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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肉 (28-32)作者:薰

[db:作者] 2026-02-21 11:29 长篇小说 2440 ℃

(二十八)若梦_8

    仰头一望,金光破空而来,疾如奔星,雷声殷殷,惊动天地四方。

    “这……又是怎一回事?”八戒惶惶开口。

    “时机已到。”伏天步出佛寺,唐三藏默然随后。

    “师傅!”八戒连忙凑身过去,哪管伏天说些什么。

    伏天不以为然,道:“唐三藏,带着你的徒弟跟我走。”

    楚仙远远望着那道金光,眼底一瞬的惊愕转为冷静。过了子时,一切终将恢复平静。

    在此之前,她奔至佛寺,终于在大殿外的一处角落,发现了浑身是血的谢湳炎。

    楚仙愣怔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残夏已临,连风都偷偷地夹带着一抹寒意。

    为了法师,她伤害了他,如今他就要在她眼前死去了。

    原来,这里没有悲天悯人的法师,也没有法力高强的术士——他们都是外面世界的人,而对于他们而言,谢湳炎和她,不过是任人摆布、弃如敝屣的棋子。

    她本可转身离去,然而他不能死在这里,否则难保不会有人牵连自己。那样一来,母亲定会多想。

    一想到这,她便笑得苦涩。正因那些外人,她的贪嗔不止,惹得今日下场,家乡留不住她,又有何处可容身?

    “谢湳炎,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楚仙摇了摇谢湳炎,低声问道。

    谢湳炎张了张唇,气息微弱,只吐出两字——救我。

    “我会带你走的。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谢湳炎动了动手指,指向了佛寺门口。

    得到消息后,楚仙蹲下身子,将谢湳炎背负在身后,缓缓步出了佛寺。

    门外的地面留着几道脚印,直通山巅,或许,那山上有通往外界的路口——子时将至,他们将要离开,不容她错过。

    这一刻,她回望佛寺,垂下眼,掩去嘶哑无声的犹豫,最后一次,向佛求道:“佛祖在上,愿母原谅逆女不孝。”

    夜色深沉,她忍下泪水与疲惫,这一去,便是孤注一掷,只求一处容身之地。

    /

    随着伏天脚步,唐僧与八戒走入山林。山林一片漆黑,唯远处有一缕光芒指引。

    行至光芒所在之地,八戒忍不住惊呼——

    那是一条蜿蜒无尽的小径,地上不时泛起金光。

    “切记,一踏上此路,勿回头、勿多言、勿挂念,否则便离不开此处。”

    说罢,伏天侧身让路,要二人先行。

    八戒恨不得早些离去。他成功带师傅回返,大哥知道后,不知会作何反应?想到此处,他不禁带了几分得意,昂首阔步,率先踏上金光小径。

    “唐三藏。”

    唐僧抬眼,只听年轻术士问道:“被你降伏的妖女,她后来去了哪里?”

    “她在贫僧眼前消失了。”

    消失了?伏天无声一笑,心底掠过一念。

    所谓交感之精,不过男女交合时流出的后天之精。但若对象是唐三藏——如来佛祖的第二弟子,金蝉子转世。他的后天之精,对一只被降伏、濒死的妖怪而言,无疑是回魂之药。

    至于唐僧是否刻意为之,他不愿深究;只是,情未绝,妖未亡,此劫未休。

    “这条小径又是从何而来?”唐僧开口问道。

    “念你曾在佛前立誓,如来网开一面。循着小径往前,勿回头、勿多言、勿挂念,万寿山便在眼前。”

    “贫僧尚不知你的姓名?”

    “伏天。”

    “那么,有缘再见了,伏天。”

    伏天勾了勾嘴角,细思唐僧这句话——缘份吗?受如来所托的他,可真是惹得一身恶因恶果。

    伏天伫立在原地,任唐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不多时,远处传来另一道脚步,他缓缓地转身,静候来者。

(二十九)若梦_9

    寂静无声的山林中,楚仙背着谢湳炎,一步一步,缓慢朝山上行去。

    林间幽深,风声不动,偏有一道微光,自前方隐隐浮现,似有引领之意,引她不觉循光而行。

    不多时,一条蜿蜒无尽、泛着淡淡金光的小径映入眼帘。楚仙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所见。

    ——这,莫非便是通往外界的路?

