应该是英俊的,那副身材透露着一种克己的自律感。

  也许他现实中会有女友,也会有妻子也说不一定呢?

  宁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不远处的市中心,矗立着富人区的豪华公寓……她知道那座设计最优雅亮眼的,俯瞰江边两岸风景的,是市内最豪华的云顶公馆。

  “宁嘉,你清醒一点。”

  她对自己说。

  “你就是个卖笑的。他是买笑的。交易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走到了公交车站。

  她要坐上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从城市的北边,回到城市的西南。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阴暗潮湿的世界。

  回到那张摆着补光灯和廉价道具的桌子前。

  今晚,她还要直播。

  哪怕S先生不在,哪怕只有那些猥琐的弹幕和几十块钱的打赏,她也得笑,也得叫,也得把哪些钱凑齐,哪怕是杯水车薪。

  因为这是她的命。

  凌晨一点。

  沈知律失眠了。

  没有安眠药,没有宁嘉的声音,那个巨大的卧室空旷得像是个停尸房。

  姜曼留下的香水味虽然已经被新风系统换了几遍,但他依然觉得鼻子里有股散不去的甜腻味。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噼噼啪啪的,雨水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

  那种烦躁感让他无法静下心……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他骂了一句脏话,翻身坐起,抓过了手机。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非那个女人不可。

  他没有登那个“S”的大号。那个号太显眼了,一进去就会引起轰动。

  他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小号。

  叫“游客7462”。

  点进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沈知律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在。

  她果然在。

  而且,今晚的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穿着那件他最讨厌的黑色低胸吊带,妆化得很浓,红唇艳丽得有些刺眼。但在那层厚厚的粉底下,依然能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拿着一罐酒。

  是廉价的罐装啤酒。

  【大哥别睡了:宁宁你的榜一大哥S呢?最近怎么没看到他给你捧场啊?】

  女孩的脸上浮现过一丝有些尴尬的笑容,她摇摇头,“大概……S先生有事吧。”

  【大哥别睡了:他不在还有我呢,今天不醉不归!】

  “喝一个吗?”

  她对着镜头笑,笑得有些疯癫,眼神涣散,“好啊,大哥刷个跑车,我就喝一罐。”

  【大哥别睡了:宁宁今天这么豪爽?来,跑车走一个!】

  屏幕上闪过一个跑车特效。

  宁嘉二话不说,拉开拉环,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金黄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修长的脖颈,流进了那深深的乳沟里。

  那种姿态,风尘又堕落,却又带着一种自毁的哀伤。

  沈知律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捏住了手机边缘。

  她在干什么?

  她在把自己当成一个陪酒女一样糟蹋?

  就在这时,镜头晃动了一下。

  宁嘉似乎有些醉了,伸手去拿旁边的道具时,手不稳,把桌面上那个粉色的乳夹碰掉了。

  她弯腰去捡。

  那个动作很大,领口瞬间敞开。

  沈知律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她那片雪白而饱满的胸脯上。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左手上。

  那只原本白皙纤细、翻书时像艺术品一样的手。

  此刻,手背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点黄色的药渍,看起来触目惊心。

  受伤了?

  沈知律的呼吸一滞。

  什么时候伤的?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她没有发来消息的原因吗??

  屏幕里,宁嘉捡起了地上的乳夹,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用那只受伤的手用力捏开了夹子。

  “还有人要看吗?”她醉眼朦胧地问,声音哑得像是在哭,“只要钱到位……什么都给你们看……”

  她咬着唇,眯着眼睛,多少有些醉的凑在摄像头前,“偷偷告诉哥哥们一个秘密呀……宁宁刚才,在下面……塞了一个跳蛋呢……”

  弹幕区炸了锅一样的开始刷起污言秽语,还有人刷着几块钱的灯牌礼物……

  “啪。”

  沈知律猛地关掉了手机。

  他无法再看下去了。

  那种心疼,混合着暴怒,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帽间,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袍,开始换衣服。

