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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告白
第二天一早,祁玥还没完全醒透,就被敲门声叫了起来。
门外是祁绍宗,他语气干脆,不带商量的余地,“收拾一下,好好打扮,今天陪书屿好好玩。”
祁玥一点也不意外,只安静点头,“好。”
早餐时,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是祁绍宗主导,他从学业聊到规划,从见闻说到资源,一直在和秦书屿说话。祁玥安静坐在一旁吃东西,对那些内容并不感兴趣,也不插话。
就是好奇祁煦去哪了,他从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早餐过后,秦书屿开车带她前往市艺术中心的音乐厅。
音乐厅内灯光柔和,观众席安静,今天的演出以抒情与古典浪漫为主题,曲目多为慢板与行板,整体风格温柔,流动感很强。
祁玥端正坐着听演奏,脸上却始终维持着礼貌而得体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第一首曲子结束前,在一个自然的停顿处,忽然有人提前鼓了掌,零星的几声,在安静的厅内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祁玥也下意识循声回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却仿佛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她在座位上微微一僵,心口骤然收紧,却又迅速恢复自然表情,重新看向舞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演奏中,她没再回头。
直到终曲落下,全场静默一瞬,随后掌声如潮,观众陆续起立致意。
祁玥也跟着站起身,一边轻轻整理裙摆,一边顺势再次望向刚才那个方向。
座位已经空了。
是看错了?
还是……他已经提前离场?
“这场演奏真的很出色。”
秦书屿侧过头和她说话,“触键干净,慢板的处理尤其好。”
祁玥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当下,她立刻回以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跟着人群继续鼓掌。
演奏会散场时,时间已经逼近下午,两人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秦书屿便带着祁玥去附近一间高档餐厅用下午茶。
落座后,秦书屿把菜单递给她,语气温和,“你点吧。”
祁玥其实没什么胃口,也懒得在这种场合花心思挑选,便对服务生说,“一份下午茶套餐就好。”
很快,三层甜点架与配套茶点被端上桌,服务生俯身简略介绍了几款点心,并特意提起其中一款,“这是我们本季的限定甜品,朗姆酒浸樱桃塔。”
祁玥愣了一下。
忽然,平安夜、宝格丽酒店、酒浸樱桃塔,还有随之翻涌而来的铃铛项圈摇晃的画面,几乎条件反射般浮现出来。
她耳根隐隐发烫,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几句。
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祁玥强行把脑海里那些画面压下去,低头拿起那块樱桃塔尝了一口。
太甜了,甜得发腻,酒味也浮在表面,和那天在宝格丽吃到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她咽下去,心里反倒有点失望。
她又想起平安夜那晚祁煦也吃了不少樱桃塔。
他当时,应该也觉得好吃吧。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地轻轻翘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秦书屿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越过她,望向不远处的某个方向,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画面。
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如常,转回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和你弟弟……关系很好呢。”
“啊?”
祁玥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突然提起祁煦。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还……不错。”
话落,她又咬了一口樱桃塔,嘴角却还残着刚才那点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秦书屿眉间的疑惑更深了些,担忧与某种隐约的惊愕交织着,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下午茶结束后,秦书屿提议去江边走走,消消食。
两人往江边去时,天色正好落到黄昏,江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橘色,远处的建筑轮廓被光线拉得很长,景色很漂亮。
只是风也确实大。
走到江边没多久,祁玥就感觉冷风直往领口里钻。秦书屿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她颈侧,直接替她披了上去。
祁玥被这动作吓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挡,“不用,我不冷。”
秦书屿没有收回,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坚持,“戴着吧,你要是着了凉,我可不好向祁伯父交代。”
一提到祁绍宗,祁玥就忍下了推拒的念头,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再动作,安静站着任他将围巾仔细系好。
可这样的距离与接触,有点亲密,让她更加不自在。看着秦书屿低头整理围巾的侧脸,她忽然想起祁煦也曾这样替她系过围巾,同样细致,同样带着笑,却从没让她感到这般拘谨。
那种区别很微妙,却清晰得让人无从忽视。
祁玥别开脸,视线落向江边。
落日很美,江边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情侣并肩走着,有的牵着手,有的低声说笑。她望着那些背影,心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和祁煦一起来这里散步,似乎……也不错。
“好了。”
秦书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围巾系好,祁玥向后退开半步,自然而然地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随后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秦书屿一边走,一边试着找话题,努力把这段同行变得不那么尴尬。
“今天这场演奏我很喜欢,”
秦书屿的声音很轻,仿佛还浸在刚才的余韵里,“这种温和的古典慢板,很耐听。”
他侧头看她,笑了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弹的也是这种风格的曲子。”
祁玥礼貌地回以微笑,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话接下去。
一路上,她大多时候是安静的,秦书屿并不介意,依旧温和地引导着话题,从音乐聊到展览,从学校谈到假期的安排,语速平稳,不疾不徐。
走到一处街角时,路边支着一个速写摊。一对情侣正并肩坐着让画师描摹,女生轻轻倚在男生肩上,画师一边画一边笑着说他们登对。
祁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准备继续往前走。
秦书屿却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对依偎的身影上停顿了片刻,神情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羡慕,他转回来看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其实,上次分别之后……我就经常会想起你。”
祁玥脚步微微一滞。
秦书屿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柔而认真,“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祁玥有点意外,但那份意外更接近惊讶,而非怦然心动,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认真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秦书屿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很慢,也很真诚。
“我看到钢琴,会想起你。”
“去游艇聚会,会想起你。”
“甚至每次路过Amour,也会不自觉地想到你。”
“很多与你相关的事物,都会把你的样子带到我眼前。”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总是如此的话,我想……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祁玥心里却猛地一震。
不是因为告白本身。
而是因为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看到与她相关的事物,就会想起她。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程橙在教室里说过的话,“如果都发展到睹物思人这步了,你就要坠入爱河了。”
她呼吸微微一滞。
月亮刺绣。
樱桃塔。
围巾。
江边散步的画面无声地替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些她一直不愿细想的关联,在这一刻被一句话全部点亮。
夕阳正落在江面上,光线斜斜打过来,祁玥背着光站着,表情落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这……就是喜欢吗?
(六十五)答案
江边的风一阵阵掠过来,吹起祁玥的裙摆,也把她的思绪吹得更乱。
她在原地怔了很久,被自己突然窥见的心意震得不知所措。
耳边是江水的声音和人群的低语,还有画摊那边画笔在纸上轻轻摩挲的沙沙声,直到那对情侣起身取画,秦书屿才终于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她。
“玥玥……”
祁玥猛地回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书屿见她长久沉默,轻轻叹了口气,主动替她解了围,“抱歉,是我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吧?”
祁玥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乱麻硬生生压回去。她垂下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满心都是被迫直面真相的仓皇。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反复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人,根本不该被归入喜欢的范畴。
她强迫自己把表情收好,把情绪藏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做?”
秦书屿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仍朝她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我不会继续打扰你,你放心。”
祁玥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没有轻松,反而更沉了一点。
她无奈地别开视线。
他不打扰她,那祁绍宗就不会放过她了。
真麻烦。
祁玥转回头,勉强朝他笑了笑,将话说得模糊而留有余地,“抱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书屿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这句回答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他唇角刚扬起,笑意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视线却忽然定在不远处,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愿看见的画面。
他的笑容迅速收住,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也沉了半分,“你弟弟……好像很在意你呢。'
祁玥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书屿没有立刻看她,只是把目光停在远处某个点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
“他跟了我们一天了。”
祁玥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呼吸不自觉地加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一抬头,脸上所有的慌乱都会暴露无遗。
秦书屿收回视线,不愿把气氛弄得太僵,语气缓和了些,“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点试探,“要不要……把你弟弟也叫上?”
祁玥一时语塞。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前,听到这样的提议,她或许还会暗暗松一口气,毕竟和祁煦待在一起,总比和秦书屿独处要自在一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刚刚才窥见自己心底那不该有的情感,那念头像一根细刺扎进胸口,越想越疼,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见他,还是更怕见他。
秦书屿看着她迟迟没有回应,眼底的疑惑又深了一层,他没再追问,抬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肘,带着她往江边的观景栈道走去。
祁玥被他带着向前,下意识想挣开,又觉得抗拒太过明显,想想还是算了。她顺着他的步子往前,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前方一扫。
不远处,祁煦站在风里。
他像是一直等在那里,等她回头。
祁玥心口一紧,莫名心虚,立刻别开脸,假装看江面。
秦书屿没有察觉她细微的闪躲,拉着她走到祁煦面前,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性的礼貌,“一起回去吗?祁……煦?”