    这念头一生,她心口猛然一跳,竟忍不住生出几分久违的兴奋。

    “楚姑娘,安守本分,原不是什么难事。”那声音骤然响起。

    ——又是此人!

    楚仙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漠然不动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她。她咬紧牙关,毫不退让,道:“我要离开。”语气决然,半分犹豫也无。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人并未出手阻拦。

    楚仙一怔,随即抿紧下唇,不再多言,转身便踏上那条金光小径,头也不回。

    “这姑娘心怀恶念,招引恶鬼。  ”伏天转过身,对着身后不知何时现身的老僧说道。

    老僧轻抬双眸,启口间梵音低远:“善与不善,皆起于一念。”

    伏天想起那瘦弱的身影,步履蹒跚,背着不知是生是死的谢家公子,他忍不住轻笑一声道:“天地不仁,他们却怨天尤人。”

    老僧沉默片刻,回道:“既不愿随唐三藏去万寿山,上路之后,便念心中欲去之处,莫回首;所念之地,即在眼前。”

    /

    云雾渐散,已至紫云山上。

    芳草遍生,兰香满涧,山色幽深。

    孙悟空按落云头,细细一看,便见千花洞所在。洞外松柏森然,碧影交荫,枝叶低垂,将那仙洞遮去大半;不近前细察,几乎难以发觉。

    他一跳下筋斗云,左顾右盼,只见洞内静悄悄的,似无半点人声;再往里一望,却见榻上端坐一位道姑,头戴五彩锦帽,身披织金道袍。

    “大圣,你从何而来?”那道姑面如秋容,声若春燕,正是千花洞里佛——毗蓝婆菩萨。

    悟空近前问道:“菩萨从何认得老孙?”

    毗蓝婆下榻而笑,说:“你当年大闹天宫,谁人不知,谁人不识?”

    悟空挠了挠头,故作懊恼道:“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老孙如今已皈正佛门,菩萨反倒不晓得了?”

    “恭喜。几时皈正?”

    悟空顺势切入正题,道:“我奉命护送唐僧西行取经,一路斩妖除魔。不料近日遇着一个蝎子精,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师傅。那妖精尾上有一钩,唤作倒马毒,甚是难缠,折腾得我等三人好不狼狈。后来观音菩萨显化,又言此妖与我师傅之间,有百年宿缘。今日此妖不除,只恐因她一念,坏我师傅清净。听闻菩萨有法,特来拜烦,救我师傅一难!”

    毗蓝婆闻言,神色微沉,似在细思。洞中一时无声,只闻石壁水滴,声声入耳。

    片刻后,她方才缓缓开口:“是谁与你说的?我自赴盂兰会后,三百余年不曾出门,隐姓埋名,你又从何得知?”

    悟空抱拳回道:“乃受昴日星官所荐。”

    毗蓝婆微微一顿,低声说:“原来是小儿。”随即敛色,又道:“也罢,也罢。我本不欲涉此事,既然大圣下临,亦不可灭了求经之善。我便与你同去。”

    悟空正欲拜谢,忽听身后轰然一响,惊得他回头一瞧,只见数日不见的八戒,竟凭空跌落在仙洞之中。

    八戒自己也纳闷得很。他原先还在那条小径上行走,却愈走愈觉头晕眼黑,终是一脚不稳,跌了个嘴啃地,疼得直哼哼。

    “呆子,找你不见,倒是自己现身了。”悟空蹙起眉头,嘴上数落着,仍伸手将跌坐在地的八戒拉起,“说,找到师傅了没有?”

    八戒揉着脑袋,四下张望问:“师兄,这是哪儿呀?”

    “此处乃千花洞,这位是毗蓝婆菩萨。菩萨有法,可彻底灭除那妖女。”

    “师兄你不知道?师傅降伏了那妖女。”

    悟空冷笑一声:“你这呆子!那妖女与师傅有百年宿缘,依老孙看,打杀了她,这才可还我师傅清净!”

    八戒两耳一垂,双手一摊,道:“你要打,你自去打。老猪可是一人把师傅从桃花源带回来的呢……咦?师傅呢?”

    “你这呆子,这里只有你一个回来!”悟空啼笑皆非,心中不免疑他真个糊涂了。

    八戒左顾右盼,果然不见唐僧身影,脸色登时大变,怒道:“那江湖术士,竟敢骗我!”

