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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42-53)
作者:2685660897
2026/02/18 发布于 sis001
字数:49453
第四十二章:意外
八月三十一号。开学前一天。
上午妈去超市买了一提牛奶和一箱酸奶,说开学了早上喝一瓶,补钙。又买了两袋核桃,说高二用脑多,每天吃几颗。回来之后在厨房里归置东西,牛奶塞冰箱里,核桃倒进玻璃罐子里。我在客厅翻语文课本,高二上学期的,新书有股油墨味。
中午做了酸辣土豆丝和番茄蛋汤。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她比这两周多盛了半碗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看着桌面。
“吃完饭你到妈房间来一下。”
我的手停了一拍。“嗯。”
洗完碗她先进了卧室,门开着,没关。我在走廊上站了几秒,走过去。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大拇指搓着左手手背上的一块干皮。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坐。”我坐下了,隔着一米出头的距离。
她没有立刻说话,搓了好一会儿干皮,才开口。“那件事。”声音压得低,看着自己的手,“妈想了这半个月了。想来想去——已经发生了。没法当没发生过。”
我没接话,等着。
“那天晚上是意外。”她说。拇指搓干皮的动作停了,两只手叠在一起按住了膝盖,“位置不对。滑了。不是谁的错。”
“妈,我真不是——”
“妈知道。”她打断了我。目光从手上移到了墙上那幅十字绣花篮上面,“不用解释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转。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叫。
“以后——”她的嗓子干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如果你还要那个的话,可以。但只能是那个。别的——绝对不行。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再有上次那种事。你爸十月回来,他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那个”——丝足。“别的”——进去。她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具体的字眼。
“我知道了,妈。”
“你答应我。”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干的,没有泪。看了我的脸。一秒半。然后移开。
“我答应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去收拾书包吧。明天开学了。”走出卧室,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了。她在洗那只已经洗过的杯子。
*** *** ***
九月一号,开学。六点半闹钟响,刷牙洗脸换校服。出了房间闻到了煎蛋的味道。妈穿着浅蓝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扎了马尾,站在灶台前。锁骨露着,脖子露着——不是高领长袖了。正常的穿着。
“粥好了。鸡蛋马上出锅。快吃。”她头也不回。“书包检查了没?笔芯够不够?新鞋穿上了没?”
“穿了。”
“水杯带了没?天还热,多喝水。”
唠叨回来了。一连串的。跟暑假之前没区别。
同桌还是林凯。这小子黑了一圈,见面就问暑假干嘛了。我说在家写作业看电视。他不信,追着问了几句,我敷衍过去了。班主任讲了新学期要求,第一天没上正课,中午就放了。
*** *** ***
九月三号。开学第三天。晚上十点。
我在房间里坐了十分钟。起来。走出去。她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光。敲了敲。
“妈?”
两三秒。“进来吧。”
推开门。她坐在床边,手机搁在腿上。看到我进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没问什么事。站起来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双丝袜。肤色的,最普通的那种,没花纹没光泽。
她坐回床边,把脚伸进去。从脚趾顺着脚面脚踝往上拉,过小腿到膝盖,消失在家居裤裤管底下。不到一分钟。动作利索。
“好了。”躺下了。头搁在枕头上,脸偏向墙那侧。裤腿没卷,丝袜只露出脚和脚踝。两只手交叉扣在腹部,手指扣得紧。“快点。明天还上班。”
我坐到床沿。裤子推下去。她的两只穿着肤色丝袜的脚搁上来。脚心贴住了阴茎。开始动——上下搓,脚趾蜷紧碾龟头,松开,再蜷紧。节奏稳,力度不大,速度不快。前液浸湿丝袜面料之后,脚掌和茎身之间发出细微的“咕叽”声。
我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碰她的腿。没有碰她的大腿。没有碰她的任何地方。她穿着长裤,膝盖以上全遮着。规矩定了,我守着。她眼睛紧闭,胸口起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脸偏向墙,一个字没说。
大概三分钟。
“妈,我快了——”她的脚加快了一点,脚趾碾了几下龟头。我射了。精液喷在肤色丝袜上,一股两股,挂在脚背和脚趾缝里。她坐起来,从床头柜抽纸巾擦脚,擦完了把丝袜从脚上褪下来卷成团,扔进床边脏衣篓。
“好了。回去睡觉。”她拉下裤腿,躺回去,拉上薄被。
“晚安,妈。”
“晚安。明天别迟到。”
我走出来,关了门。
*** *** ***
之后几天。隔一天去一次。每次都差不多。肤色丝袜,不卷裤腿,闭眼偏头,三分钟,擦干净,“回去睡觉”。她穿长裤,我不碰她膝盖以上的任何地方。整个过程她不出声,不看我,不说多余的话。做完了就是做完了。
白天恢复了正常。唠叨密度和暑假之前持平——“作业写了没”“别光吃肉多吃菜”“你那房间地上衣服怎么不收”“下周月考知道了没”。她骂我的时候皱着眉,撵我出门上学的时候催得急,晚饭做三个菜,会给我夹排骨夹鸡腿。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九月七号,礼拜天。爸打了个电话。吃中饭的时候打的,妈开了免提。
“工地上一个小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腿断了。”爸那头嗓门大,背景里机器轰隆隆响。“这几天帮忙处理赔偿的事,走不开。”
“人没事吧?”妈筷子停了。
“命保住了。老板在跟家属谈。”
“你自己注意安全。脚手架出事年年有。”
“我不上脚手架,在底下盯着。放心。——儿子在吧?”
“在。”
“考试了没?”
“下周月考。”我嚼着饭说。
“好好考。给你妈争口气。”
“嗯。”
“行了挂了。”
妈把手机放一边,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你爸这人,出了事才想到打个电话。平时一个星期都不见得响一声。”
“他忙。”
“忙也得报个平安。”她往嘴里扒了口饭,“算了,他就那样。”
*** *** ***
九月十号,第四次。这天有了变化。
我敲门进去,她已经坐在床边了,丝袜穿好了——不是肤色的。是咖啡色的。八月初买的那双,洗过几次了,面料还好,没怎么抽丝。她没解释为什么换了颜色。裤腿卷了,卷到了膝盖下面。小腿露出来了,咖啡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在床头灯底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上三次都不卷裤腿,这次卷了。上三次都是肤色丝袜,这次换了。
“快点。”她躺下了。手没有交叉扣在腹部,自然放在身体两侧,手指松松搭在床单上。
我坐到床沿。裤子推下去。她的脚搁上来。咖啡色丝袜的质感和肤色的不太一样——面料稍微厚一层,弹性更好,包裹得紧,脚趾蜷紧的时候轮廓看得清清楚楚。她涂了指甲油,淡粉色的,透过咖啡色面料变成了暗粉。脚掌搓动时摩擦力比肤色丝袜大一些,碾过龟头的时候那种带纹理的碾磨让我吸了口气。
我的手放在她的脚踝上。没有往上。捏了捏脚踝骨。她没有说什么。
三分钟多一点。射了。精液挂在咖啡色丝袜上,白色粘液在深色面料上格外显眼。她坐起来擦,擦完脱袜子。但这次脱完之后没有立刻说“好了回去”——她先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体育课是不是有测试?”