祁煦的目光死死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沉默了几秒,他才抬眼,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可以。”
三人一路往停车的方向走,到了车旁,秦书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想示意祁玥上车,祁煦却先一步俯身钻了进去,坐得理所当然。
他语气平淡,“抱歉,我晕车。”
秦书屿怔了半秒,随即笑了笑,并没有计较,只是顺手替祁玥拉开后座车门,“玥玥,那你坐后面吧。”
祁玥低头坐进去,车门合上,车内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秦书屿坐进驾驶位,引擎启动,一路开回去。
车里安静得可怕。
前排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后座的祁玥更是尴尬,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的霓虹与江面倒影一闪一闪,映在车窗上,为这片沉默染上更窘迫的颜色。
到了祁家门口,车刚停稳,祁绍宗便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可视线落到祁煦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秦书屿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地解释,“路上正好遇见祁煦,就一起回来了。”
祁绍宗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笑着把人往里迎,“回来就好,外面风大,先进来吃饭。”
餐桌很快重新热络起来,祁绍宗还亲自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酒在杯中醒着,席间的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祁玥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吃了几口,祁煦更是几乎没动筷子,秦书屿也吃得很少。反倒是三人酒杯里的酒,一次次被添上,又很快见底。
祁绍宗看在眼里,渐渐起了点疑心,“今天的菜不合口味?”
秦书屿适时接话,语气得体,“下午在艺术馆那边用了下午茶,还没完全消化。”
祁绍宗这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晚饭后,他又留秦书屿聊了许久,直到秦书屿轻轻按了按眉心,礼貌推辞,“祁伯父,我酒有点上头,想先回房休息一下。”
祁绍宗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拍了拍他肩膀,还不忘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问玥玥,她房间就在你隔壁。”
话里有话,颇有几分暗示的意味。
宋雅静在一旁用手肘碰了祁绍宗一下,转向几人温声道,“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几人这才相继上楼。
秦书屿和祁玥走在前面,祁煦慢半步跟在后方。
到了走廊分口处,秦书屿停下脚步,看向祁玥。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酒意,以及几分尚未收起的情绪,“晚安,玥玥。”
祁玥礼貌点头,“晚安。”
秦书屿这才转身,往客房方向走去,身后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祁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刚搭上门把推开一条缝隙,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了进去,门在身后被顺手合上。
她心口猛地一跳,本能想挣开,却很快停住了。
那点淡淡的青草气息贴近过来。
太熟悉了。
她没再动,只是站着,任由他从身后环抱住自己。
祁煦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一路压着情绪忍到现在,声音很低,却满是委屈。
“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他今天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幕幕,从系围巾到并肩看画,再到秦书屿停下来说话的神情和距离,那种氛围,太像表白了。
祁玥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秦书屿后来笑了。
那一瞬间,他指节攥得发白,胸口一阵发酸发闷。
“姐姐……”
祁煦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答应了吗?”
“没有。”
祁玥终于开口。
他呼吸明显松了一瞬,却又立刻绷紧,“那……你拒绝了吗?”
“没有……”
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还有几分难以言明的心虚。
祁煦手上稍一用力,将她轻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非要从里面找一个答案。
“姐姐,你喜欢他吗?”
祁玥沉默了两秒,轻轻叹气,摇了摇头。
夜色已深,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的一线走廊光。
两人站得很近,呼吸缠绕,近得能嗅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气。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早已越界的情意。
“姐姐,那我呢?”
祁煦看了她很久才开口。
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下来,带着克制后的恳求和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惶然。
“你喜欢我吗?”
(六十六)
空气安静了很久。
祁玥的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迟钝地回放着他刚才那句话,她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太会了。
过了一会,迟滞的情绪才猛然涌上来,先是惊愕,紧接着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羞耻,仿佛心底最隐蔽的角落被人毫无预兆地揭开。
她的脸颊一点点烧起来,红得发烫,连指尖都跟着热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骂他,又像在掩饰什么,想反驳,又怕越说越显得心虚。唇齿开合半晌,最后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我……我是你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脑子仿佛才真正开始转动。这句话,倒像是她的嘴在提醒她的心。
对啊,她是他的姐姐……
一股恼羞成怒的劲儿涌上来,她伸手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声音也抬高了些,带着掩饰失措的刻意。
“姐弟之间,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转身去拉门,想把他推出去,可手刚碰到门把,祁煦就先一步把手撑在门板上,门被他俯身一推,又迅速合上了。
他把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目光牢牢锁着她,不给她逃的缝隙。
“怎么没有?”
他低声问,又带了点戏谑,“亲情里的喜欢,不也是喜欢吗?”
亲情吗……
祁玥脸一下子红透了。
尴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祁玥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她想张口狡辩,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慌乱地吐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我……”
“姐姐,我喜欢你。”
祁煦打断了她,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祁玥无奈得几乎崩溃,她下意识以为他仍是指那种亲情之间的喜欢,干脆顺着敷衍过去,“好好好,知道了……”
“不是那个。”
祁煦再次打断她,声音更清晰,把她最后那点侥幸掐灭。
“我是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祁玥脸上那点无奈的敷衍瞬间凝固,她抬头看向他,眼里写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可他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迹,没有试探和退让,只有过分直白的认真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空气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祁玥的呼吸不自觉慢下来,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发闷。那不仅仅是心动,还带着某种失控前的预警,比起两情相悦的甜蜜,她最先感受到的,竟是一阵没来由的意外和惊慌。
可她究竟在意外什么?
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明明他们早就越过了无数不该越的线,那些亲密、拥抱、亲吻和做爱,她从来没有认真追问过理由。
沉默再次落下来,压得人心口发紧。
“姐姐,你呢?”
祁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再退让,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却始终没在她眼里找到他想要的那种回应。
“你喜欢我吗?”
他喉结轻轻滚动,语气低得像恳求,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哪怕一点点……”
祁玥没理清楚自己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思绪,但是为了更可见更临近的未来,否认绝对是不会出错的选项。
可她犹豫了。
“我……”
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也接不下去。
祁煦看见了她眼中的挣扎与退缩,他突然害怕听到答案,怕那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把那句未完成的话连同所有可能的拒绝,一起截断在唇间。
一开始,他只是堵住她的嘴,唇瓣轻轻贴上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克制的亲吻。
他的呼吸浅浅地喷在她唇上,然后他开始缓慢地吮吻她的下唇,轻吸几下,柔软的唇肉被他含住又松开,带起一丝湿润的拉丝。
他离开一点距离,半低着眼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祁玥的瞳孔微微颤动,像被他的目光烫到,却又移不开眼。
祁煦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耳后的皮肤,他又一次低下头,唇瓣再次覆上,这次吮吻得更慢、更缠绵。
祁玥的睫毛渐渐颤动,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察觉到她的顺从,他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齿关,伸进去缠上她的舌,卷着吮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另一只手揽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吻一下子加深,舌尖在她口腔里反复深入、搅弄,带出湿漉漉的啧啧声,呼吸交缠得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祁玥终于不可否认地沉浸在这个吻里,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轻轻收紧回应。
祁煦低低地从胸腔里闷哼一声,他抱着她一边吻一边往床边走,步伐稳而急。祁玥被吻得腿软,几乎是被他半抱半拖地带到床边。
走到床边,祁煦将她轻轻推倒在柔软的床面,自己随即俯身压上去,双膝跪在她两侧,把她圈在身下。
她眼神迷离地抬头看他,眼尾发红,带着水光。他低头又吻了上去,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往上滑,隔着衣物覆上她的胸,开始缓慢揉捏,指腹又精准找到肿胀的乳尖,轻轻碾压。
祁玥被揉得胸前酥麻一阵阵传到下腹,她感觉到内裤渐渐湿了,黏腻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渗出,下身的空虚在亲吻中被放大。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甚至贪恋着与他之间这些亲密的接触。
她也终于明白,曾经那些种种莫名,都是为何了。
那些深夜里的春梦,篮球场边无端的酸涩,还有数不清的悸动和情欲沉沦……
原来都是未命名的爱意。
(六十七)喜欢吗
祁煦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下滑,撩起裙摆,指尖探进大腿内侧,指腹轻轻摩挲那片细腻的皮肤,带起细小的颤栗。
他一路往上,动作缓慢,直到隔着内裤按上那颗早已肿胀的阴蒂。
内裤已被淫水微微浸湿,薄薄的布料紧贴嫩肉。
他指尖隔着布料来回画圈,力度时轻时重,时而轻刮,时而重重碾压。
祁玥腰肢不受控制地颤抖,酥麻从阴蒂直窜小腹,呜咽被他的深吻堵在喉咙里,只能从鼻腔漏出细碎的声音,“嗯……唔……”
穴里又一股热流涌出,湿热的淫液迅速浸透内裤,洇开深色痕迹,布料完全贴在阴唇上,勾勒出肿胀的轮廓。
祁煦低低地闷哼一声,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扯,湿透的布料被剥离时,拉出一道银丝,然后断裂,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中指和食指并着,直接捅进湿软的穴里,两指往里一搅,穴肉立刻贪婪地裹上来,又紧又热。
祁玥被吻得缺氧,呻吟从唇齿间漏出来,软得滴水,“嗯啊……祁煦……”
他退开一点,唇还贴着她的,喘息交缠,低哑地问,“姐姐……喜欢吗?”