  动作急促,甚至有些慌乱。

  去他妈的冷战。

  去他妈的欲擒故纵。

  他要去见她。

  现在。

  立刻。

  马上。

  第9章 直播间被封了

  凌晨两点一刻。

  忽然暴雨如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最肮脏的角落彻底冲刷干净。

  城中村那条只能容纳一辆三轮车通过的巷道里,强行挤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宽大,轮胎碾过积水坑溅起黑色的泥浆,底盘偶尔刮擦到路面凸起的石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然刮不净眼前的瀑布。

  沈知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身上的休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口的扣子留了两颗没有系,露出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冷漠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

  就在十分钟前,他亲手按下了那个“举报”键。

  理由选的是:【涉黄/低俗内容】。

  然后,他像是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给顾云亭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人把那个该死的直播间封了。几分钟后,那个直播间黑屏了。

  那是惩罚。

  是对她不自爱、不知羞耻、试图把自己像块烂肉一样卖给大众的惩罚。

  但他没想到,切断信号的那一瞬间,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慌……那个喝醉了的、体内还塞着玩具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车子猛地刹停在一栋贴满了“无痛人流”、“办证刻章”小广告的筒子楼下。

  沈知律推开车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进车厢,将他的发型彻底打乱。那一身价值五位数的行头,在踏入这个泥潭的瞬间,就变得一文不值。

  皮鞋踩进没过脚踝的脏水里,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沈知律根本顾不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那条漆黑的楼道。

  三楼。

  那一扇贴着小广告、油漆剥落的防盗门紧闭着……他知道她的地址,早就知道,那是留在他手机里许久的地址,他一直不肯碰的底线。

  送礼物可以。

  甚至买个包包,买些打发女伴的护肤品,也可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她面前,去见那个他养在网络里的……电子宠物。

  然而他此时此刻就站在那个女孩家的门前……

  隔着那扇薄薄的铁皮,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凭什么封我……凭什么……”

  “呜呜呜……我没露……我真的没露……”

  那是宁嘉的声音。

  哑的,碎的,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绝望。

  沈知律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上。

  “砰……!!!”

  一声巨响。

  生锈的门锁根本承受不住成年男性的全力一击,门框上的水泥簌簌落下,门板扭曲着弹开了。

  沈知律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闯进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

  屋里的景象,荒诞而凄惨。

  那个廉价的补光灯已经被砸在了地上,灯管碎了一地。

  手机被扔在床角,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弹窗:【您的直播间因违规已被封禁】。

  而宁嘉,正瘫坐在那张看起来就很硬的木板床上。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罐已经喝完的啤酒,另一只手正拼命地去戳那个手机屏幕,似乎想把那个红色的弹窗戳破。

  沈知律扫了一眼,地上还有几个空易拉罐,她到底喝了多少?

  “解开啊……求求你们解开……”

  她哭得满脸是泪,妆都花了,眼线晕染开来,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挂在脸上。

  身上的黑色吊带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乳沟,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巨响,宁嘉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她以为是哪个变态粉丝顺着网线找上门来了,或者是城中村里对她吹过口哨的流氓……

  “谁……谁让你进来的!”

  她尖叫着,胡乱地抓起枕头下的水果刀,双手颤抖着指向门口。

  “滚出去……我有刀……我有艾滋病……别碰我……”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龇着牙示威。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样子。

  看着她满屋子的狼藉,看着墙角那些被她视若无睹的爱马仕盒子,看着她手背上那块因为用力握刀而崩裂渗血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

  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那个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讽刺。

  那是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

  那个粉色的跳蛋,还在她体内。

  它该死的还在震动。

  沈知律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无视那把挥舞的水果刀,直接冲了上去。

  “啊……!”

  宁嘉尖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刺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当啷。”

  水果刀掉在地上。

  沈知律并没有因为夺刀而松手。相反,他加重了力道,将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一把按在了床上。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宁嘉开始拼命挣扎,指甲在他光裸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宁嘉!看清楚我是谁!”