“跑一千。”
“那你早点睡。别跑岔气了。”
“嗯。晚安,妈。”
“晚安。”
多说了两句话。关于明天体育课。日常的话。不是“好了回去”四个字就打发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次都多了那么一两句日常对话。“数学听懂了没”“明天降温穿外套”“牛奶喝了没”。做完了之后说的。一边靠在枕头上一边随口问的。
九月十四号。又换了丝袜。这次是黑色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不光小腿,膝盖也全露出来了。我坐在床沿,她的脚搁上来之后,我的手从脚踝往上滑——经过小腿——到了膝盖。停在膝盖上。隔着黑色丝袜,手指按在了膝盖内侧那块柔软的皮肤上。
她的鼻子里呼出了一口粗气。短的。一口就没了。
她的脚加快了。脚趾碾龟头碾得更用力了。
我射了。她擦脚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两颊有红。不明显。但有。
“月考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考好了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她没有说“别碰那里”。膝盖内侧——她没有制止。
那就是可以的。
第四十三章:没有推开
九月十五号之后,她的裤腿就没再放下来过。
每次我进去的时候,丝袜已经穿好了,裤管卷在膝盖上面。黑色的,或者咖啡色的,轮着穿。我的手从脚踝出发,经过小腿,到膝盖内侧,停住。她不说“不行”,也不说“可以”。只是呼吸粗那么一口,然后恢复正常。我就在膝盖内侧待着,不再往上。她的脚在下面搓,我的手指在膝盖那里按着,两个人各干各的。
但她的反应在变。
九月十六号那次,我射的时候她的脚碾得格外用力,脚趾夹紧了龟头绞了两下,射出来的精液比之前多。她擦脚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丝袜上的白色粘液——看了两三秒,然后抽纸巾擦掉了。以前她擦的时候不会看。现在她看了。
九月十八号那次,她的鼻子里漏出来了两声。不是词。是气音。“嗯——”,短促的,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我的手指在她膝盖内侧按的时候漏出来的。按了第一下,“嗯”。隔了几秒按了第二下,又一声。然后她咬住了下嘴唇,后面就没有了。
但她咬嘴唇了。她需要咬嘴唇才能不出声了。
*** *** ***
九月十九号,星期五。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三十二名,比上学期期末退了五名。语文涨了三分,数学掉了九分。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了。
晚饭的时候妈把手机屏幕戳到我面前。“你看看你这数学。上学期八十七,这次七十八。九分。这九分够买多少斤排骨了?”
“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了。”
“没时间?你前面做题不检查多花了十分钟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主任说了,你最后十五分钟在那里发呆。”
“没发呆。在想最后那道题。”
“想了十五分钟也没想出来,那叫发呆。”她把手机收回去,往嘴里扒了口饭,嚼了两下,筷子在碗边磕了磕。“你爸问你考试成绩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
“那你别说了。”
“我不说他就不问了?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打电话来第一句就问成绩。”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眉头皱着,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表情。然后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吃。瘦成什么样了。”
刚骂完就给我夹肉。她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吃完饭她洗碗。我去房间做错题。做了半个小时,做不下去了,趴在桌上。脸贴着数学卷子,上面写满了红色叉叉。
她敲门进来了。端了一杯牛奶。
“喝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我桌面上摊开的卷子。“最后那道大题拿给我看看。”
“你能看懂吗?”
“我看不懂我看看出题范围。你们是不是学到三角函数了?我去问问王阿姨家那个外甥女,她在一中当数学老师。”
“不用了妈。我自己搞得定。”
“你搞得定你掉九分?”她白了我一眼。但没再说。转身出去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别太晚。十一点之前睡。”
“嗯。”
她走了。牛奶还冒着热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她加了蜂蜜。
*** *** ***
九月二十号,星期六。下午爸打了个电话来。这次不是吃饭时候打的,是下午三点多,我在客厅写作业,妈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响了,她拿着一件半干的衬衫走进来接的。没开免提。
“喂……嗯……考了。三十二名……掉了五名……数学没考好……嗯嗯……我说了他了……”
果然。爸第一句问成绩。
她拿着衬衫站在阳台和客厅的推拉门旁边,一只手举着手机贴耳朵,另一只手把衬衫搭在臂弯里。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和深蓝色棉质短裤。短裤裤管宽松,站着的时候裤管口往上缩了一截,大腿露出来半截。白的。肉乎乎的。大腿内侧的肤色比外侧浅,能看到一条淡淡的青色血管。
“……你什么时候回来?……十月二号?……待几天?……五天啊,行……你到了打电话,我去接你……嗯嗯……”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我在茶几前面写作业,她站在三四米开外。但我的眼睛——从作业本上移开了,一直盯着她大腿上那条血管。从膝盖上方延伸上去,消失在短裤裤管的阴影里。
“……那你注意身体。少喝酒。工地上的酒别老去应酬……嗯……行了行了知道了……挂了。”
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作业本。
“写了多少了?”
“两页。”
“你爸说了,这次没考好,下次再考不好他回来收拾你。”
“他回来就知道吓唬我。”
“那你就好好考,让他没得吓唬。”
她拿着衬衫回阳台继续收衣服去了。推拉门开着,能看到她弯腰从晾衣架上取衣服。弯腰的时候短裤裤管更短了,大腿根部的皮肤从裤管口里露出来了一小截。圆的,白的,两条腿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内裤裤边——灰色的棉质裤边,勒在大腿根上,把肉勒出了浅浅的印子。
她直起身的时候裤管落下来了。那一小截皮肤重新被遮住了。
爸十月二号回来。待五天。还有十二天。
*** *** ***
九月二十号晚上。十点。
今天她换了一双新丝袜。黑色的,有点光泽,比之前的薄。
“什么时候买的?”我进去的时候问了一句。
她躺在床上,裤管卷到大腿中段。今天卷得比以前高了。大腿从膝盖到大腿中间那截全露出来了。黑色丝袜只到膝盖——她买的是中筒的,不是连裤的。膝盖以上是裸露的大腿皮肤。白的。和黑色丝袜面料形成了分界线。
“前天下班路上买的。那双旧的抽丝了。”她没看我。脸偏向墙。
我上了床。
不是坐在床沿。是上了床。跪在她的两腿之间。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说了别跪那么近。”
“上次也是这个姿势。”
她看着我。两三秒。然后闭上了眼。没有再说。
裤子推下去。她的两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抬起来搁在我大腿上。脚心贴住了阴茎。开始动了。
黑色丝袜面料薄。脚掌的温度透过来得比以前快。她的脚心热的,贴在茎身上,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尼龙,那种热度从阴茎表面一直传进去。脚趾蜷紧碾龟头。前液很快就把丝袜面料浸透了。“咕叽——咕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手——没有停在膝盖上。
从膝盖开始,沿着大腿内侧,手指在丝袜面料的边缘划过去——黑色尼龙和裸露皮肤的交界处——然后,手指离开了丝袜面料。碰到了她的大腿皮肤。
裸露的。没有丝袜覆盖的。膝盖以上的那截大腿。
她的大腿内侧皮肤——细的,滑的,温热的。我的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腿肌收紧了一下。绷了。然后松了。
我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中段。到了裤管卷起的边缘。
裤管边缘。短裤面料堆在大腿上部。手指碰到了棉质布料。
停了。
她的脚还在动。搓着阴茎。节奏没变。
我的手指在裤管边缘停了三秒。然后——手指伸到了裤管底下。顺着大腿内侧继续往上滑。布料底下的皮肤更热。更软。越往上肉越多,手指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肉在指腹下面微微发抖。
碰到了内裤裤边。
她的呼吸——重了。不是一口粗气。是持续的加重。胸口起伏大了。
我的手指沿着内裤裤边滑过去。碰到了裆部。
湿的。
棉布裆部——湿透了。
我的指尖隔着湿透的内裤按在她阴部的缝隙上。按了一下。
“嗯——”
她嘴里漏出来了。不长。但清楚。
她的脚——加快了。脚趾碾龟头碾得死紧。脚掌搓茎身搓得又快又用力。丝袜面料和前液摩擦的“咕叽咕叽”声密集了。
我的指尖在她内裤上按着。没有划。按着不动。遵守她之前定的规矩——按可以,划不行。
但这个姿势——我跪在她腿间。我的阴茎——竖着——在她两只脚掌之间。她的阴部——在我阴茎正前方。隔着她的脚和二十厘米。
她的脚搓得越来越快。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我的手指在她内裤上按着——
她的右脚——又滑了。
和上次一样。丝袜面料被前液浸透之后太滑了。她的右脚从阴茎上滑脱了,落在了床面上。左脚还搁在上面,但阴茎从两脚之间的夹缝里弹了出来。