不等她回答,他起身,双手抓住她的裙摆往上掀,推到胸部上方,内衣也被他一把推上去。
那对白腻的奶子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乳尖红得发亮,像两颗熟透的樱桃,颤巍巍地挺立着。
祁煦低头,从胸部开始一路向下舔吻,舔过乳沟,又含住乳尖用力吸吮,牙齿轻轻啃咬,舌面裹着乳尖打圈,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另一只手继续在逼里抽插搅弄,指尖精准勾刮那点最敏感的软肉,每一下都带出更多淫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祁玥不自觉地弓起腰,双手抓进他头发里,用力按着他的头。奶子被吸得又红又肿,亮晶晶地沾满口水,下身热流一股股往外涌。
祁煦直起身,抓住她双腿合拢,抬高架在自己肩上,让她下身完全暴露,然后用她大腿内侧夹住自己的鸡巴,开始缓慢抽插起来。
龟头碾过阴蒂,囊袋打在穴口上,带出“啪啪”的撞击声。
祁玥大腿内侧沾满了前列腺液和她的淫水,亮晶晶一片。她想追逐那点快感,可他偏偏只在大腿内侧磨,每次都是堪堪蹭过穴口一点,穴里深处的空虚在发痒,痒得她几乎哭出来。
“嗯……祁煦……别磨了……”
她声音碎成哭腔,带着颤音。
祁玥眼泪掉下来,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羞耻和欲望把她烧得神志不清。
祁煦眼神暗得吓人,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腿弯,把她双腿往上压,几乎把她对折。
膝盖被压到肩膀两侧,穴口完全敞开,阴唇肿胀发红,穴口一张一合地吐着水,淫靡至极。
祁煦腰一沉,鸡巴整根猛捅到底。
龟头狠狠撞上花心,发出湿漉漉的“噗嗤”一声,淫水被挤出来,溅在两人小腹上,热得发烫。
紧致的穴肉裹着肉棒,爽得祁煦头皮发麻,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姐姐……好紧……”
他开始用力抽插,先是极慢极深,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淫水,再重重顶进去,龟头精准撞上花心,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撞击声混着水声响得下流至极。
穴里空虚终于得到满足,快感一阵阵涌上来,祁玥的呻吟碎成哭腔,“嗯啊……祁煦……太、太深了……”
祁煦按着她的膝窝,低头看着她动情的样子。
眼尾红肿,泪水挂在睫毛上,红唇微张不住呻吟,奶子随着撞击晃出一波波肉浪,色情又美丽。
他鸡巴狠狠抽动,每一下都撞上花心,龟头碾过那点最敏感的软肉,带出她更碎的呻吟。
腿被折得太久,祁玥开始觉得酸痛,她带着哭腔,声音软得像撒娇,“嗯啊……腿、腿好酸……”
祁煦喉结猛滚,低笑一声,“那换个姿势。”
他松开按膝窝的手,抓起她一条腿,将她整个人翻身。鸡巴还深深插在逼里没拔出来,随着翻身的动作,龟头在穴里狠狠刮过一圈褶皱。
“嗯啊——”
祁玥不自觉尖叫一声。
祁煦捞起她的腰,让她跪趴在床上,后入的姿势让鸡巴插得更深,龟头直抵宫口。
他双手扣住她腰肢,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囊袋“啪啪”拍打在她臀肉上,淫水被操得四溅,溅在两人腿根和大腿内侧。
祁玥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奶子垂下来,随着撞击前后晃荡,乳尖蹭着床单,激起更多酥麻。
“嗯啊……祁煦……慢……慢点……”
祁煦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胯上按得更狠,鸡巴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腰肢乱颤。
祁玥被顶得白眼直翻,手肘早已使不上力气,身体往前一软,脸直接埋进枕头里。
枕头堵住了口鼻,微微窒息的感觉反而让快感更尖锐,穴肉突然狠狠一缩,猛地绞住鸡巴。
祁煦被夹得倒吸一口凉气,爽得额角青筋暴起,差点直接射出来,他强忍着射精的冲动,腰胯僵了一会后,才继续动起来。
他俯身贴近她,胸膛完全压住她的背,嘴唇贴上她汗湿的耳廓,声音发哑,却带着诱哄的温柔,“你喜欢的吧?姐姐。”
祁玥脸埋在枕头里,呜咽声闷在棉絮里,碎成几个模糊的音节,“嗯……嗯啊……”
也不知道是呻吟,还是被撞碎的肯定。
祁煦低笑一声,笑意里裹着恶劣的占有欲。他直起身,手滑到她小腹,按住她轻颤的肚皮,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鸡巴在体内的形状和深度。
“喜欢吗?姐姐。”
她知道他不是单纯问肉体上的舒服,还有别的。
祁玥没回答,但她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手肘硬撑起上身,想抬起一点点头。
结果刚刚撑起一点,祁煦的手掌突然扬起,“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扇在她臀肉上。
“嗯啊——!”
祁玥猝不及防地呻吟出声,她身子一软,又往前扑倒,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这一倒,屁股顺势翘得更高,腰窝塌陷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祁煦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他低哼一声,手掌再次落下,连续几下,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扇出一阵阵肉浪。
“啪……啪……啪……”
每一次拍打都让穴肉本能收缩,淫水被打得挤出来,鸡巴还在逼穴里狠狠抽插,交合处渐渐被操出白沫。
祁玥被打得又羞又爽,呜咽声从枕头里闷闷传出,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舒爽。
扇了几下后,祁煦停下来,双手抓住她臀瓣,用力往两边掰开,完全露出两人的交合处。
她的穴口被撑得发红,穴口被鸡巴撑成薄薄一层,紧紧裹着棒身,鸡巴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亮晶晶的淫水,又被他下一秒的顶入挤散。
祁煦盯着那处,眼底烧得通红,低哑地喘息,“姐姐……小穴吃得真深……”
“嗯啊……闭、闭嘴……”
祁煦俯身,手掌从她腰侧滑上来,托住那对晃荡的奶子,将她整个人从枕头里捞起来。
祁玥借着这股力道,终于勉强撑起上半身。
她脸一离开枕头,闷在枕头里的呻吟立刻清晰起来,一声接一声溢出唇缝,“嗯啊……祁煦……”
祁煦下身一边抽插,手掌一边揉捏奶子,掌心合拢挤压,让乳肉从指缝鼓出,又用指腹快速弹拨乳尖。
“姐姐……喜欢弟弟这样操你吗?”
他问得温柔,却顶得凶狠,鸡巴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淫水,再重重捅进去,龟头直撞宫口。
祁玥的理智被快感一点点溶解,身体和心都在叫嚣着舒爽。
她想沉沦下去,不仅仅是肉体的沉沦,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份连她自己都害怕承认的情爱……
“砰砰砰——”
“玥玥,你睡了吗?”
秦书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温和。
却在这一刻,唤醒了祁玥刚刚被快感淹没的意识。
(六十八)贪心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愣住了。
祁玥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上一秒还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理智被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她下身穴肉还在轻微抽搐,一下一下地裹着祁煦的肉棒,情欲的余韵尚未散尽,可脑子里却炸开一片空白的清醒——
他们是姐弟。
这段感情一旦真正落地,会比现在危险一万倍。
不仅会生出更多剪不断的羁绊和麻烦,如果被祁绍宗发现,她可能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心跳像擂鼓般狂乱,祁玥猛地推开祁煦覆在她乳房上的手,身体往前缓慢爬开。湿软的穴口一点点离开那根粗硬的性器,龟头刮过层层褶皱,带出一股晶亮的淫液,顺着阴唇往下淌,滴落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可她只爬了两步,祁煦就从愣怔中彻底回神。
他看见她因为秦书屿的打断而逃离他的怀抱和他的情爱,那一瞬间,醋意像烈火一样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底发红。
他手掌从下往上扣住她的肩膀,指尖用力陷入皮肤,猛地往回一拽。
祁玥整个人被拉回他胯下,穴肉再次被强硬顶开,粗长的肉棒整根狠狠捅入。
“嗯啊——!”
祁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一插撞得呻吟出声。
龟头直撞花心,发出湿腻的“噗嗤”一声,淫水被挤得四溅。她腰肢猛地一颤,双腿发软,几乎要趴倒,却被祁煦另一只手揽住细腰,强行固定住姿势。
“咚咚咚——”
“玥玥?”
秦书屿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祁玥吓得浑身一僵,穴肉本能地狠狠收缩,绞得祁煦倒吸一口凉气。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闷的喘息,眼底的占有欲烧得更旺,肉棒缓缓抽出半截,又猛地往前一顶,整根狠狠撞进最深处。
祁玥死死咬住下唇,把呻吟咽回喉咙,只剩细碎的鼻音从鼻腔漏出。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祁煦眼眶发红,呼吸愈发粗重。他忽然手往上伸,掌心猛地捂住她的嘴,严丝合缝地堵住所有可能泄露的声音。下身却反而加快了节奏,鸡巴在湿软紧致的甬道里进出得又狠又深,龟头每一次都精准而凶狠地撞上花心。
祁玥眼睛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进他的掌心。她眼前一片虚焦,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被堵得几乎喘不过气,下身的快感反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深顶都让快感直窜脊椎,穴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痉挛收缩,欲望和理智又开始打架。
她想着,有些东西不说出口,是不是反而能维持更久一点?说出口,就意味着危险,她不想承担那样的风险。
毕竟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的,是不被允许的,也是……不道德的。
总会有无疾而终的那一天。
她不能为了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自己的未来。
可偏偏,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他靠近时的温度,舍不得那种只有他才能给的既安心又悸动的感觉。越是知道危险,越是显得致命地诱人。
她其实是个贪心的人。
既然注定不会长久,那如果只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放纵一次呢?