    在悟空身后,原本默然不语的毗蓝婆,此时出声止住,道:“天蓬息怒。唐僧身旁,自有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与一十八护教伽蓝暗中护持,其行踪皆已禀报天界。适才,我已得知,唐僧就在万寿山上。”

    悟空忍不住问道:“那被降伏的妖女魂魄,莫非也在万寿山?”

    八戒一听,忽想起先前一桩事,心一急,嘴一快,便脱口而出:“师傅的交感之精,被那妖女夺去了。”

    话一出口,悟空脸色骤变。八戒连忙补道:“师兄息怒!师傅的元阳还在,好歹……还算是个真和尚。”

    悟空一把揪住那肥硕的大耳朵,狠狠往上一提,喝道:“真和尚?假和尚?你还有心情与老孙说笑!”

    “哎哟,疼疼疼!”

    见悟空仍不松手,八戒急得又喊:“师兄,快些吧!咱们还得随菩萨去灭妖,再慢一步,师傅的元阳可就真保不住了!”

    悟空猛地松手,沉声道:“罢了,你我皆有过失。速去唤悟净,万寿山会合!”

    语毕,纵身跃上筋斗云,破空而去。

(三十)牵引_1(偷窥、前列腺高潮)

    镇元子口中的那座道观——她目光落下,只见大门上的朱红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旧木。殿堂久不见天日,四下弥漫着一股湿冷霉气,闻来令人不适。

    如今她连半点妖力也使不出来。若要独自收拾这一切,她更是无从着手。

    “妖怪,你想做什么?”两道稚嫩的嗓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只见两个白白胖胖的玉童立在门边,神情绷紧,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道:“无事,只觉得此处不宜留宿。”

    “你嫌这地方不好?”

    她如实回道:“我不想清扫,也不善清扫。”

    闻言,两童面面相觑,随即一阵大笑——他俩活了一千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懒散的妖怪。

    见她转身欲走,两童连忙叫住她:“慢着!我俩可以帮你一把!”

    “帮我清扫?”

    这话又惹得两童笑出声来:“不只清扫,还能让这里焕然一新。不过,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可以。”

    她应得干脆,两童反倒一怔,旋即强自镇定,拂袖一挥。转眼之间,破旧的道观已是窗明几净,尘秽尽去。

    她心中明白,眼前这两位绝非凡童,却也不多问。反倒是两童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道:“妖怪,你身上有种奇特的气息,我们从未见过。”

    “是吗?”

    这时,天色灰沉,零星雨点自空中落下。

    “呀,下雨了!”明月拉了拉清风的袖子,道:“我们得回去了。”

    清风颔首道:“妖怪,下回我们再来找你,莫忘了你应过的事。”话音一落,两童已转身离去。

    雨势渐急,她垂目一瞧,绯红的襦裙上雨痕斑驳、泥泞沾污,那抹喜气被一寸寸吞没。

    /

    唐三藏行走小径,不觉分神,正思量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眼前忽地一亮。回过神来,人已置身深山之中,四下大雨倾盆。

    他下意识寻觅避雨之处,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有一座道观。

    他快步上前,雨势愈发急切,仿佛也在催他前行。待到观前,白色袈裟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身上。

    道观大门敞开,他朝里唤了几声,却不闻回应。此时寒意自衣衫渗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略一迟疑,他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一句打扰,这才踏入观中。

    盛夏雨季,阴雨连绵,她也不惧着凉。入净室前,她解开裙带,绯红襦裙坠地,铺散在脚边,如花乍落,顷刻枯萎。

    内里的亵衣已湿透,紧贴着雪白肌肤,吸吮不放,两点海棠红也娇羞。

    她弯下腰,脱去轻薄的亵衣时,长发如云般垂下,遮掩住了秀颈。一抬身,玉背上那如珍珠般剔透的香汗,沿着背脊滑下,悄然滚落在圆润臀峰之上。

    抬脚走进净室,门却是虚掩着。细凝之间,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一寸一寸,骨肉停匀。

    “和尚,为何窥视我?”那双朱唇一启一合,依稀透出一抹春色。

    此话一出,男人也不知羞,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低声问道:“你认得我吗?”