弹出来的方向——正前方。她的阴部。
我的身体往前倾了。膝盖在床上往前滑了几厘米。龟头——抵在了她的内裤裆部上。那片湿透的布料上。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她的身体绷了。两只手攥住了身体两侧的床单。
我停了。
两个人都没动。两三秒。
龟头抵在她内裤上。热的。湿的。隔着一层棉布,能感觉到两片阴唇的轮廓。
“……退开。”
她说了。声音轻。
我没有退。
但我也没有往前顶。
我等着。
五秒。
六秒。
她的手——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她没有推我。
她没有再说“退开”。
她闭着眼。脸偏向墙。下嘴唇咬着。胸口起伏着。两条腿——张着——在我腰两侧——没有夹紧,也没有推开我。
我的胯——往前送了一下。
龟头对准了阴道口的位置——隔着内裤——顶了一下。内裤的裆部——湿透的棉布——在龟头的顶压下往旁边滑了。弹力松了。布料被顶开了。
龟头碰到了皮肤。
两片阴唇。温热的,湿滑的。在龟头的压力下分开了。
龟头——滑了进去。进入了阴道口。
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的。
我往前推了。阴茎一寸一寸往里面滑。阴道内壁——热的,湿的,紧紧贴着茎身。褶皱在茎身表面碾过去的触感。她里面——比上次更湿。分泌物多得从阴道口往外渗,沾在我的茎身上,也沾在她的内裤裤边上。
推到了根部。全部进去了。耻骨贴着她的阴部。
她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剧烈起伏。家居服底下的两团奶子随着呼吸晃。但她没有说“出去”。没有推我的胸口。没有用手捂嘴。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喊了“出去”。喊了“不要”。喊了“不要在里面”。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我开始动了。退出两三厘米,再推进去。慢的。阴道内壁在茎身上碾过去——退出时往外拖,推进时往里裹。
“嗯——”
她的鼻子里漏出来了一声。
我加快了。退——推。退——推。龟头每次推到最深处,碰到子宫口那个小凸起。
她的两只手——不再攥床单了。左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搁在身侧,手指松松抓着枕头边缘。
她的腰——在我往前推的时候——抬了一下。
明显的。不是上次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小幅度。这次——她的臀部离开床面抬了起来——迎上来了——和我推进的方向一致。
然后她的腰又落了回去。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紧闭。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脸颊上泛红,颧骨那里的红最重。额头上有汗。鬓角的碎发被汗粘在了皮肤上。
“妈——”
她没有睁眼。
我的速度快了。
“啪——啪——啪——”耻骨撞击阴部的声音。她的阴道里面的液体被搅动,发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
她的腰——又抬了。这次抬得更高。臀部离开床面三四厘米。迎着我推进的节奏。顶了上来。
她的嘴——张开了。
“啊——嗯——”
两个音。不大。但她没有用手捂。她没有捂嘴。声音就那么漏出来了。
我快了。
“妈——我要——”
她的脚——左脚——还搁在我腿上,脚趾蜷紧了,脚背绷直了。右脚搁在床上,脚趾也蜷着,踩着床单。
我顶到了最深处。射了。
精液喷在她阴道最里面。一股。两股。三股。龟头抵着子宫口。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腹部收紧了。然后——松了。全身都松了。
我趴在她上面。喘。她躺在下面。喘。
过了十几秒。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了。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白色的精液混着她的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淌。内裤裆部歪在一边,被推得皱巴巴的,沾满了液体。
她没有动。
我坐起来。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眼睛还闭着。呼吸在慢慢平复。胸口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小。脸上的红在慢慢退。
过了好一会儿。
她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没有看我。
“……拿纸巾。”
我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自己擦。擦了阴部,擦了大腿内侧淌下来的液体。把内裤裆部扯回了正中间的位置。
她坐起来了。把卷上去的裤管放下来。拉平了。脱丝袜。卷成团。扔脏衣篓。
我等着她说“出去”。等着她哭。等着她像上次那样蜷起来,肩膀发抖。
她没有。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半分钟。
“……你爸十月二号回来。”
“嗯。”
“在那之前——”她停了一下。嗓子干了,咽了口唾沫。“不准跟任何人说。”
她没有说“以后不行”。没有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的是——“不准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的,妈。”
她把薄被拉上来,盖住了腿。“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妈。”
她没有回“晚安”。她侧过身,面朝墙。但她没有蜷起来。她的肩膀——没有抖。
我关了门出来。站在走廊里。
隔壁房间里——没有哭声。
安静的。
窗外蟋蟀在叫。唧唧唧唧。夜里凉了。秋天了。
第四十四章:规矩
九月二十一号。第二次之后的第二天。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隔壁房间有动静——她已经在厨房了。油烟机嗡嗡转,锅铲碰锅底叮当响。粥的味道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我刷牙洗脸换校服,走出去。她站在灶台前,穿着浅灰色T恤和深色家居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背对着我。
“粥好了。鸡蛋在盘子里。”她头没回。
我在桌前坐下。粥是白粥,鸡蛋煎了两个,咸菜切成丝码在碟子里。她端着自己那碗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了。不是以前常坐的我旁边那个位子——是对面。隔着整张桌子。
她喝了一口粥。筷子夹了一撮咸菜。嚼了嚼。
“今天有没有体育课?”
“没有。今天周四。”
“哦。”她又喝了一口粥。“下周月考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她没有再说话。低头吃饭。我也低头吃饭。厨房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
她没有看我。从我走出房间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看我的脸。
但她没有穿高领长袖。没有把自己裹严实。没有像八月份那次一样躲进房间不出来。
她在吃饭。在问我体育课和月考。在过正常的日子。
只是不看我。
*** *** ***
放学回来。五点多。她还没下班。
我放下书包,把客厅的窗户打开透了透气。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我倒了一碗热了喝了。然后去房间写作业。写了一个小时。数学卷子做了两面。
六点出头她回来了。进门换鞋,拎着一个塑料袋——菜市场买的菜。
“帮我把菜拿厨房去。”她说。声音正常,跟平时没区别。
我接过袋子,里面有一条鲫鱼、一把小葱、一块豆腐。“今晚吃鱼?”
“嗯。鲫鱼豆腐汤。你爸打电话来了,说十月二号到。”
“嗯。”
她进了厨房开始收拾。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两秒。她弯腰把鱼从袋子里倒出来放进水池,T恤后摆翘起来了一截,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肤。白的。腰窝两侧的肉微微鼓出来,有汗。
她直起身,拧开水龙头冲鱼。水溅在鱼身上哗哗响。
“站那儿干嘛?去写作业。”
“写完了。”
“那去看看书。别杵在这儿挡路。”
我退开了。回房间坐着。
她在厨房里杀鱼、切豆腐、烧水。声音从走廊传过来。刀在案板上剁的声音。锅里油烧热的声音。鱼下锅“刺啦”一响。
六点四十。
“吃饭了。”
鲫鱼豆腐汤,清炒小白菜,米饭。两个人坐在桌前吃。她还是坐对面。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爸说他坐二号下午的火车,大概晚上八点多到。你那天放学早不早?”
“四点半就放了。国庆调课。”
“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去火车站接你爸。”
“好。”
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嚼了两下停了,看着桌面。
“你爸在家的那几天——”她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 *** ***
九月二十三号。星期六。
晚上十点。
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起来。走过去。敲门。
“妈?”
三秒。
“……进来吧。”
推门进去。她坐在床边,丝袜已经穿好了。黑色的。裤管卷到大腿中段。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门锁。她卧室门上装了一个门锁。新的。黄铜色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撕。
“什么时候装的?”