不过几个月而已。
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终于不再抗拒,放任自己彻底沉进情欲里。
门外的秦书屿似乎等不到回应,声音渐渐停了,大概以为她已经睡下,便没再敲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和床单上越来越明显的湿痕。空气中满是浓烈的性爱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祁煦发狠地抽插,每一下都顶到她逼穴最深处。
他想起表白时她的犹豫,想起秦书屿敲门时她往前爬开的背影,想起她明明眼里藏着和他一样的感情,却一次次退缩、回避。
那种酸涩像把心脏泡进醋里,酸得他心尖发紧,眼眶发热。
明明她的眼神骗不了人,明明和他一样,明明那就是喜欢,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承认?
“姐姐……”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哭腔。
肉棒在逼里疯狂进出,龟头每一次都狠狠碾过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再狠狠顶到花心。祁玥被撞得腰肢乱颤,穴肉剧烈痉挛,裹得他头皮发麻。淫水被操得四溅,交合处又渐渐泛起白沫。
他俯下身,牙齿咬上她的肩膀,先是轻轻啃咬,然后用力吮吻,留下一个又一个深红的吻痕。
真希望她身上全是他的痕迹。
全是他的……
射意汹涌而来,祁煦没再忍。
他低吼一声,腰胯死死往前一顶,整根鸡巴深深埋进最深处,龟头抵住宫口,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直接灌进逼穴深处。
祁玥被那股热流猛地一烫,穴肉剧烈痉挛。
她无声地高潮了。
破碎的呜咽从鼻腔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祁煦没有拔出来,就这么静静抱着她。性器还埋在她体内,随着高潮余韵轻轻跳动。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慢,一下比一下重。
(六十九)亲密
元旦假期结束后,秦书屿便回去了。
那天夜里那场表白,祁玥虽然没给祁煦一个正面答复,但之后对于他的靠近和亲密,也是一点都不抗拒了。
有时候她甚至会主动使点小坏,比如在他吻她的时候,故意咬他一口,或者事后他为她清理的时候,狠狠踹他一脚。
当然,在祁煦眼里,这些统统算调情。
他们的关系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许里,越来越亲密,上下学几乎都在一起,连程橙都开始习惯在教室门口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出现。
而祁绍宗那边,自从Hg安全事故泄露后,他对祁煦的怀疑始终没有消散,加上要忙着安抚合作方和压住媒体,整个人被扯得焦头烂额,很少再把祁煦带在身边刷脸,也没给他派太多明面上的事。
祁煦难得闲了下来,他闲下来的时间,几乎全在粘着祁玥。
比如带她去吃她随口提过的甜品,又比如拉着她去Wg骑马,当然也没少摸进她的房间,干什么事都有,荤素搭配。
他真的超满意现在的状态,毕竟几个月前,他跟祁玥的关系还像陌生人。
……
他们小学六年级那年,Wg的周年庆典办得盛大而风光。
一年后,Wg彻底稳定下来,宋雅静和祁绍宗便在市里买了房,是一套高档小区的复式,带内楼梯,上下两层通透敞亮。
Wg稳定下来后,宋雅静和祁绍宗终于不需要四处奔波,宋雅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女儿接回来。
祁绍宗起初不愿意,可偏偏那次庆典上,有人当着他的面,笑着夸祁玥是美人胚子。
“她往哪家一送,你还有什么生意谈不成?”
祁绍宗听进去了。
他原本打算等祁玥成年后再接回来,直接送去联姻,但是又怕成年后她不好控制了。
权衡之后,他点了头。
正好赶上小升初,祁煦在家附近读初中,那所学校初高中一体,是市里有名的重点。宋雅静顺势替祁玥办了转学手续,把她从姥姥家接回市里,也送进了同一所学校。
可重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亲近。
分开太久了,姐弟俩更像是重新认识的两个陌生人。
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两人之间还有些零碎的交流。后来,祁玥渐渐疏远了他。
她说不上具体从哪天开始讨厌他的,大概是因为,他总是能得到家里明目张胆的偏爱,她在姥姥家明明也是被偏爱的那个,可一回来,偏爱就没了。
虽然宋雅静爱他们,可也实在太忙,常年见不着人,祁绍宗就更不用说了,偏心偏到太平洋。
现实也不给他们相处的机会。
平日里他们不在同一栋教学楼,上学几乎碰不上,放学祁煦有司机接送,她多半坐地铁,各走各的。
假期更是错开,祁绍宗带着祁煦出入各种场合,她则是去Wg骑马,后来她摔伤被禁骑,假期便被练琴填满了。
他们的生活像两条平行线,真正开始有交集,是到了高中以后。
那时Hg刚刚成立,宋雅静和祁绍宗再次陷入连轴转的忙碌,长期出差在外。祁绍宗偶尔还会带祁煦出席一些必须露面的场合,可更多时候,他和宋雅静要亲自飞去各地谈合作。
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剩下姐弟俩和佣人。
也正是那段空下来的日子,祁煦才有了真正的空档,可以一点点靠近祁玥。
一点点试探,一点点讨好。
……
现在,祁煦脸上几乎天天挂着压不住的笑,和过去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人一旦不冷了,桃花就跟着多了起来。
祁玥跟他并肩走在校园路上时,几乎隔三差五就会遇到递情书的女生。
祁玥站在他旁边,作为姐姐,挂脸显得莫名其妙,笑又像在默许什么,她只能下意识往旁边避一步,假装拉开距离
可祁煦每次都直接伸手把她拽回来,扣住手腕不让她跑,然后礼貌地回绝对方。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祁玥每次都像被人当场点名,脸“唰”地一下烧红,急得想说话又不敢开口,只能站旁边疯狂转眼珠子瞅空气。
至于祁玥的追求者,基本轮不到她亲自拒绝,一百米开外就能被祁煦那酸意十足的目光盯得自动退散。
祁玥还是会经常收到秦书屿的消息,她每次也都是打太极,礼貌地把话题终结。
但如果祁煦刚好在场,看见她手机屏幕上跳出那个名字,就一整个进入发情状态。
要么拉着她拐进空教室,把她抵在门板上扣着亲,亲到她腿软说不出话,要么拉她回房间操一晚上。
体力好得没话说。
一月接近尾声时,他们的雅思基础课全部结课,接下来的冲刺课要分班分时段,两个人终于要分开上课了。
祁玥倒是松了口气,毕竟祁煦胆子太肥了,上课的时候,总是在桌子底下毛手毛脚,她每次都要强装镇定听课,耳朵却烫得要命。
祁煦就不开心了。
平白无故少了好几个小时见面的时间,他整个人都像被迫戒糖,脸色一天比一天臭。
不过,在这段亲密无间的相处时间里,他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祁玥学东西确实慢一点,但她不是学不会,很多难题她硬啃一啃也能做出来,速度不算快,但正确率并不低。
可一到上机模拟测试,她的分数永远卡在刚刚过线,或者高那么一点点,有时候抽到的题甚至是练习原题,他以为她至少能拿个7,结果成绩出来,又是一个6.5。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差,次数多了,就不太像巧合了。
到了月底,留学中介又一次登门,和祁绍宗约了正式会谈。
客厅茶几上摊开一迭资料,中介在上面圈圈点点,语速娴熟地把祁玥和祁煦目前的申请条件捋了一遍,又顺势列出一批目标院校清单。
祁绍宗的要求也很明了,祁煦要冲顶尖名校,最好是藤校,祁玥只要学历好看点就行,预算都不是问题。
“祁煦同学的条件确实可以冲。”
中介谨慎地留了余地,“但这种学校不敢打包票,建议多投几所,同时选好保底,机会还是很大的。”
说到祁玥时,中介的措辞明显谨慎了许多。
“祁玥同学这边……目前比较吃亏,关键考试成绩基本都在及格线上下浮动,综评也很一般,如果目标是欧美主流院校,风险会比较高。”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最后,中介给出了最稳妥的方案。
“建议走澳洲那条路,选录取条件相对友好的学校,先读一年预科再衔接本科,能保证录取,又能把学历包装得像那么回事。”
祁绍宗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当然不爽,祁玥姨姥姥在澳洲,去那边可能会多一层靠山。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身边出现任何能与他抗衡的力量。
可他更不愿意花一大笔钱,把她送去欧美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学校,这跟砸钱做慈善有什么区别?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关键是,拿不出手。
权衡到最后,他把所有不痛快都转移到了祁玥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祁玥站定挨骂,脸上依旧是那副顺从的表情。
直到骂够了,祁绍宗才冷冷丢下一句,“就按你们说的办。”
中介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开始安排后续材料和时间表。
一月过去,很快,寒假也到了。
(七十)吃糖
放寒假后,程橙几乎隔两天就来找祁玥。
一放假程橙就彻底放飞,小电动也不骑了,骑着那辆轻改装的Yamaha直停祁玥小区楼下,排气声刚落地,微信就开始轰炸祁玥。
最近赛车俱乐部的城市分站赛落在A市,程橙乐得不行。平时净跑外地,这种家门口的比赛太难得了,可以装个大的。
祁玥这段时间就总被她拖走,去赛车场看她练车。
祁煦偶尔也会出现,通常是让周序顺路捎他过去。他总是冷淡地站在人群后面,视线全程跟着祁玥转。
比赛结束两个月后有体验日,普通人只要有驾照,就能跟着教练上赛道跑几圈。
程橙给他们各留了一张邀请函,祁玥想都没想就拒了,光是想想那速度和噪音,她就浑身发毛。
程橙也不勉强,“来看我大杀四方就行,体不体验无所谓。”
没过两天程橙又来了。
宋雅静和祁绍宗都出差了,张姨也请了半天假,家里难得没人,祁玥出门连借口都省了。
只是这次祁煦没跟着。
赛事结束后,程橙就捎着祁玥去看车,因为两个月后是程橙生日,她妈妈程青宜答应送她一辆重机,她几乎隔三差五就到专卖店看Harley-Davidson Sportster系列。
祁玥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羡慕,羡慕程橙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的热爱。
等程橙把每一款都点评完,才心满意足地骑上机车,载着祁玥回家。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快。
两人刚拐上主干道,远远就看见路口有交警设卡查车,程橙“啧”了一声,熟练地拐进旁边的小巷。
小巷里灯光昏黄,尽头那栋老商住楼外墙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小广告,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牌面碰撞的脆响和笑声。
门口有两人在拉扯争执,动作不小。
这里地方路窄,程橙放慢车速,缓缓从他们身侧擦过。
就在错身那一瞬,祁玥看清了那两张脸,呼吸猛地一滞。
陈森……陈焱?