    “我不认得你。”

    明知这是最好的结果,缘分如此奇妙,又让他再遇见了她。然而,身上的寒意却越是提醒着他——他不该再重蹈覆辙。

    他合掌低头,道“适才避雨,多有冒犯。贫僧这便离去。”

    “和尚,你的袈裟湿了。脱了吧,会受寒的。”她也不遮掩着身,迳自朝他走来。

    “无妨。”他扭开头,闭上双眼。

    “和尚,你还没回答我,为何在门外窥看我?”

    唐三藏依稀能感觉到她在他的胸前,不时呼出温热的气息。

    他又退了几步,道:“贫僧失礼了。”

    “不说?还是,我也瞧瞧和尚你的?”这般话,也只有她说得出口。

    “姑娘,请自重。”

    汗珠自他的额间滑落,她踮起脚,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你——!”

    他猛地睁开眼,正撞上她作恶般的笑。

    在她面前,他好似无处可逃。不知不觉,被她牵进净室,解开湿透的袈裟,挼搓他僧服之下胀大的欲望。

    “和尚,莫不是头一回见女人?看得,可还欢喜?”

    唐三藏忍住喘息,听着窗外不肯停歇的雨声。

    见他的佛心起了妄念,她还要脱去他最后的体面,用那湿润的舌尖抹弄、舔舐着他昂然挺翘的欲求。

    当他绷紧身子,她却含而不吐,紧衔住他的阴头不放。

    好不容易松口,她又道:“和尚,撑不住就转过身,扶好墙。”

    唐三藏双手撑着墙面,全身发烫、昏昏沉沉间,脑海里闪过那十日荒唐——眼前的她,可还记得?

    女妖拨开他的臀肉,探看他的羞愧,温热的舌尖探入那一翕一张的幽壑,不停地舔弄。

    和尚咬紧下唇,不语,眉心却有段情。

    她眼底一沉,探手踮了掂那卵袋的轻重,好似把玩,尽是亵慢。

    “这儿,倒是沉。”

    “……放手。”话说了出口,却已颤得不成样。

    惹得她轻笑一声,朝他的后阴又舔了舔,细听他逐渐凌乱的喘息。这时,她停止了舔吮,用指尖缓缓地埋入他的后阴。

    不同于小巧的舌尖,她纤长的手指,大胆地朝着他的深处轻压、打圈,使他猛地一颤,不觉夹紧她的指头。

    她蹙眉低哼一声,说:“松开。”

    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唐三藏的感官。他不断地嗅到她浓郁的兰香、听见他自己低哑的粗喘,两者相互缠绕间,模糊了他的神智,竟悄悄地意想着,她红润的小缝。

    感受到紧绷的后庭一舒张,她的嘴角带点狡黠。

    她一手还埋在他一吐一纳的后阴,另一手朝自己的玉门探去,沾满淫液后,尽数抹在玉茎上,毫不留情地上下搓揉。

    当男人喉结滚动,双腿发颤,阴头也缓缓渗出质地稀薄、乳白的玉液。他这才知晓,有种酥麻快感,好似一波波潮水,缓慢且不间断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彻底他的理智淹没。

    顿时,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栗子花香。

    望着玉液顺着阴头滴落,在他腿间拖出一道道晶亮痕迹,她忍不住笑了。

    “和尚,过来点。”两人来到浴桶旁,他倚靠着木缘,正对着她。

    即使方才泄了些玉液,硕大的玉茎依旧昂首挺立,上头还沾染着不少她抹上的淫液,越发淫靡。

    她跨坐而上,玉臂环住他的颈项,如仙鹤交颈,贴耳低语:“和尚,你的眉目生得真好。”

    她还是一样肆无忌惮。

    可越是贴近,他越看得分明——眼前的她,有情有意。

    “你记得我。”

    女妖听着他说,看的是他的窃喜。

    沉默片刻,当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缓缓道:“你是唐三藏,你也是金蝉子。哪个你,我都记得。”语罢,他却听不出她话里的喜怒。

    女妖不再多说,抬起身,朝着滚烫硬挺的阳物坐落下去,将其压在花穴之下,开始前后摆动。

    “啊……”她呻吟出声。感受着玉茎灼热的磨蹭,粗硬的黑须也时时刺激花穴,引得骚水不断。

    唐三藏呼吸一沉,望着那对酥软的雪乳不停地上下晃动,他一手捻弄起挺立的乳首,一手搓揉起她红润的赤珠。

    女妖娇喘连连,遍体香汗。她失神地仰起头,乌丝如瀑交错,黏腻地贴在玉背上,甚是忘情。

    两人颤抖着身子,阴精自花穴喷涌而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雨停了。”她嘴里吐着热气,脸上的情韵未散。