“今天下午。”她没看我,“叫楼下五金店的老刘上来装的。”
“为什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移开了。
“锁上。”
我伸手把门锁拧上了。锁舌咔嗒一声扣进了锁孔。
“以后每次——”她的嗓子干了一下,“每次都锁。”
“好。”
她躺下了。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不再交叉扣在腹部了。松的。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裤子推下去。她的脚搁上来。脚心贴住阴茎。开始动了。
黑色丝袜被前液浸湿之后面料变得极滑。脚趾蜷紧碾龟头,从顶端一直碾到冠状沟那条棱上。我的手从她膝盖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碰到了内裤裤边。湿的。
指尖按在内裤裆部。按了一下。
她的鼻子里——“嗯——”
我没有等她的脚滑。
我的手——拨开了内裤裆部。主动拨的。用两根手指把湿透的棉布推到了一边。
她的阴部——完全露出来了。两片阴唇。阴道口。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挂在阴毛上,亮晶晶的。
她的脚停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的胯往前送。龟头对准了阴道口。顶了进去。
没有“意外”。没有脚滑。没有身体前倾。
这一次——是我主动进去的。
她的嘴里漏出了一声闷哼。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了。
我往里推。一寸一寸。阴道内壁紧紧贴着茎身。热的。湿的。到了根部。全部进去了。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偏向墙。两只手抓着身体两侧的床单。但她没有说“出去”。没有推我。
我开始动了。退——推。退——推。
这是第三次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不再有疼痛的绷紧。阴道内壁在茎身上碾过去的时候——柔软的,顺畅的,分泌物充沛,“咕叽——咕叽——”的水声在锁着门的房间里回响。
她的腰——在我推到最深处的时候——抬了。臀部离开床面。迎上来。
不是第一次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动。也不是第二次那种三四厘米的小幅度。这一次——她的腰明确地抬起来了,骨盆朝上转了一个角度,让阴道口的方向对准了我推进的方向。配合的。主动调整角度的。
她的呼吸急了。胸口起伏大了。家居服底下的两团奶子随着呼吸和我抽插的节奏晃。左边那只的乳头透过布料凸出来了——硬的。
“嗯——啊——”
她嘴里漏出来了。不长。但没有用手捂。声音就那么出来了。在锁着门的房间里,只有我能听到。
我加快了。龟头每一次推到最深处都碰到子宫口。她的腹部在我顶到那里的时候收缩一下。
“妈——”
“别——别叫——”
她说了三个字。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的。
她不让我在这种时候叫她“妈”。
我没再叫。
射了。射在最里面。
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精液混着分泌物从阴道口淌出来,顺着会阴流到了床单上。
她自己擦。从床头柜抽纸巾。擦阴部。擦大腿。把内裤裆部拽回正中间。
然后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半分钟。
“以后——”她开口了,嗓子哑的,“有几个规矩。”
“嗯。”
“第一。每次锁门。”
“嗯。”
“第二。你爸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点暗示都不准有。”
“嗯。”
“第三。”她停了一下。“不准——在那种时候——叫我妈。”
我没说话。等了两秒。“那我叫你什么?”
她闭上了眼。“什么都别叫。”
“好。”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拉上被子。
“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
她没有回晚安。但她的肩膀没有抖。
我开了锁,出去,把门带上了。
*** *** ***
之后的日子。
隔一天一次。有时候连着两天。每次都锁门。每次她都先穿好丝袜——黑色、咖啡色、肤色,轮着来。每次从足交开始,然后进去。每次她都闭着眼,脸偏向墙。每次她的腰都会抬起来。每次她嘴里都会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嗯”、“啊”,不成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次我射在里面。每次她自己擦。每次说“回去睡觉”。
白天——完全正常。
她唠叨我起床吃饭出门。她下班回来做菜。她骂我房间乱。她问我作业写了没。她给我削苹果。她催我早点睡。
九月二十六号,她跟爸通了个电话。开的免提,在吃晚饭的时候。
“你到了先打电话。”她嚼着菜说。
“知道了。几点的火车?”爸那头问。
“你自己买的票你问我?”
“哦对,下午三点的,晚上八点多到。”
“那我和陈浩去接你。”
“不用接了,我打车回去。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打什么车,多花那个钱。车站离家就二十分钟公交。”
“行行行,听你的。”爸笑了。“儿子在吗?”
“在。”
“儿子,想爸了没?”
“想了。”我说。嚼着饭,声音含含糊糊的。
“好好学习。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挂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爸这人。”她嚼着菜,摇了摇头,“每次回来都说带好吃的,上次带的那个什么牛肉干,硬得能砸死人。”
我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收了。低头吃饭了。
九月三十号。十月一号放假。爸后天就到了。
那天晚上——是爸回来之前的最后一次。
她穿了一双新丝袜。酒红色的。薄的。有光泽。
“新买的?”我问。
她没有回答。躺下了。
那天晚上——比之前每一次都久。她的腰抬得比每一次都高。她嘴里漏出来的声音比每一次都多。她的阴道比每一次都湿——分泌物多得从交合处往外溢,沾在我的大腿根上,沾在床单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大得刺耳。
射了之后我没有立刻退出来。留在里面。感觉着阴道内壁的余温和收缩。
她睁开了眼。看了我一眼。
“出来。”声音轻。不是命令。
我退出来了。
她擦完之后,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爸后天就到了。”
“嗯。”
“到了之后——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松开了。
“……他走了之后再说。”
七个字。“他走了之后再说。”
她已经在想爸走了之后的事了。
第四十五章:五天
十月二号。国庆第二天。
下午四点半放学,我骑车回家换了身衣服。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行头——浅米色薄外套,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脚上黑色平底皮鞋。头发重新扎过了,比在家时扎得紧,耳后别了个黑色发卡,碎发拢得干净。脸上擦了层什么,比平时白一点亮一点。嘴唇上也有颜色——淡的,粉的。
她在玄关蹲着换鞋,我站在旁边等。她蹲下去的时候衬衫领口敞了,锁骨下面那截皮肤白白地露出来了。内衣带子——肤色的——从领口边缘冒出来半截。
她站起来,拽了拽衬衫领口。“走吧。保温杯拿了没?”
“你手里拎着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保温杯确实在手里。“哦。走。”
坐公交去火车站。国庆出行高峰,车上人挤人。我们从后门上的,一直挤到中间。她个子矮,一只手够着吊环拉环,胳膊举着,腋下的衬衫绷紧了,腰身的轮廓从外套底下印出来——细的。她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搁在小腹前面挡着,免得被人挤着。车拐弯的时候人群往一边倒,她的后背撞到了我胸口。
“站稳点。”她回头说了一句,没看我,又转回去了。
到站下车,走了十来分钟到出站口。她看了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到。”两个人在花坛边站着。十月初的傍晚,太阳落了一半,天边一条橘红色的光。风凉了。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出站口的人流一拨一拨涌出来。拖行李箱的,背蛇皮袋的,抱小孩的。我踮脚往里看——
“雨薇!小浩!这儿!”
爸的嗓门从人堆里冒出来。他一只手拎黑色旅行包,一只手扛蛇皮袋——鼓鼓囊囊的,绳口扎得紧。皮肤比上次见又黑了一层,脸上的褶子深了,T恤领口被汗浸成了深黄色。但笑得很开,露着一口烟渍牙。
“让你别接了。”他走过来,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蹲下来揉了揉肩膀,“这玩意儿死沉。”
“那你少带点啊。”妈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掂了掂。“又背了什么?”
“土鸡蛋,三十个。工地旁边有家农户养的鸡,正宗散养的,蛋壳红的。一个个用报纸包的,你看——”他蹲着解蛇皮袋口给她看,“一个没碎。”
“三十个鸡蛋你大老远扛回来。火车上挤碎了你找谁赔?”她嘴上嫌弃,但弯腰往袋子里瞅了一眼。“还真没碎。”
“那是。我怎么包的你不知道?一层报纸一层棉花套,一个个隔开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我一眼。手伸过来在我头顶按了按。“儿子。又高了点。”
“没量。”
“看着高了。走,回家。”
*** *** ***
到家。爸把鞋一蹬扔到鞋柜底下,妈弯腰给他摆正了。他拉开旅行包就翻,东西往茶几上堆——一袋腊肠、两盒牛肉干、一罐辣酱、一个塑料袋装着什么、一双白色运动鞋。
“试试合不合脚。你妈说你鞋快磨破了。”他把运动鞋推到我面前。
“上个月刚买过了。”妈在旁边说。
“那多一双备着嘛。男孩子费鞋。”他拆开塑料袋,掏出来一条围巾——深红色的,毛线的,织得粗粗的,有几处线头翘着。“给你的。工地上一个老乡媳妇手工织的。”
妈接过去翻了翻。“多少钱?”