陈森扯着陈焱的衣领,脸色铁青,低声骂着什么,手腕被陈焱死死拽住。
祁玥几乎是本能地别开脸,整个人往前一倾,把脸埋进程橙的后背,心跳却骤然加快。
他们……?
风从耳边掠过,车已驶离那片昏暗区域,可祁玥后背那股凉意却迟迟不退,疑问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进心底。
一路上她没再说话。
直到车停在小区楼下,程橙耸了耸肩,后背一动,把她的脑袋晃了晃,“玥玥,睡着了?”
祁玥这才回过神,松开手,摇了摇头。她下车,整理了一下外套和围巾,把那些失神藏好。
“走了。”
程橙冲她扬了扬下巴,尾灯一闪,很快消失在路口。
祁玥站在楼下愣了一会儿,才上楼。
走到家门口,刚开门,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张姨这会应该还没来上班,厨房里的是谁?
她鞋都没换,顺手把门带上,放轻脚步往里走,越靠近厨房,步子越慢,最后贴着墙边探头往里看。
灶台上一片狼藉,锅还冒着一点热气,几只模具歪在旁边,祁煦正用一块厨房布去盖那片狼藉,动作里全是慌乱。
“……祁煦?”
祁煦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窘迫。
“姐姐,你回来啦。”
他说着就走过来了,张开手臂,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祁玥下意识回抱住他,鼻尖蹭到他身上的青草味,她拍了拍他的背,“你刚刚在干嘛?”
祁煦松开一点,却没完全放开,一只手还圈在她腰上,另一只手顺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往下理。
“想知道吗?姐姐。”
他替她把头发理好,双手重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坏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祁玥脸一热,捶了他一下,别开脸,“不要。”
“就一下。”
他指腹在她后背轻轻摩挲,语气低低的,带着诱哄,“亲一下我什么都说。”
祁玥推开他,瘪着嘴往旁边走,一副真的要生气的样子。
只是耳朵悄悄爬上了一抹绯。
祁煦低笑一声,本想再逗她几句,看她真要甩手走人,立刻伸手拉住她。
“好好好,说。”
他投降似的举了举手,“在做糖呢,姐姐。”
祁玥心里那点胜利的小得意悄悄冒出来,她抬眼看他,“做糖干嘛?”
祁煦没正面答,他转身去掀开刚刚盖住灶台的那块布,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他侧过头瞟了她一眼,像做贼一样只掀开一角,从里面摸出一颗硬糖,递到她唇边。
“先尝尝,”
他压低声音,像在献宝,“喜欢吗,姐姐。”
祁玥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更疑惑了,但还是接过来含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橘子味瞬间化开,香气很浓,带着一点清爽的酸,甜而不腻。
“好吃吗?”
祁煦盯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嗯……”
祁玥含着糖,含糊应了一声。
祁煦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直白得毫不掩饰。
祁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了偏脸。
橘子糖在舌尖慢慢融化。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闪过回来路上那一幕,她下意识飞快地睨了祁煦一眼。
祁煦以前和陈森共事过,也许……
“好吃吗,姐姐?”
祁煦又问了一遍,声音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祁玥抬眼看他,停了两秒,然后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亲一下就什么都说。
她的脸颊一热,心跳也莫名快了。
祁煦见她不说话,眉心微微一蹙,语气有点没底,“不合你口味么……要不我——”
话还没说完,祁玥突然上前一步。
踮脚,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祁煦整个人一僵,话音戛然而止,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瞬间被抛到脑后,眼睛微微放大,眼底涌起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看着祁玥害羞地缩回去的样子。
耳尖红透,睫毛低垂,可爱得要命。
他心里的冲动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刚刚说,亲一下你什么都……唔——”
祁玥话说到一半,就被祁煦按着后脑勺吻住了。
他顺势将舌头就探了进去,吻得又温柔又深。
糖果在她嘴里被他的舌尖搅动,磕碰着牙齿,发出细微的“叮叮”声,混合着湿润的口水声,暧昧得让她耳根发烫。
祁煦的舌头搅着糖果,缠着她的舌,轻轻卷动,越吻越深,两人呼吸交缠,彼此之间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直到祁玥被吻得缺氧,喉间不停溢出细碎的“唔嗯”声,他才稍稍放开一点。
祁玥刚吸进一口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喘匀,他又俯身吻了上来。
这次他直接用舌尖卷走她嘴里的糖果,含进自己嘴里,然后轻轻吮了一下她的唇瓣,才终于退开。
祁玥被亲得眼前发晕,双手扶在他胸膛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红得发烫,嘴唇被吻得肿胀发亮,沾着水光。
祁煦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把糖果含在嘴里,轻轻吮吸,发出细微的“啧啧”声,然后勾唇一笑,声音低哑。
“好甜。”
祁玥脸红心跳,羞恼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张姨随时可能过来,别闹……”
祁煦低低笑了一声,眼里的暗色深了点,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她。
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就在这操她。
两人分开后,空气里好像还黏着橘子糖的甜味。
祁煦清了清嗓子,转身去收拾厨房那一片狼藉。
祁玥也回过神来,心跳还没完全落回原位,但脑子已经转了,她刚刚还没问陈森的事。
她索性走过去帮忙,把模具放到水龙头下冲,等水声盖住了她紧张的呼吸,她才开口,语气尽量自然。
“你……之前是不是跟陈森共事过?”
祁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算是吧,怎么了?”
祁玥低着头,把糖模倒扣在架子上,像是在随口闲聊,“他跟陈焱有关系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祁煦偏头看她,眼里多了点探究。
她没抬头,继续拿抹布擦台面,擦得慢条斯理的,“就……刚才突然想起来,两人名字挺像的。”
祁煦盯了她两秒,“陈焱是陈森的小叔。”
祁玥动作微顿,也没管自己的转折是不是有点生硬,直接往下问,“叔侄俩都在给爸做事?”
“也不算。”
祁煦把锅洗好,语气平静,“陈焱是爸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陈森是陈焱带大的,从大学开始就帮爸做事。”
祁玥听着,擦台面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姐姐?”
祁煦喊了她一声,她没反应。
他又走近一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啊……啊?什么?”
祁玥回过神,眼神还有点飘。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躲开他视线,掩饰性地抿了抿嘴,“你刚刚说什么?”
祁煦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喊她,但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我刚刚问你……”
他凑近一点,“下周二一起出去玩不?”
祁玥几乎没经过思考,立刻点头,“哦哦,可、可以……”
她答得太快了,急着证明自己没走神。
祁煦看着她,唇角慢慢勾起来。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
晚上洗完澡,祁玥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过白天那些话,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过手机。
她点开日历,看了一眼。
下周二——情人节?!
(七十一)戒指
周二一早,祁玥刚醒就下意识去摸手机。
屏幕一亮,祁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姐姐别忘了,我在学校侧门等你。”
她点开,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两圈,心里明明有点雀跃,面上却偏要装得淡定,她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吞吞爬起来去洗漱。
等洗漱完站到衣柜前,她突然犯了难。
挑一件,换一件,换一件,再挑一件。
折腾了半天,最后瞥了眼时间,才发现快来不及了。
……她这么认真干什么?
耳根莫名有点热。
匆匆套上衣服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阳台那边祁绍宗在打电话,声音又气又急,语气听着是在骂人。
骂的又是陈焱。
阳台门留了半扇,冷风呼呼往里灌,夹着他刺耳的斥骂声,整个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冬天站外面骂人,也不嫌冷。
祁玥放轻脚步,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玄关换鞋。祁绍宗骂得正起劲,压根没注意她这边的动静。
门一开合,她刚走出去,抬头就愣了一下。
陈森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两人视线对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前走了半步,低声解释,“祁总让我在楼下等他……楼下有点冷。”
祁玥点了点头,本来想直接去电梯口,脚步却忽然顿住。
像是想起什么,她转身又往回走。
陈森站在门边,看她折返,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祁玥有点心虚,躲着他的视线,指纹开锁,门一开,屋里祁绍宗的声音瞬间涌了出来。
还在骂。
她没有关门,只是慢吞吞走到鞋柜前,弯腰找鞋,翻了半天,才拿出一双绑带靴,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换。
屋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陈焱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连他侄子都是我的狗,狗能有把柄?能把老子怎么样?”