    “我得走了。”他强捺住急促的低喘,让她起身,无视下身阳锋仍然挺立,低头拾起地上湿透的僧服,套上了衣,便要仓皇离去。

    “和尚——”她唤住他。

    “走得远些,别让我再找到你。”

    唐三藏转过身,却忘不了她说这话时的眼神。

(三十一)牵引_2

    夏末初秋,红绿离披。

    下过雨的竹林,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踏过烂泥,任由溅起的泥泞沾染上衣摆,冷风添上几分寒意。

    他走得愈远,身心愈发不堪。

    忽有一阵清风自脚边掠过。定睛一看,一名老仙长已然立于道旁,他白发朱颜,头戴浑元巾,身着玄色棉麻道袍,手执拂尘,神情安然。

    老仙长望着他,低声问道:“故友,你欲往何处?”

    唐三藏脚步一顿,抬首道:“仙长……认得贫僧?”

    老仙长含笑答道:“你乃东土大唐御前圣僧,道号三藏,今行西天,求取真经。只是五百年前,老夫曾与你在兰盆会上相识。当年你亲手奉茶,佛子有礼,故此,老夫一直记得。”

    唐三藏合十低眉,道:“贫僧眼拙,不识仙长,还请恕罪。”

    “唐三藏,不如随我往观中坐坐?”  镇元子捋须而笑。

    /

    道观内,女妖寻得一件花白道袍,随意披上,尺寸竟也合身。

    雨已歇,她本欲离去,却在余光中瞥见地上遗落的袈裟,脚步一滞。

    她蹲下身,将袈裟攒进手心。映在纸窗上的斜阳,长长地披在她身上,模糊了她的神情,这一刻万籁俱寂。

    霎时,窗外风声隆隆,女妖目光一凝,猛地跳开,退了几步。

    纸窗瞬即被撞破,半空中传出一声低喝:“妖女!”

    孙悟空、猪八戒和沙悟净三人按落云雾,其中带头的孙悟空喊道:“悟净,速去找师傅,师傅应未走远。八戒,助我一力!”

    “孙大圣,大意可是会要命的。”女妖手执三股钢叉,猛地刺击。

    孙悟空翻身避开,使金箍棒挡下攻势。

    “孽畜!被你扎了那一针,老猪可要讨回来!”身后,猪八戒双手举钯,望妖女便筑。

    女妖侧身欲避,仍慢了一步,右肩遭到重击。她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染脏了道袍。

    孙悟空看破了她的从容,她无力施法,此刻光是应付他俩,显然已是她的极限。

    “妖女,今日你死期已到!”孙悟空将她逼至墙角,眼底满是杀气。

    女妖低笑一声,冷不防地道:“孙悟空,妖怪的贪嗔痴,你再清楚不过了;可你,却不懂你师傅那颗凡心——”

    “闭嘴。”孙悟空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眼底尽是傲睨万物的盛气,轻道:“凡心不过执念,我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棒子砸了、杀了那抹心念,也好比师傅因你生情,不成样子。”

    女妖眉头紧锁,挣扎间视线逐渐涣散,却仍死死攥着手中袈裟,不肯松开。

    孙悟空一眼便认出那是师傅的袈裟,当即要八戒拿回。

    八戒慢哼哼上前,嘴里不忘嘲弄道:“妖孽,想不到你还活着,除了夺走师傅的交感之精,说!师傅方才来此,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天蓬、大圣,且慢。”

    伴随着话语声,一道刺眼的金光倏忽落下,将女妖整个笼罩着。

    八戒惊得退后几步,凑到悟空身旁说:“猴哥,这是——?”

    悟空强压着性气,昂首问道:“毘蓝婆菩萨,您何出此言?”

    金光一闪,毘蓝婆菩萨乍然出现在女妖与悟空之间,解释道:“这只蝎子精,夺去了唐僧的交感之精,罪无可逭。不过,缘分确实奇妙——百年前,这蝎子精便与我相识。大圣、天蓬,不如将她交由我处理。”

    “菩萨的意思,弟子明白。  ”孙悟空目光一沉。

    “大哥……”猪八戒低声唤了一句,仍有迟疑。

    悟空摇了摇头,回道:“八戒,菩萨自有法度。先前是我耽误时辰。眼下,当与悟净会合,速寻师傅。”

    悟空收起兵器,向毘蓝婆菩萨说:“菩萨,弟子仍有一事不解。”

    “何事?”