“三十。”
“三十的围巾,这线头——”她把翘着的线头揪了揪,揪不掉,松了手。“算了。我拿回去剪一下。”
“好不好看?”爸搓着手问。
“还行。红倒是挺红。”她把围巾搭在椅背上。“你先去洗澡,水烧好了。我热饭。”
爸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妈在厨房热昨天的排骨汤,又炒了盘青菜,蒸了米饭。我把鸡蛋从蛇皮袋里一个个拿出来放冰箱——每个都裹着报纸,报纸外面套着一层棉花片。他包得确实仔细。
爸洗完出来,头发还滴水,换了件灰色旧T恤。坐到桌前端起碗就扒饭,三口两口扒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慢点吃。家又不是食堂。”妈给他舀了碗汤推过去。
“在工地上抢惯了。”他嚼着排骨含糊地说,“食堂那排骨——骨头比肉多,嚼半天嚼不烂。还是你做的好。”
“那是人家排骨便宜。你们一个人一顿才几块钱伙食费。”
“所以我回来了嘛。回来吃老婆做的。”他笑了笑,转头看我,“儿子,考试怎么样?”
“三十二。”
“退步了?上次不是二十七?”
“数学掉了九分。”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数学是大头。数学不行理科全拉胯。你怎么搞的?”
“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
“没时间就是前面做慢了。你是不是检查花太久了?你有这毛病,做完了翻来覆去检查,结果大题时间不够。”他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回头找个数学好的同学帮你看看——你班上那个林凯数学怎么样?”
“他数学比我差。”
“那就找别人。”他嚼着肉说,“高二了,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就得跟你爸一样卖苦力。搬砖你搬得动吗?”
“知道了。”
妈在旁边听着没插嘴,给爸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
*** *** ***
爸在家的五天。
第一天上午——他把厨房那个滴水的水龙头修了。拿扳手拧了半天,把老阀芯卸下来换了个新的。妈蹲在旁边递工具,两个人的脑袋凑在水池下面的管道旁边。
“扳手。”爸伸手。
“哪个扳手?”
“大的那个。你手上拿的就是。”
“你说清楚嘛。”她把扳手递给他。
拧了四十分钟修好了。水龙头不滴了。爸从水池底下钻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回你自己修的,把阀芯拧反了,水直接喷了一灶台。”
“那是管子的问题。”
“管子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你拧反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修一次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爸把工具收进工具箱,“工地上离了我不行。十几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
第二天下午——跟我下了三盘象棋。他在茶几上摆棋,我坐沙发对面。第一盘他赢了,他的车压着我的马,我没看到,被将了。第二盘我赢了,他的老将被我的炮和卒夹击。第三盘下到一半他手机响了——工地上打来的,说什么钢筋的事。他举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说了十多分钟。回来棋局忘了走到哪了。
“算了不下了。”他把棋子收进木盒子里。“你炮比上次灵了。不过你马还是有毛病——老是窝在角落里不出来,马要靠中路走,别缩边上。”
“你的马也就那两路。”
“那是经典走法。”他把木盒子合上,在盖子上敲了敲。“下次回来再下。”
第三天——全家去超市买东西。他推车,妈挑。洗衣液、卫生纸、酱油、醋、挂面。他在零食区停下来往车里扔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买这些干嘛。”妈皱眉。
“给儿子的。你看他瘦的。”
“瘦跟吃零食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了一袋牛奶糖放进去。“这个你以前不是爱吃吗?小时候我给你买过。”
她看了他一眼。手伸过去——没拿出来,把那袋牛奶糖往购物车里面推了推。
第四天——下午他在阳台给花盆换土。阳台上两盆绿萝和一盆吊兰,妈养的,他说土板结了不透气。去楼下小花店买了一袋营养土回来,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地换。弄了一阳台的泥。妈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你倒是铺张报纸再弄啊”。他说“忘了”。
我从窗户那头看着他蹲在阳台上。手掌宽大,指关节粗,手背上青筋鼓着——干惯了体力活的手。他把旧土拍松,把根系上的死根掐掉,再填新土,动作不算细,但有条理。换完了浇了水,把地上的泥扫了。
“好了。你这花养得太干了,以后两天浇一次。”他拍着手站起来。
“我三天浇一次。”妈说。
“三天太久了。你看这叶子都卷了。”
“那是你刚换完土它不适应。”
“行,你说了算。”
*** *** ***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拉着。房间黑的。
隔壁——爸妈的卧室。墙不厚。能听到。
最开始是说话。含含糊糊的。妈的嗓音,爸的嗓音,听不清具体的词。偶尔一两个字飘过来——“别”“轻点”“你”——是妈的。
然后床板开始响了。
吱呀。吱呀。吱呀。
有节奏的。不快。稳的。
爸的声音——粗重的喘息。鼻子里出来的。闷的。
妈的声音——压着的。短促的。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嗯——”。隔几秒一声。闷在嘴里不敢放大。
床板的吱呀声加快了一点。
妈的声音也跟着变了——从“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更短。更急。
然后——
“轻——轻点——”
两个字。她压着嗓子说的。很轻。
床板的响声没有变轻。反而重了。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
然后——声音停了。床板不响了。
短暂的安静。
水龙头响了一下。浴室的。她去洗了。
水声哗啦啦响了两分钟。停了。
脚步声。她从浴室回了卧室。门轻轻带上了。
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比以前短了。
高一那次偷看到的——那次很久。她的声音大。荤话说了一整夜。“老公你好大”“用力”“别让儿子听见”——声音清楚得每个字都刻在我记忆里。
今天——短。她的声音小。压着的。闷在嘴里的。没有荤话。没有“用力”。没有“好大”。
只有“轻点”。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 *** ***
第五天早上。十月七号。
爸要走了。
她起得早,做了葱油饼和白粥。饼煎了六张,比平时多一倍。爸吃了三张,喝了两碗粥。我吃了两张。她自己吃了一张,大半碗粥没喝完。
吃完了他收拾行李。旅行包重新装好,蛇皮袋留下了。检查了一遍证件和手机充电器,拉好拉链。
妈从厨房拿了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了几个煮鸡蛋,两个馒头,一瓶矿泉水。“路上吃。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
“知道了。”爸接过去塞进旅行包侧兜。
他在玄关蹲着换鞋。系鞋带。系得慢——他的手指粗,鞋带细,总是打结。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快的话十二月。慢的话得过年。”他系好了鞋带站起来。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手伸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在家别太累。少加班。”
“你管好你自己吧。少喝酒。”
“嗯。”他转头看我。“儿子。”
“嗯。”
“好好照顾你妈。”
他每次走都说这话。
“我会的。”
他点了下头。拎起包。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他的脚步在楼道里,一层一层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几秒钟。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了。哗啦啦的。她在洗碗。
我站在走廊里。她背对着我,弯腰在水池前面。灰色T恤。黑色家居裤。橡皮筋扎的低马尾。腰弯下去的时候T恤后摆翘起来了,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肤。白的。脊椎两侧有两道浅浅的窝。
她直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还杵着?”
“没事。”
“那去写作业。”
“今天放假。”
“放假也看看书。别光坐着。”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面。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放假了,到处是玩的小孩。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的。十月了。
隔壁厨房里水龙头还在响。她还在洗碗。碗不多,但她洗了很久。
第四十六章:惊变
十月九号。爸走后第三天。
晚上十点。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综艺节目,几个嘉宾在吵吵闹闹的。我没看。
起来。走过去。敲门。
“妈?”