祁玥竖着耳朵听着,有点紧张,松鞋带的动作都有点手忙脚乱,她悄悄抬眼,看向门外的陈森。
他没什么表情。
她心里有点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低头把鞋换好,又把换下来的鞋子放回柜子里。
就在这时,屋里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股阴冷的劲儿,“行,等这些事收拾干净,就把他处理掉。”
祁玥手一僵。
她轻轻把门带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转身,正好对上陈森的眼睛。
这一回,他的神色变了。
祁玥心口一紧。
担心祁绍宗随时出来,她没再停留,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却迟迟没有平下来。
坐地铁去学校的路上,祁玥一直心不在焉。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挥不开,直到走到学校侧门,她还在走神。
寒假期间的校园门口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祁煦早就等在那儿,远远看见她,抬手招了招。
等她走近,他刚想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
她别开眼,回答得有点敷衍。
祁煦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俯身凑近。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舌尖似有若无地蹭过,下一秒他就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祁玥整个人炸毛,立刻东张西望了一圈,抬手就捶他,“你干什么!这是学校门口!”
祁煦被她捶得笑出声,顺势扣住她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眼里带着点坏,“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
说完不等她反驳,牵起她就往旁边的商业街走。
“去哪?”
祁玥被他拉着,脚步还有点乱。
“吃早餐。”
他回头看她,眼里含着笑意,语气故意暧昧,“姐姐,你嘴唇一股牙膏味,肯定没吃。”
祁玥脸一下子热起来。
想反驳,又觉得越解释越像心虚,索性低头别开视线,任由他牵着走。
吃完早餐,祁煦带祁玥去了家新开的室内游乐中心。
顶楼是私人影院包厢和VR体验,下面几层有咖啡吧、手作区,还有各种抓娃娃机和游戏厅。祁煦拉着她从一楼玩到顶楼,什么都想试试。
祁玥本来还惦记着早上的事,被他这么拽着东玩西逛的,慢慢也就把那些心思抛到脑后了。
等他们从里面出来,已经是黄昏。
祁煦没急着带她回家,反而牵着她往江边走。
摩天轮亮起了灯,远远就能看见。
排队的人不少,哪怕是走VIP包厢通道,也还是等了将近半小时。暮色一点点压下来,江风一阵阵往衣领里钻,祁玥耳朵尖被吹得发红。
祁煦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
绕过头顶,往她脑袋上一罩,再打个蝴蝶结,像给她戴了顶兜帽。
祁玥嘴上还要逞强,“哪有这么冷……”
可围巾里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那股淡淡的青草香,从脸颊一路暖到耳根。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怕被他看见,赶紧低下头。
祁煦被她这点小傲娇逗笑了,干脆抓过她的手,两只手一合,把她整只手包进去,直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贴着里层的体温,暖烘烘的。
祁玥下意识扫了眼周围,排队的几乎全是情侣,比他们更黏糊的多得是,她这才放松下来,任他牵着。
排了好久,终于轮到他们。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冷风被隔绝在外。
冬天的夜来得很快,玻璃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摩天轮缓缓升高,车厢轻轻晃着,祁玥靠在座椅上,望着脚下的夜景。
霓虹铺开,车流像细细的光带,安静地流动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好得不真实。
正出神,身侧的影子动了一下。
祁煦俯身靠近,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椅背上。
祁玥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对上他越靠越近的脸,热意“唰”地烧上脸。
她慌得只好闭眼,睫毛轻轻颤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下一秒,她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被她这点紧张逗到了。
紧接着,有布料摩擦的细响。
祁煦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绒盒子,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睁眼。”
祁玥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狭小的车厢里,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红绒盒子托在掌心,窗外灯光扫过一瞬,把那盒子照得格外刺眼。
她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只剩耳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祁煦盯着她的表情,把她每一丝反应都看在眼里。惊讶和慌乱,都在意料之中,可他还是不甘心,想从她眼里找出哪怕一点点喜悦。
可惜没有。
“你、你这是干什么……”
祁玥声音发紧,话都说不利索了。
“情人节礼物。”
祁玥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渗出冷汗。
偏偏摩天轮慢得要命,他们才刚到最高点,车厢像被停在夜空里,想跑路都没办法。
难怪带她来坐摩天轮!
祁煦看她吓成这样,终于放弃试探,抬手把盒子打开。
祁玥几乎是屏住呼吸去看。
盒子底铺着一层皱皱的锡纸,锡纸上端端正正放着一枚“戒指”。
透明硬糖做的戒圈,糖面晶亮,像玻璃,“宝石”则是一颗橘子硬糖,明晃晃的橘色,有点像那么回事。
祁玥脑子空了两秒。
下一秒,热意直接冲上脸颊。
察觉到自己被耍了,她羞恼地抬手就捶他,“你、你恶趣味!”
祁煦被她捶得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深,只是笑意里带了一点无奈。
祁玥一口气终于顺下来,伸手把那枚糖戒指捏起来,泄愤似的直接塞进嘴里。
酸甜味瞬间化开,橘子味浓郁,跟上周他给她吃的味道一样。
她含着糖,低头看着那个空了的盒子,心里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落空感。
祁煦起身,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空空的无名指。
然后他低头,在她无名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情人节快乐,姐姐。”
(七十二)花房
年关将至,宋雅静和祁绍宗又没了人影,接连几趟出差,家里空荡荡。
直到除夕清早,宋雅静才风尘仆仆赶回来,连口热水都来不及喝,就把祁玥和祁煦带去姥姥家过年,祁绍宗依旧没露面。
姥姥家热闹,一进门就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佣人们进进出出张罗着团圆饭。
姥姥原本在客厅等着,一抬眼瞧见宋雅静的脸色,眉头当场拧紧了。二话不说,拽着人就往房间里走。
“瞧你那样儿,都忙成啥了?脸色青得跟什么似的。”
“哪儿有。”
宋雅静笑着想糊弄过去,“外头冷,冻的。”
话一出口,沙哑的嗓音先把她出卖了。
“除夕还赶得跟打仗似的,你说你,对Hg这么上心干嘛?”
宋雅静没辩驳,只顺着姥姥的力道坐到床沿。
她现在为了Hg连轴转,也是为了避免重走Wg的旧路,把该握的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当年祁绍宗就是把任事权一点点蚕食成控制权的……
姥姥看她不吭声,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雅静,你这孩子总这样,什么都自己憋着。”
她把人按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先睡一觉,这么折腾身体哪扛得住。”
宋雅静抬眼冲她温温一笑,疲惫压下来,很快就沉进了睡意里。
祁玥和祁煦没事做,干脆去了后院逛。
冬天的花田空了一大片,裸露的土壤被修整得平平整整,原本盛放的那些花,全都被搬进了恒温花房,由专门打理花田的女佣照看着。
祁玥推开玻璃门,温热的空气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的寒意被隔绝在外,里面像是另一个季节。
花房很高,弧形的透明顶棚透进柔和的光,细细的水雾在空气里浮着,整齐的花架一排排延伸过去,大半边都是鹤望兰。
橙蓝相间的花瓣从坚挺的绿色苞片里探出来,成片地立着,像一队静默的飞鸟,被困在玻璃穹顶之下,却仍旧昂着头。
祁玥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走过去,弯腰凑近,轻碰了碰那厚实的叶片,又低头闻了闻,随后掏出手机,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
祁煦站在她身后,看她被花光映得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心里一暖。
“这么喜欢鹤望兰啊,姐姐。”
他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记得你以前还把它们拔下来玩。”
“那都多久以前了。”
祁玥抬手肘了他一下,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觉得它们像鸟一样,好看。”
她望着那一排昂着头的花,轻笑着。
长大后觉得它们像鸟一样,自由……
花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加湿器轻微的嗡鸣声。
祁煦看着她侧脸,忽然有些晃神。
那一瞬间的她,明亮得跟这些花一样,他几乎是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
祁玥猛地回头,“删掉!”
她放下自己的手机,伸手就去抢。
祁煦反应更快,往后一躲,把手机举高。
祁玥不甘心,追着他在花架间绕来绕去,花叶被带起,细细地晃。
“给我!”
“不要。”
“祁煦——!”
她追得气急败坏,却被他抓住手腕,轻轻一带,人就撞进他怀里。
祁玥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压低声音,“你干嘛!有人会看到!”
祁煦笑得肩膀都在抖,故意低头凑近她耳边,“花房里就我们俩……”
她脸一下子红透,推了他一把。
他顺势松开手。
祁玥趁机转身就往外跑,玻璃门“啪”地被推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她踩着石子路跑出去。
祁煦慢悠悠跟在后面,小步追着。
祁玥一路小跑出了后院,却没直接回别墅,她绕着别墅外面的石子路慢慢走,脚步从急促渐渐缓下来。
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心跳也还乱着。
身后,祁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她停下回头,又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
祁煦走近,什么都没说,先抓起她的手。
“这么冰,姐姐。”
他说着,低头替她揉了揉指尖,又用双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贴到嘴边轻轻呵气。
热气一阵阵覆上来,指尖慢慢暖了。
祁玥别开眼,嘴硬道:“你手也冷。”
祁煦笑出声,眼底浮起一丝坏意,“那换个地方暖。”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已经牵着她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贴在他腹肌上。
衣料间的温热和肌肉的触感清晰传来。
祁玥愣了一下,脸“唰”地红透,想抽手却被他按住。
“暖吗,姐姐?”