  沈知律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熟悉的、刻入骨髓的磁性。

  宁嘉愣住了。

  她停止了挣扎,努力睁大那双醉眼,试图透过眼前的水雾看清这个男人。

  那个声音……

  那个每晚在微信里命令她读书、命令她夹紧、给她转了几十万块的声音。

  “S……先生?”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和恐慌。

  沈知律没有回答。

  他松开一只手,一把抓过那个还在亮着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封禁通知,退出、息屏,然后冷冷地扔在一边。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问。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宁嘉看着他,突然崩溃了。

  “封了……全封了……”

  她指着那个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号没了……钱也冻结了……我不直播了还不行吗?为什么要封我……”

  “我还没赚够……还差好几十万……呜呜呜……孤儿院的房顶要塌了……我没有钱给院长治病……呜呜呜……”

  她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她满脑子都是那些钱,那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几十万,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知律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厌恶,有质疑,还有一种深深的、连他都意识不到的……心疼。

  “……那是命啊……”

  宁嘉哭喊着,“你们这些有钱人懂什么……那是孩子们的命啊……屋顶一直漏雨,会塌的……还有院长的病……”

  说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沈知律的衣袖。

  “S先生……你有钱对不对?你给我六十万……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也想睡我对不对?我不卖艺了……我卖身……只要你给我六十万……”

  说着,她竟然主动伸手去拉自己的吊带裙子。

  那个动作,笨拙,急切,充满了自我践踏的卑微。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够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种像妓女一样的交易。

  “宁嘉,你给我听清楚。”

  沈知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六十万,我出了。六十万,甚至一百万、二百万,我都给你。”

  “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体,你的声音,你的笑,只能属于我。”

  “听懂了吗?”

  宁嘉愣愣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真的?”她傻傻地问。

  “真的。”

  沈知律说完,不再废话。

  他伸手,隔着内裤按在那处还在震动的地方。

  “唔……”宁嘉闷哼一声,身体瑟缩了一下。

  “关掉它。”沈知律命令道。

  宁嘉颤抖着手,摸索进去,关掉了那个开关。

  世界安静了。

  沈知律弯下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带我去哪……”宁嘉虚弱地问,她的酒劲彻底上来了,头晕目眩。

  “回家。”

  沈知律抱着她,大步走出了那个让他窒息的房间。他看了一眼那个被他踹坏的门锁,叹了口气,把门拉上。

  楼道里依然漆黑一片。

  沈知律抱着宁嘉,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的皮鞋踩在脏水里,但他毫不在意。

  怀里的女人很轻,轻得像是一把骨头,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啤酒的味道。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走出楼道,暴雨再次袭来。

  沈知律就那样抱着宁嘉,他把宁嘉按在他的怀里,在雨幕中冲向那辆停在巷口的迈巴赫。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把宁嘉塞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然后重重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室。

  车厢里开了暖气,很快就驱散了寒意。

  宁嘉缩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这里太干净了,太高级了,和她身上的脏衣服格格不入。她局促不安地抓着安全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车子启动,倒出巷口,驶上了主路。

  沈知律开得很快。他在发泄。

  宁嘉的脸色越来越白。

  “呕……”

  终于,她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沈知律皱了皱眉。他是有严重洁癖的。但这会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抽过旁边的清洁袋,递到她面前。

  “吐里面。”

  宁嘉接过袋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酸臭味瞬间弥漫在封闭的车厢里,混合着沈知律身上那股冷冽的冷杉香,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味道。

  沈知律的眉头锁得死紧,脸色铁青。

  他打开了一点车窗缝隙,让冷风吹进来散味。

  等宁嘉吐完了,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时,沈知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爱马仕的真丝手帕……他把车速放慢,打开双闪,停靠在路边,侧过身,捏住宁嘉的下巴。

  “张嘴。”

  宁嘉乖乖张开嘴。

  沈知律用那块价值几千块的手帕,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掉她嘴角的秽物。动作虽然粗鲁,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耐心。

  宁嘉呆呆地看着他。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滑过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S先生……”她喃喃自语。

  “闭嘴。”

  沈知律把脏了的手帕团成一团,扔进刚才的清洁袋里,声音依旧冷淡,“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宁嘉确实撑不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依然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宁嘉闭上了眼睛。

  既然号已经没了,既然他说他给钱。

  那就这样吧。

  哪怕前面是地狱,只要能拿到那些钱,她也认了。

  迈巴赫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疾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这个充满欲望与绝望的夜晚。

  沈知律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熟睡的女人。

  她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了钱发愁。

  沈知律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直播间是他封的。

  但他不后悔。

  这种在泥潭里挣扎、被所有人窥视的日子,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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