两秒。三秒。
门锁从里面拧开了。咔嗒一声。
她站在门口。穿着淡灰色睡裙。丝袜已经穿好了——黑色的。裤管——没有裤管。今天她没穿家居裤。就睡裙。睡裙下摆到膝盖上面,黑色丝袜从膝盖往下包着小腿,脚面,脚趾。
她没有看我。侧身让了让。
我进去了。反手把门锁拧上了。咔嗒。
她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睡裙的布料,攥了几秒,松了。然后躺下了。
五天。
这五天——爸在的五天——什么都没有。五天没有碰她。五天没有闻到她身上洗完澡之后那股沐浴露和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五天没有看到她穿丝袜的腿。五天没有——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
她的两只脚搁上来了。脚心贴住了阴茎。
热的。隔着黑色丝袜面料,脚心的温度透过来。五天没碰,这个温度——我吸了口气。
她的脚开始动了。上下搓。脚趾蜷紧碾龟头——碾得用力。比以前用力。五天没碰,她的动作快了。节奏不稳。有点急。
前液很快浸透了丝袜面料。“咕叽——咕叽——”的声音在锁着门的房间里响。
我的手从她膝盖内侧往上滑。经过大腿。到了内裤裤边。按了一下。
湿的。内裤裆部湿透了。
她嘴里漏出来了——“嗯——”。短的。一声。
我拨开了内裤。手指碰到了阴唇。两片肉,热的,湿的,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我的手指在阴唇之间滑了一下,碰到了阴蒂。她的腰——往上弹了一下。很快。然后落回去了。
我不等了。胯往前送。龟头对准阴道口。推了进去。
阴道内壁——紧的。比五天前紧。五天没进来,里面的褶皱贴着茎身绞。分泌物在茎身和内壁之间被挤出来,从交合处往外淌。
她的嘴里——“啊——嗯——”
两声。没捂嘴。
我开始动了。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耻骨撞在她阴部上,发出闷闷的“啪”声。她的腰——迎上来了。骨盆抬起来,朝上转了个角度。腹部收紧。两条腿——张开——在我腰两侧。
“啪——啪——啪——”
节奏快了。阴道里的水声密了。床板在响——吱呀。吱呀。和前天晚上我听到的隔壁传来的那个声音,一个节奏。
她的呼吸——急促。粗重。胸口大幅起伏。睡裙被蹭上去了,堆在腰上面,肚皮露出来了,肚脐上面那截皮肤,白的,有汗。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随着抽插的节奏晃——左边的凸出来了,乳头透过布料顶着。
“嗯——啊——嗯——”
她的声音——比前天晚上隔壁传出来的大。比跟爸做的时候大。
我加速了。龟头每一下撞在子宫口上。她的腹部在我顶到最深处的时候痉挛了一下——收缩——然后松开。
她的手——左手离开了身侧。搁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按着肚脐下面那块皮肤——按着。五根手指按在那里。
我射了。射在最里面。精液喷在阴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
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液体。白色精液混着透明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流,顺着会阴淌到了床单上。
她躺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慢慢平了。
我从床头柜抽了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自己擦。擦完了,把睡裙从腰上拉下来盖住了肚子和大腿。脱丝袜。卷成团扔脏衣篓。
拉被子。躺下。
“你爸打电话来了。”她说。看着天花板。“说工地上在搞什么资质审查,可能要停一阵子。”
“停多久?”
“他说不好说。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
“那他回不回来?”
“他说看情况。先在那边等着。”
“哦。”
她翻了个身。“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课。”
“晚安。”
“……晚安。”
我开了锁出去。关上门。
*** *** ***
之后几天。恢复了。
隔一天一次。有时候连着两天。每次锁门。每次从足交开始,然后进去。她的身体反应比爸回来之前更大了——分泌物更多,腰抬得更高,声音漏出来的更频繁。五天的空白把什么东西绷紧了,回来之后反而松得更快。
白天照常。她上班。我上课。晚饭一起吃。她唠叨我数学要抓紧,月考前把错题本过一遍。她说王阿姨的外甥女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来,问我知不知道。我说不知道。她说“那个丫头好像叫小雪,王阿姨老在她家提起你”。我说“哦”。
十月十四号,星期二。晚上十点。
照常。她穿了酒红色丝袜。九月三十号那双。新的那双。我从脚踝看到小腿看到膝盖看到大腿——睡裙撩上去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的,和酒红色丝袜面料的边界清清楚楚。
我跪在她腿间。她的脚搁上来。搓了不到一分钟——我拨开内裤,进去了。
她的腰——从我进去那一刻就开始抬了。骨盆朝上转。阴道内壁裹着茎身,跟着我推进的节奏收缩——松——收缩——松。分泌物从交合处被挤出来,沿着她的会阴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嗯——啊——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不大——但连着。没有间断。以前隔几秒漏一声,现在——几乎每一下推进都带出来一声。
我的手撑在她头两侧。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紧闭。嘴唇张着。下唇湿的——自己舔的还是口水,分不清。额头有汗,鬓角的碎发粘在太阳穴上。脸颊红。颧骨那里最红。
我加速了。龟头撞在子宫口——
咔嚓。
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是房间里的。
是大门。
大门的门锁。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身体——停了。
她的眼睛——睁了。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卡住了。
门开了。玄关那边。脚步声。鞋子踢在鞋柜上碰了一下。
“雨薇?小浩?我回来了!”
爸。
是爸。
她的脸——刷地变了。血色一下退了。脸白了。嘴唇白了。两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皮肤里。
“出去——快——”
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了。退的时候阴茎带出了液体——精液和分泌物混在一起的——滴在了床单上。裤子——我的裤子在脚踝上挂着——我往上提——手抖——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阳台——翻过去——快——”
她已经坐起来了。睡裙往下拽。内裤裆部还歪在一边——她用手扯回正中间。两条腿上的丝袜——来不及脱了。她拉过被子盖住了腿。
“雨薇?在卧室呢?”
爸的脚步往这边来了。
我冲向阳台。拉开推拉门。十月中旬的夜风灌进来——凉的。阳台栏杆——她的卧室阳台和我房间阳台连着——中间隔了一道矮墙。不到一米高。我翻过去——脚落在自己阳台的地面上——拉开推拉门——进了房间——关上门。
二十秒。
也许不到二十秒。
我靠在自己房间的门上。喘。心在胸口里撞。撞得整个胸腔都在震。手心全是汗。指甲上——她掐的——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隔壁——客厅那边——
“啊——在的——我刚洗完澡——等一下——”她的嗓音从卧室那头传过来。沙哑。但在努力撑着正常的调子。
“怎么锁门了?”爸在门外。
锁。她门上的锁。咔嗒——她拧开了。
“最近门锁有点松,随手锁的。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工地停工了,资质审查。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就买了个票回来了。给你们一个惊喜。”爸的嗓门,正常的,高兴的,“惊不惊喜?”
“惊——惊喜。”她说。“你先去洗澡吧。水——水热的。我给你拿衣服。”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你先歇着。——小浩呢?睡了?”
“应该——应该睡了吧。”
“那不吵他了。我先洗澡。饿死了,有吃的没?”
“冰箱里有剩饭。我给你热。”
脚步声。爸朝浴室那边走了。水声响了。
然后——她的脚步。走廊上。走到了我房间门口。停了。
“小浩?”
轻的。
“嗯。”我把声音压得哑哑的。装刚醒。“怎么了?”
“你爸回来了。”
“……哦。”
她站在门外。几秒钟。脚步走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爸在洗澡。
我在床上坐着。灯没开。黑的。心还在跳。跳得肋骨疼。
手腕上她掐的印子还在——红的。四道。月牙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拉链拉上了,但裤裆那里——湿的。阴茎还半硬着,裤子布料上有液体渗出来的痕迹。
我换了条内裤。把脏的塞到了床底下。
躺下了。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水声停了。爸洗完了。
他和她在厨房说话。声音隔着墙含含糊糊的。她在给他热饭。微波炉嗡嗡转了两分钟。他吃饭。碗筷碰的声音。
然后——脚步。两个人的。走向主卧。
门关上了。
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阴道里还有我的精液。
她现在——在他旁边躺着。穿着那双酒红色丝袜——来不及脱的。被子底下盖着。他大概不会掀被子看。他洗完澡累了,坐了一天火车,会直接睡。
她的内裤裆部还是湿的。精液和分泌物。她来不及换。
我的精液在她体内。她躺在他旁边。被子底下穿着给我穿的丝袜。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晃了一下,发出细细的铁丝碰撞声。
刚才翻阳台的时候脚碰到了花盆——爸前两天刚换过土的那盆绿萝——歪了。得明天早上在他看到之前扶正。
第四十七章:十天
十月十五号。早上七点。
爸坐在餐桌前吃粥。白粥,咸菜,煎鸡蛋。他昨晚坐了一天火车,洗完澡吃了碗剩饭就睡了,现在精神倒不错,光膀子趿拉着拖鞋,头发翘着几根没按下去。
我从房间出来。昨晚几乎没睡。
“醒了?”他看我一眼,嘴里嚼着鸡蛋,“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
“嗯。做了个噩梦。”
“噩梦?梦见什么了?”