他低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明目张胆的得意。
祁玥刚要骂他,他忽然眯起眼,故意压低声音,“要是还不够暖……”
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挪。
“呀——!”
祁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立刻四处张望,心脏都快跳出来,狠狠瞪他。
祁煦笑得停不下来。
正好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很快挂断。
“姥姥说开饭了。”
他看向她,“你怎么没接?她说给你打了电话。”
祁玥一愣,下意识去摸口袋。
空的。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花房抢手机的时候,随手放花架旁边了。
祁煦也反应过来,笑了一下,“我去帮你拿,你先回去,外面太冷了。”
祁玥这会儿也顾不上逞强,点了点头,转身往别墅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祁煦朝她摆摆手,转身往花房方向走去。
推开花房门,里面有一个女佣侧对着他,正弯着腰给盆栽补水。
祁煦随口打了声招呼,女佣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别过脸去,继续忙手里的活。
他也没在意,沿着花架找到祁玥的手机,转身要走。
脚步迈到门口,他忽然顿住。
那张侧脸——
太熟了。
祁煦心口一沉,猛地折返回去。女佣听见动静抬起头,神色明显一僵。
“李姨?”
他盯着她,疑惑和震惊一股脑涌上来。
李姨是当年祁玥发高烧那晚,给祁玥开门的那个佣人。后来被祁绍宗直接辞退,还在圈子里封杀了,没人敢用她,她只能躲着过日子。
怎么会在姥姥这儿?
李姨看着他,低下头又抬起来,叹了口气,没再躲了。
“李姨,你怎么会在这儿?”
祁煦声音放轻,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又叹了一声,声音发紧,“小煦……能别告诉祁先生吗?”
……
祁煦握着祁玥的手机,出了花房,沿着回别墅的小路慢慢走。
风一吹,脑子反倒更乱了。
李姨从小照看他长大,跟当年送祁玥去医院的司机是两口子。那俩人做事踏实,对他是真心好,他不可能出卖她。
只是他没想到,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才知道,当年李姨夫妇躲过一阵风头,想回A市重新找工作。她丈夫先回来谋生,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人成了植物人,赔偿款也一直没下来。
最后还是宋雅静伸的手,承担了医药费,也把李姨安置到姥姥后院做事,只让她在花房干活,尽量不往前院露面。
祁煦缓缓吐出一口气。
冷风嗖嗖地往领口灌。
(七十三)初中
高三的寒假短得可怜,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春节刚过没多久,转眼就又开学了。
这天刚进教室,班长就把体检表发下来,让大家填好,说是高考前体检要用。祁玥接过来随手塞进书包里,下一秒就趴桌上补觉,毕竟她太久没早起了。
下午放学铃一响,祁煦照例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祁玥跟程橙道了声别,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一出来,祁煦那张冷淡的脸立刻有了笑意,顺手接过她书包,跟她并肩往校门口走。
回到家,宋雅静和祁绍宗依旧不在。
姐弟俩吃完晚饭,各自上楼休息。
祁玥洗漱完,百无聊赖地躺床上刷手机。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那节奏她太熟了,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她没理。
反正他一会儿也会自己推门进来。
祁煦敲完门,没等里面应声,就直接拧开门把手进来了。
祁玥一点不惊讶,依旧侧躺在床上,膝盖微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祁煦关上门,顺手反锁,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坐下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伸手抓住她的小腿,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
掌心先贴着她小腿肚,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然后开始慢慢按揉起来。
指腹从脚踝往上,力度不轻不重,沿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一点点揉开,偶尔用拇指按住她酸胀的地方,轻轻打着圈。
祁玥舒服得眯了眯眼,下意识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躺得更放松些,脑袋枕在枕头上,俨然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模样。
她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锁门了吗?”
祁煦低低“嗯”了一声,手没停,又从床头柜上拿过那瓶身体乳,挤了一小团在掌心搓开。
乳液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先是凉凉地涂在她小腿上,随即被他滚烫的大手捂热,化成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皮肤上缓缓推开。
他从脚踝开始往上涂,小腿肚、大腿外侧,一路摩挲,掌心贴着皮肤滑动,温度一点点升高。
祁玥的腿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膝盖微微分开,让他更容易触及内侧。
祁煦的手指顺势撩起她的裙摆,布料被推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臀瓣。他掌心覆上去,轻揉慢捏,指腹陷进柔软的肉里,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祁玥被捏得舒服,下身隐隐有了反应,热意从腿根往上蹿。她正打算放下手机,全身心沉浸在这份熟悉的亲密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班长的消息跳出来,“祁玥,你体检表是不是还没交给我?”
她一愣,猛地坐直。
祁煦被她这一下吓得动作顿住。
“怎么了,姐姐?”
“没事,等下,我填个表。”
祁玥翻身下床,把书包拎过来,拉开拉链一顿翻,体检表果然还塞在里面,她有点尴尬,怎么能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笔,低头开始填。
姓名、班级、身高、体重……
填到“初潮年龄”那一栏时,笔尖忽然停住了。
她愣了两秒,真忘了具体是几岁,正打算随便写个大概,身后忽然传来祁煦的声音。
“十五岁,初三那年。”
祁玥回头看他,满脸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不过她也没多追究,反正这种表本来也不需要多精确,她顺手按他说的填了下去,继续写后面的信息。
身后的祁煦却低低嘟囔了一句,“当然是真的……”
因为那天的事,他现在都忘不了。
……
祁玥刚回来那会儿,他对她还只是单纯的仰慕,带着点朦胧的憧憬。
初一那年,他还经常偷偷去Wg看祁玥骑马,起初只是偶尔看看,后来变成习惯,看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少年心事像野草一样,悄悄在心底长出来了。
他开始听说哪个朋友开始早恋了,哪个朋友第一次梦到女神遗精了。他听着,只觉得无聊,没什么感觉。朋友们都笑他还是小孩。
他无语。
装什么大人?
但是他偷偷注意祁玥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每次都是不受控地被她吸引目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每次见到祁玥,心跳会比平时快一点。
有一种隐秘又危险的情愫在心底悄悄滋生,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初三寒假那个晚上,他梦到祁玥,梦里她穿着校服,笑着对他招手,声音清甜……
他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大片,黏腻的精液贴着皮肤,带着陌生的热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姐?
后来,他开始想着祁玥自慰。
每次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关了灯,咬着牙,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知道这种感情是不道德的,是不对的,甚至有点……变态。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是祁玥那时候对他越来越冷淡,眼神疏离,他更是抓心挠肺。
那会两人晚上换下的衣服都扔在脏衣篓里,早上佣人再统一拿去洗。
有时候他晨勃起得特别早,性器硬得发疼,又不敢惊动任何人,就会在那种时候偷偷溜进浴室。
不开灯,黑漆漆的,只借着窗外一点路灯。
他从脏衣篓里翻出祁玥的衣服,通常是一件校服外套,他挑一角布料裹住自己性器,闭上眼,想着她的脸开始自慰。
事后他总是羞愧得不行,脸烫得像火烧,手抖着把那块布料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再往脏衣篓里洒点水,假装是不小心打湿了。
每次做完,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可没隔多久,又忍不住再来一次。
那天也是这样,他撸到一半,呼吸越来越重,脑子里全是祁玥穿着那件校服的样子。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七十四)信任
“有人吗?”
祁玥的声音传进来,清清淡淡,却带着点倦意。
祁煦整个人僵住,手还握着性器,鸡巴跳了一下,几乎要直接射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却不敢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祁玥似乎在等回应。
“没人吗……”
她有点疑惑,浴室门关着,但是灯也关着。
祁煦听着她的声音,激动得头皮发麻,下身猛地一颤,精液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射在她的校服外套袖子上,一股股滚烫的白浊溅开,黏在深蓝色的布料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门外,祁玥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也没开灯,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佣人的脚步声过来了。
“小姐,怎么了?”
“哦……这个裤子沾到血了……”
“小姐你来月经了?我现在去给你拿卫生用品。”
祁煦听着外面的对话,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浴室外恢复安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把祁玥的校服外套袖子冲洗干净,确定外面没声音了,才偷偷摸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心跳还在狂跳,却又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像偷到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轻。
可他停不下来。
……
“搞定!”
祁玥的声音把祁煦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低头把体检表塞回书包,拉链刚拉到一半,腰上忽然一紧,然后就被祁煦拦腰抱了起来。
“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我还没收拾完呢,你急什么?”