    “这蝎子精与师傅之间,究竟是何等宿缘?竟是这般地……纠缠。”

    毘蓝婆轻叹一声:“这事由我说并不妥。只是,过去已灭,未来未至。孙悟空,唐僧此刻正在镇元子的五庄观。他,正需要你。”语落,金光迸发开来,菩萨与女妖已然消失。

    孙悟空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猪八戒耐不住静,低声探道:“猴哥,还找师傅吗?”

    闻言,孙悟空抬起头,双目如炬。

    “当然。”

(三十二)牵引_3

    门前池宽树影长,排列整齐的宫殿,高耸隐没在紫气之中。

    唐三藏仔细一看,山门的左侧有一通碑,碑上有十个大字——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随着老仙长一齐进去,又见那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方踏进观中,便见两名仙童迎了出来,生得粉雕玉琢,顶结丫髻,穿着一身道袍。

    “师父,失迎,请坐。”仙童控背躬身道。

    大仙含笑道:“清风、明月,这位是为师的故友,他是东土大唐驾下的圣僧,道号三藏,今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你们两人好生接待,另取两颗人参果奉上。”

    二仙童领命应下。

    唐三藏闻言,连忙推辞道:“无功受禄,贫僧何以克当!”

    “当作旧日情分,莫要推辞。”

    唐僧欲言又止,清风、明月已齐声道:“唐师父,请随我来。”

    话已至此,他也只得随行。

    入正殿,只见殿中正壁高悬“天地”二字,下设朱红雕漆香几,其上陈列炉瓶。

    唐三藏上前,以左手捻香注炉,三匝礼拜。拜毕,他回头问道:“仙童,你们五庄观何不供养三清、四帝、罗天诸宰,只将‘天地’二字侍奉香火?”

    二童笑道:“不瞒唐师父说,这两个字,上头的,礼上还当;下边的,还受不得我们的香火,是家师父谄佞出来的。”

    “谄佞?”

    清风道:“三清乃家师之友。”一旁明月接道:“四帝乃家师故交;九曜是晚辈,元辰为下宾。”

    唐三藏听罢,神色肃然,再次合十,朝那天地二字行礼。

    二童告退后,入房取了金击子与丹盘,盘底垫以绿帕,径往人参园去。清风攀树击果,明月在下承接,不多时敲得二果,复回前殿奉上。

    “唐师父,山荒物薄,唯此素果二粒,权为解渴。”

    唐三藏见那人参果,愣了半晌。他从未听过伏天说过,这人参果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完整。

    “此物……如何入口?”

    清风暗忖:这和尚在那口舌场中,是非海里,弄得眼肉胎凡,不识我仙家异宝。

    明月上前解释道:“唐师父,此物叫做人参果,实为树上结的,清水化开便能食用。”

    唐三藏沉吟片刻,终是摆手道:“你们且放着,贫僧乏了。”

    “那么,唐师父请随我们到云房休息。”

    二童遂引他入云房安歇,将果置于几上,又嘱道:“此果久放不得,若久置,便僵了,不中吃。”

    唐僧道了声谢。二童退去,他独坐房中,回首再望那人参果,只觉形貌逼真,心底发寒。

    修补元精,唯此一途。

    这一口,他不能不吃。

    日落西山,悟空、八戒与悟净三人抵达到五庄观。

    沙悟净指着石碑念道:“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转头唤道:“大哥,我们到了。”

    “进去吧。”悟空颔首,三人一齐进屋。

    一入内,三人又见二门上有一对春联,写下: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悟空嗤笑一声:“这道人好大的口气。老孙当年闹天宫时,也未曾见过这般话。”

    八戒耳朵一垂,道:“莫管他,先进去歇歇。”

    入观不久,便见一位头戴浑元巾,身着玄袍的大仙迎来,问道:“三位可是唐三藏的弟子?”

    悟空反问:“你是何人?我们师傅何在?”