“忘了。”
她从厨房端了碗粥过来放在我面前。手腕上——昨晚那四道月牙形的红印已经被袖口遮住了。今天她穿了件长袖家居服,扣到最上面一颗。裤子是宽松的棉质长裤。头发扎得紧。
她没看我。
从我出来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看我。
“你妈说你最近数学退步了?”爸又说。
“嗯。”
“那得补。不能拖。高二下学期就分科了,理科数学压力更大。”他喝了口粥,“我在工地认识个小伙子,大专毕业的,数学不错,回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搞。”
“行,那你搞。搞不定再说。”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碗底磕了磕,“你妈,今天有没有什么要修的?我看客厅那盏吊灯好像坏了半边。”
“坏了快半年了。”妈在旁边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粥喝了一口,“你不在家谁修?我上次找楼下老刘来看过,他说线路的问题,得拆下来接。”
“那今天我弄。工具箱在哪?”
“阳台柜子底下。”
爸去翻了。拿出来那个旧铁皮工具箱,哐当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螺丝刀、扳手、电工胶带、几截电线、一包螺丝钉。他翻了翻,拿出验电笔和一把十字螺丝刀。
“先把总闸关了。小浩,跟我搭把手。”
我给他扶着梯子,他踩上去拆吊灯的灯罩。灯罩上积了半指厚的灰。他拆下来递给我,我在水池里洗了洗。他在上面拆灯座,检查线路。
“果然。这根零线接松了。”他把松了的铜芯重新缠紧,拿电工胶带裹好,“上次老刘是怎么看的?这都看不出来?”
“人家又不收你钱。”妈站在下面看着。
“不收钱也得看准啊。好了,把灯泡递给我。”
我把新灯泡递上去。他拧上了。下来开总闸。灯亮了。两边都亮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 *** ***
十天。他在家待了十天。
工地资质审查,说是要查半个月。他索性买了张票回来了。
第三天——他在阳台修我的自行车。链条松了,骑起来老掉链子。他把自行车倒过来架在阳台地上,车轮朝天,蹲在旁边摆弄了一个多小时。
“你这链条不是松了,是有一节卡死了。”他拿钳子把卡死的那节撬开来,上了点润滑油,又拿扳手调了后轮的偏心螺丝。“你平时骑车不注意保养。链条脏成这样了都不擦。”
“哪有时间擦。”
“那你就别骑了,骑坏了买新的你掏钱。”他把链条挂回去,用手转了转脚踏板,链条顺滑地走了几圈。“好了,你试试。”
我骑了一圈回来。不掉了。
“谢了爸。”
“给你修个车还得谢?”他在围裙上擦手。围裙是妈的,花的,系在他壮实的腰上有点滑稽。
第五天——他带我去理发。街口那家老李的理发店,十五块钱一个头。爸也剪了。他让老李给他推了个板寸,短得能看到头皮。剪完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凉快”。
从理发店出来经过巷口的烧饼摊,他买了四个糖烧饼。两个给我,两个给妈带回去。
“你妈爱吃这家的。别告诉她我买了四个,说买了两个,不然她又嫌我乱花钱。”
回家递给她的时候她果然问了:“买了几个?”
“两个。”爸说。
她看了看袋子。“两个怎么这么鼓?”
“人家今天的饼做得大。”
她没追究。吃了一个。咬到甜馅的时候嚼了嚼,说了句“今天甜的比上次好吃”。
第七天晚上——爸跟我在沙发上看球赛。中超联赛。他支持的队输了,他骂了两句裁判,拿遥控器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两下。妈从卧室探头出来说“大晚上的别嚷嚷”。他嘟囔了一句“你不懂”。
球赛结束已经十一点了。她早睡了。
爸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看了我一眼。
“儿子。”
“嗯。”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没想好。”
“省内的还是省外的?”
“看成绩吧。”
他点了点头。“别把自己逼太紧。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你爸没上过大学,照样活到了四十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力气不轻。“但是,能考上好的就尽量往好的考。爸这辈子卖苦力,你别走这条路。”
“嗯。”
“行了,睡觉去。”他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卧室走了。
*** *** ***
这十天里。她跟我说的话屈指可数。
吃饭的时候——“粥在锅里”“菜夹着吃”“碗放水池”。上学出门的时候——“外套带了没”“钥匙别忘了”。放学回来——“作业多不多”。
就这些。不多也不少。全是功能性的。不带多余的情绪。
她和爸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正常的。给爸夹菜,跟爸拌嘴,嫌他在沙发上脱袜子不放洗衣篮。他修完自行车进来,手上一身油,她骂他“去洗手别往沙发上蹭”。他买了烧饼回来,她嘴上嫌弃实际上吃了一整个。
正常的。
但她和我之间——那层正常被抽掉了。只剩下了骨架。只剩下了母亲该对儿子说的那些句子。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多余的碰触。
有一回。第六天。我从厨房出来端水杯,她正好从卧室出来去浴室。走廊里错身。她的胳膊碰了我的胳膊。
她缩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快得——我杯子里的水都没晃。
爸在客厅看电视。没注意到。
*** *** ***
第九天晚上。
爸睡了。电视关了。客厅黑着。我从房间出来倒水。
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
我走到饮水机旁边。按了出水键。水滴到杯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下巴和颧骨亮着,眼窝暗着。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压得低。怕吵到卧室里的爸。
“渴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几秒。
“小浩。”
“嗯。”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客厅彻底黑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嗓音很轻,沙的。“你知道差一点——”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
“我这十天想了很久。”她停了一下。卧室那边传来爸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了一声。她等那声音过去了才继续。“不能再这样了。”
我端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你爸走了之后——”她又停了。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回到以前。我们回到以前。”
“妈——”
“别叫我。”她的声音急了一点。又压下去了。“你听我说完。”
我站着没动。
“你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回来给你修自行车,带你理发,跟你下棋看球。他——他是你爸。”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搓来搓去,搓得手机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不能——我们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
过了十几秒。
“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好。”我说。
她吸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保持了一步的距离。她走进了卧室。门带上了。轻轻的。
*** *** ***
十月二十五号。第十天。爸要走了。
工地那边通知复工了。他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吃了早饭,在玄关换鞋。
“这回走了估计得年底才能回来了。”他系着鞋带说。
“那你在那边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点。”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给他装好的路上吃的袋子——馒头,鸡蛋,一瓶水,一盒牛肉干。
“知道了。”他站起来。接过袋子。看了看她。
“你也是。别老加班。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就找楼下老刘,别自己瞎弄。”
“我知道。”
他又转头看我。
“儿子。好好学习。数学抓紧。下次回来我检查你成绩。退步了我揍你。”
“你舍得揍?”