祁煦没答话,只是把她放到床上,然后俯身压下去,眼神暗了暗,唇角勾着笑。
“我等不及了,姐姐。”
说完,他低头舔上她的脖颈,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又急促。
祁玥被他弄得发痒,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揪住他衣襟。
空气里像是点了火,烫得人心跳加速。
“砰砰砰——”
走廊里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祁煦房间的敲门声,闷响隔着墙传来,却足够清晰,将两人之间的热意瞬间浇灭。
“祁煦,下来一下。”
祁绍宗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进来,两人同时僵住。
他们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祁绍宗下了楼,才同时松了口气。
祁煦额头贴着她的,轻声说,“没事的。”
随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低头替祁玥把刚才弄乱的衣襟一点点理好,指腹蹭过布料,动作轻柔。
看祁玥还没从刚才那阵惊吓里彻底缓过来,他又低声安抚了几句,语气温和。
随后他才起身慢慢整理自己,抚平衣摆,然后走到门口,他停住,侧耳贴近门板,静静听了几秒,走廊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仍不放心,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声音,才轻轻拉开门。
迈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门才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玥还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单,刚才那阵惊吓的余劲儿还堵在心口没散干净。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逼着自己慢慢吐出来。心跳从失控的急促一点点平复下来,理智也跟着回来了。
这会儿静下来想想,她才发现这段时间,自己太纵容了,与祁煦之间的亲密没有边界,她几乎忘了危险的存在。
刚才听见那道祁绍宗的声音时,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羞愧。
而是,失去自由。
那一瞬间,冷意从心口蹿上来,像整个人被丢进冰水里,连喘气都觉得发紧。
她睁开眼,静静看着天花板的灯,眼底情绪复杂。
她是不是……太沉溺了?
楼下书房里,祁绍宗盯着桌上的文件,眉头紧皱,眼下泛着青,整个人疲惫又憔悴。
Hg那场安全事故的尾巴还没收干净,监管又出事了。
本来还能靠陈森做的资产隔离把风险挡在外层,资金也能按既定路径周转,至少不至于连锁反应。
可这两周银行那边的风控口径突然收紧,监管问询一轮接一轮,几条原本默认能过的通道都被卡死,相关授信也被拖着不放。
摆明了是监管那边收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后来宋雅静那边倒是拉来了几家融资方,暂时把窟窿顶住,可那几家偏偏又牵着宋家的关系网,祁绍宗心里膈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还以为之前是祁煦把什么话漏到他姥姥那边,才让宋霁这个死老太婆借题发挥。但这次显然跟祁煦没关系,上次估计也是误会他了。
那会是谁?
祁绍宗抬眼环视书房,目光落在文件暗格柜上。关键文件都锁在里面,除了他,按理说没人碰得到。
可书房没装监控,查都没法查。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拿起电话,压着火气吩咐了几句。
电话刚挂断,书房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声音冷淡,“进来。”
门被推开,祁煦走进来,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爸,你找我?”
“嗯。”
祁绍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近,“过来,录一下指纹。”
祁煦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压下去,只平静地应了声,“好。”
祁绍宗又抬手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这几天把这些数据处理一下,按我标的重点做。”
祁煦点头,没多问。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祁绍宗重新给他权限、重新信任他,这是好事。
他按着指示,把手指逐一贴上指纹识别器,机器发出短促提示音,屏幕跳出“录入成功”。
祁绍宗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太阳穴,头痛得很,整个人也透着股疲惫。
他又叮嘱了祁煦几句,末了站起身,声音放低了些,“先这样,弄完给我看。”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书房。
(七十五)约会
自从祁绍宗重新信任祁煦后,祁煦的假日又被一迭迭报表和项目数据填满,平时晚上也多半泡在书房里。等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股冷调的空调味儿,混着点淡淡的青草香。
这时候他总会去祁玥房间。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压得极轻,怕惊着她。
祁玥有时候装睡,有时候睁着眼等他。
他也不做什么,就是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头发上,嗅闻她身上那点暖洋洋的香气。
他比前段时间更黏人了,这种变化让祁玥隐隐有些不安。
尤其是上次走廊里那阵敲门声,到现在还跟冷水似的挂在心里,一想起来就心里发慌。
她不止一次提醒他,这样太危险。
祁煦也不反驳,就安静听着,眼神垂下去,认错态度相当良好。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他还是会来。
只是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会悄悄起身回自己房间。
好歹早上睁开眼的时候,不用悬着一颗心,祁玥也就懒得再骂他。
……
这天周六,祁绍宗带着祁煦去应酬。宋雅静依旧在外奔波,人不见影子,偌大的房子空落落的。
祁玥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吵吵嚷嚷的。她没怎么看进去。
昨晚祁绍宗特意叮嘱过她,今天把时间空出来,好好打扮一下,说秦书屿要带她出去玩。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早餐刚收拾完,门铃响起,张姨走过去开门。
“张姨好,我来找玥玥。”
秦书屿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从玄关传进客厅。
祁玥坐在沙发上没动,穿着家常的卫衣,怀里还抱着个抱枕。等人走进客厅,她才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书屿走近,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笑得温柔,“玥玥,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她点点头,放下抱枕,拿起外套就往玄关走。换鞋的动作利落干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书屿开车,载着她从市区驶出去。
起初是堵得挪不动的车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后来高架桥慢慢拉长,路边的高楼越来越少。风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祁玥盯着窗外看了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去哪儿?”
“机场。”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疑惑。
车驶进航站楼入口,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混杂着咖啡香气的空气一下子涌进车窗。
祁玥下车,站在航站楼门口,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是说去玩吗?”
“是啊。”
秦书屿笑得理所当然,“去日本。”
他拉着她往头等舱值机柜台走,步子轻快,“北海道有家百年菓子店,樱桃塔很有名,上次看你吃那个不太满意,我想带你去尝尝。”
祁玥一时说不出话。
不愧是自由惯了的大少爷,想走就走。
她和祁煦的证件护照,常年都是祁绍宗收着的。只有逢年过节全家出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美其名曰保管,实则是控制。
可秦书屿就这么把她带到机场了,连护照都没问?
“书屿,我护照——”
她话还没说完,秦书屿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递到她面前。
是她的护照。
祁玥愣住了。
成年后换的新护照,她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机场空调的冷风吹在手背上,护照落在掌心,有点不真实。
“前两天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秦书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就问了祁伯父,他挺高兴的,直接答应了,还把护照给我,说带你好好玩。”
祁玥沉默了两秒。
祁绍宗……还是这个死样。
……
值机结束后,两人进了头等舱休息室。
祁玥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他,“今晚几点回程?”
秦书屿目光飘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祁绍宗把护照给他时,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然出去玩,就别折腾,当晚不必赶回。”
听着像是体贴,但也话里有话。
可真正让他没订返程的,是他的私心。
他想和她单独待着,像一场真正的约会,不用转个弯就撞见祁煦。
他早就觉得祁煦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种关心不像弟弟对姐姐,这让他浑身不舒服。
选择跨国约会,赌的也是祁煦跟不上。
“忘记了吗?现在订吧。”
祁玥语气平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书屿心口微微一紧,目光闪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自然,“对……忘了。”
他低头打开手机,屏幕冷光映在脸上,手指在航班列表上划了划,挑了一班今晚的回程。
“订好了。”
……
如秦书屿的愿,祁煦的确跟不上,何止跟不上,他没有护照在手,根本出不去。
直到他们要起飞了,空乘在提醒开飞行模式的时候,祁煦的电话才打来。
祁玥一怔。
指尖悬在屏幕上,心口忽然收紧,她刚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姐姐——”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气,像是跑了一路。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传来秦书屿温和的提醒,“玥玥,飞机开始滑行了哦。”
祁玥喉咙发紧,只能匆匆说一句,“今晚回家再说。”
然后挂断。
电话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的心却像被什么攥住。
她拉下眼罩,遮住眼睛,侧过头去假装休息,机身加速,推背感压上来。
黑暗里,她闭着眼,却没有睡。
刚刚祁煦电话里的声音,满是紧张和担心,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想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恐惧。
她莫名地害怕,害怕有些东西,有些本该在黑暗里的东西,要暴露了。
……
秦书屿带她去吃的那家樱桃塔,确实有水准,只是祁玥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吃完甜点,秦书屿带她去了一家高端手作工坊。
店主是位中年工匠,话不多,笑起来很温和,听秦书屿说明来意后,便让他们各自选一件想做给对方的小物,由他带着做。
“选一个你想送给对方的物件吧。”
店主笑着说。
祁玥随意扫了一圈展示柜,随手点了书签,没什么特殊含义的那种。
秦书屿则选了戒指。
款式简洁,铂金素圈,中间留了个小尺寸的宝石镶嵌位。店主说宝石需要定制打磨,最后镶嵌完再寄送,大概两周左右能完成。
填寄送信息时,秦书屿没犹豫,直接写下祁家的地址。
“做好后会用跨国快递寄到这里。”
店主确认了一遍。
祁玥看着那行地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从工坊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原本计划吃完晚饭再去机场,结果时间没把控好,有点赶不上晚上的航班。秦书屿提议留一晚,明天再走,祁玥坚持赶机,最后两人是在飞机上吃的晚餐。
落地时已经深夜。
秦书屿一路把祁玥送到家门口,祁绍宗亲自出来迎,热情得很,秦书屿把护照还给祁绍宗,寒暄了几句。
祁玥说自己累了,便先上楼休息。
楼梯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房门,手还搭在开关上,灯还没来得及开。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身后骤然收紧。
有人抱住了她。
浓烈的酒气混着熟悉的气息扑上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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