    “贫道镇元子。唐三藏乃贫道的旧友,今日留他在观中歇息。三位也一同住下,明日再行。”

    八戒立时附和,悟净亦点头称是。

    镇元子遂唤清风、明月安置三人。

    /

    待三人歇下,二童退至长廊。

    “那三个徒弟凶顽粗野,师父说果子有数,只许给唐僧两颗,须防着他们。”清风低声道。

    明月颔首,却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我等是太乙玄门,师父怎么会与那和尚相识?”

    “日后再问师父,也不知那唐僧吃了没有?那人参果可是我仙家异宝。”

    话音刚落,暗处忽有人影一动。八戒缩在廊柱后,将二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一热,暗道:“原来这观中有个仙家异宝。”

    他蹑手蹑脚离了长廊,转身直奔前殿。

    悟空正倚柱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眼一瞧,只见八戒气喘吁吁跑来。

    “你又溜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嫌饭不够?”

    “不是饭少。这观里有一件宝贝,你们可晓得?”

    悟空眉头一皱:“什么宝贝?”

    一旁假寐的悟净也睁开眼来。

    “人参果,听过没有?”

    悟空哼了一声:“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听说此物乃草还丹,人吃了能延寿。只是此等仙果,哪里寻得?”

    八戒低笑道:“这里就有。方才那道童取了两颗给师傅,不过师傅怕是不认得,也不敢吃。不如,咱们去那园子里摘几颗尝尝?”

    “老孙倒不稀罕。不过你若想吃,这事容易。”

    悟空往前就走,八戒急忙扯住他衣袖,道:“哥,须得做得妥当,别走漏风声。”

    “我晓得。”悟空摆摆手,随即使了个隐身法,身形一晃,已不见踪影。

    孙悟空潜入道房,四下无人。窗櫺上悬着一条赤金短棍,长约二尺,指头粗细。

    “这是什么?”他伸手取下,尚未细看,门外忽传脚步声。

    悟空心下一惊,怕是那两位道童要回来了。虽然施了隐身,但他可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到时候他可就不好脱身了。

    他拿着赤金短棍,连忙出了道房,找扇门推门而入。一抬起头,那儿花草芬芳,溪水潺潺;再过一道门,肥沃土壤,种满四时蔬果;又过一道门,园中唯有一株大树,叶似芭蕉,直上千尺。

    孙悟空倚在树下,往上一看,只见向南的枝上露出一颗人参果,真像个孩儿一般,风吹过,看那果子手脚乱动,点头幌脑。

    “好东西,果然罕见。”他倚着树,飕的一声,撺将上去,不料指尖方触,那果忽然哭丧起脸,风中竟传来阵阵哭声。

    “呀!这吃不得。”悟空赶紧松开了手,那颗果子依旧哭着脸,哭声不断。

    “不好,这声响迟早引人过来。”他皱眉思量,徒手摘不得,想必另有诀窍。

    孙悟空捻着诀,念着咒,唤了此地的土地神前来。

    土地神施礼道:“大圣呼唤小神,有何吩咐?”

    “这人参果,老孙徒手摘不得,究竟为何?”

    “大圣有所不知,此人参果乃阴中生阳,内含先天之气的仙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不过,要吃它也不容易,因为此果与五行相畏。”

    “与五行相畏?”

    “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敲时必用金器。落下时,不得落土,盘儿用丝帕衬垫方可。若受些木器,就枯了,吃也不得延寿,吃它须用瓷器,清水化开食用。”

    悟空闻言,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腰间上挂着的赤金短棍。

    “原来如此。你回去吧。”

    土地神缓缓退了两步,打躬告辞。

    孙悟空再度攀爬上树,这回左手持短棍轻敲,右手将衣襟兜起。只听一声轻响,那果应声而落,稳稳兜住。随后,他跳下树,径直到前殿里去。

    “猴哥,有没有?”八戒忙问。

    悟空放开衣兜,扬眉挺身说:“这不是?老孙手到擒来。”

    悟净凑前一看,道:“果然是人参果。我昔日为卷帘大将,随王母赴蟠桃宴时,见海外诸仙以此为寿礼。”

    八戒瞪眼道:“怎么只摘一颗?你不吃,悟净也要吃呀。”

    悟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不饿。二哥你吃便是。”

    悟空乜斜着眼,冷笑道:“悟净不吃,就你贪吃。这东西比不得那米食面食,一万年只结得三十颗,给你吃一颗尝尝就够了。”

    语罢,孙悟空将赤金短棍放回道房,任八戒在后头絮絮叨叨的唧哝。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2_12 15:52:5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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