“试试看。”他笑了一下。然后收了笑。看着我。“照顾好你妈。”
这话他每次都说。
我看着他。看着他黑黢黢的脸,看着他粗糙的手掌,看着他T恤领口被汗浸黄的那片痕迹。他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的砖,晒了一辈子的太阳,赚了一辈子的辛苦钱,往家里汇,给老婆买围巾,给儿子买球鞋。
“我会的,爸。”
门关了。他走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远了。出了单元门。走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门。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拧开了。哗啦啦的。她在洗碗。
我站在走廊里。
她洗碗的背影。灰色长袖。黑色棉裤。腰弯着。水流冲着碗底哗哗响。
她说了——回到以前。
她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那天晚上客厅里她的嗓音——那种沙哑的、压低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搓来搓去的声音。她是真的怕了。
水龙头关了。她直起身。拧了拧抹布。开始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水池边。擦完水池边整理厨台上的调料瓶。一瓶一瓶地摆正。酱油。醋。盐罐。味精。
她在给自己找事做。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面。
窗外阳光白晃晃的。十月底了。天凉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爸换过土的——长出来两片新叶子了。嫩绿的。
第四十八章:撑不住
从那天晚上差点被爸撞见开始算,到他走的那天——十月二十五号——已经十一天了。加上他走后她说的那句“不能再发生了”,又过了六天。
十七天没碰她。
爸在家的那十天不用说了。修吊灯、修自行车、带我理发、看球赛下象棋。她跟爸有说有笑,跟我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那十天我每晚躺在床上,隔壁就是她和爸睡的卧室,她穿着宽松睡衣从浴室走回卧室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会加快。
爸走了之后又隔了一堵墙。每天早上做早饭——粥,鸡蛋,咸菜。两人坐桌子两端吃。她问作业写了没有,我说写了。她问外套带了没有,我说带了。晚上做晚饭,吃完了各自回房间。她的卧室门关上到早上才开。以前爸不在的晚上她会在沙发上看电视叫我陪着,吐槽节目里的嘉宾,说完了自己笑。现在没有了。
十月二十八号放学回来,她在厨房切白菜。我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她背对着我穿着灰色长袖和黑色棉裤,弯腰的时候后摆翘起来了一截,腰眼上面那截皮肤露出来了,脊椎两侧各一道浅窝。我看了两秒就移开了,端着杯子回房间。
十月三十号,我吃饭少了。前两天有意少吃,后来不用装,胃口真的不好。她做了红烧排骨,我啃了两块放下筷子。她看了看碗里的饭,夹了一块排骨搁进来——“再吃一块。”
十月三十一号她炖了鸡汤,用爸从工地带回来的冻老母鸡。黄澄澄的汤飘着油花,鸡腿一碰就脱骨。她给我盛了一大碗,喝完了又添半碗。晚上端着热牛奶敲门进来放书桌上,站在我身后没走。她身上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从后颈飘过来,混着她皮肤本身的温度。
“小浩。你是不是——最近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有。数学跟不上,有点烦。”
我转过身。她站在那里,灰色长袖领口扣到最上面,胸前的轮廓被宽松布料遮着但遮不住形状。她弯腰放牛奶的时候领口松了一瞬,我瞥到锁骨下面那截皮肤和内衣带子的边缘。
“你瘦了。脸小了一圈。”她看了我两秒,“那好好学。有不会的拿来我看看。”
转身走了。门带上。
*** *** ***
十一月一号晚上。她又端了牛奶进来,今天加了蜂蜜。
她在我床沿坐下了,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揪着棉裤布料揪出了褶子。
“你爸今天打电话来了。工地复工了,下次回来估计过年。”
“嗯。”
她低着头。“小浩。妈这些天想了很多。那天晚上你爸突然回来——差一点就——”她咽了口唾沫,“妈不是不在乎你。就是太怕了。”
“我也怕。翻阳台那会儿腿都是软的。”
“但是妈——你说回到以前,能回去吗?”我放轻了声音。“这都十七天了。你睡得好吗?”
她没回答。
“我睡不好。”
“别说了——”嗓子哑了。
“我不逼你。我们可以更小心。确认爸不回来。锁好门。不留痕迹。”
她手指把裤子揪出了深深的褶子。过了很久。
“……门锁每次都要锁好。”声音很轻。
“嗯。”
“你爸说了过年才回来。但万一临时变卦——你隔几天微信上问问他那边忙不忙。别每次都打电话,太刻意了。”
“嗯。”
“床单每次完了我自己换。”
“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明天晚上。”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 *** ***
十一月二号。晚上十一点。
我打开微信翻了翻爸的朋友圈——下午六点发的一张工地照片,配文“今天浇了一天混凝土累死了”,定位在两千公里外。
放下手机,走出房间,走到她卧室门口,敲了两下。
门锁从里面拧开了。咔嗒。
她站在门口。灰色睡裙到膝盖上方,底下是黑色丝袜,从大腿中段一直裹到脚趾。灯光底下皮肤的颜色透过那层尼龙面料隐约显出来。十七天没看到她穿丝袜了。她没穿内衣,两颗乳头的形状从薄布料底下凸出来了,左边那颗尤其明显,把布料顶出了一个小尖。
她让开身。我进去了。锁门。咔嗒。
她走到床边坐下,两手撑在身后。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间,把裤子褪到膝盖。阴茎硬得发疼——十七天了。
她的两只脚搁上来了。脚心贴住阴茎的那一下我腰就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她的脚趾蜷起来碾在龟头上面,从顶端滑到那条棱上再滑回来。丝袜面料被前液浸湿之后贴着皮肤,脚掌在茎身上滑来滑去,安静的房间里“咕叽咕叽”的声音格外清楚。
我的手沿着她小腿往上摸——隔着丝袜面料能感觉到小腿的肌肉线条,再往上到膝盖内侧那块嫩皮肤,到大腿。大腿内侧的肉厚厚软软的,手掌推上去的时候皮肤在尼龙面料底下微微凹陷。十七天没摸到她,手掌传来的触感让我指头都在发抖。
到了大腿根。手指碰到内裤裤边拨开了——裆部已经湿透了。手指碰到阴唇的时候两片肉充血鼓胀着,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黏糊糊地挂在阴毛上。中指在两片阴唇之间滑了一下碰到阴蒂,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
“嗯——!”从鼻子里冲出来的,比以前的闷哼响。
我用拇指按住阴蒂揉了两下。她的大腿立刻夹紧了——夹住了我的手——然后又慢慢松开。
不等了。两手扶着她大腿根把腿分得更开,睡裙推到腰上面。她的小腹露出来了,有层细汗,肚脐下面的毛发带往下延伸到阴阜。两片阴唇之间的阴道口微张着,分泌物亮晶晶地挂在上面。
龟头抵在阴道口,顶了进去。
十七天。里面紧得阴道内壁一层层裹上来,褶皱碾过龟头。分泌物被挤出来了从交合处往下淌。推到根部全进去了,耻骨撞在她阴部上,她小腹收紧了。
“啊——”嘴张开了。
我开始动。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
她里面绞着茎身,退的时候内壁收缩着不松手,推的时候又被撑开。分泌物打出了白沫挂在阴毛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和撞击声混在一起。
她的屁股离开了床面,腰往上拱着迎上来。两条大腿在我腰两侧张开——然后她的脚勾上来了,还穿着丝袜的脚,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后面,脚跟抵着我尾椎往里带。
十七天没碰,她的脚主动勾上来了。
每一下我推进去她的腰都迎上来,屁股上的肉随着撞击在抖。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嗯——啊——嗯——啊——”连着的,每推一下漏一声,从嘴里出来,不大但没有间断。
我低头看着交合处——阴茎在她两腿之间进出,退出来的时候茎身上裹着白色泡沫,推进去的时候两片阴唇被撑到两边。阴蒂充血肿大从阴唇上方冒出来了一截,我每次撞上去耻骨碾过那里她的腹部就跟着抽一下。
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随着撞击上下晃,布料蹭上去了半边,左边那只整个露了出来——深褐色的乳头硬邦邦挺着,乳晕上的细小颗粒跟着每一下撞击在抖。我伸手捏住那颗乳头,拇指和食指夹着往外拽了一下。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腰猛地往上弓了一下,阴道内壁瞬间绞紧把茎身夹得死死的。两秒之后才松开。
我没停。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把睡裙整个推到她锁骨底下——两只大奶子全露出来了,跟着我抽插的节奏在她胸前晃来晃去。我两只手各抓住一只,手掌下面全是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乳头硬硬地顶着掌心。
“啊——嗯——啊——啊——”
她的声音完全不压了。两条腿勾着我的腰越夹越紧,脚跟死死抵在我尾椎上。阴道里又紧又滑,分泌物多得从交合处往外溢,沾满了我的大腿根和她的屁股沟,床单上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我加速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她的腹部跟着每一下痉挛着收紧又松开。她嘴张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紧闭眉头拧着,额头鬓角全是汗,碎发粘在太阳穴上。
最后几下使了劲——射了。精液喷在阴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她的阴道在我射的时候猛地收缩把茎身夹紧了,持续夹了三四秒才慢慢松开。
我趴在她身上喘。她的奶子被我的体重压扁了,乳头顶着我胸口。她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咚咚咚咚跳得快。过了半分钟我撑起来退出来了——退的时候阴道口吸了一下才松开。精液混着分泌物从阴道口涌出来,白的透明的搅在一起,顺着往下淌,在床单上又洇开了一块。
她躺着喘了好一会儿。我抽了纸巾递给她。她自己擦,擦阴部,擦大腿内侧。把内裤裆部拽正,睡裙拉下来,脱了丝袜扔脏衣篓。
“床单明天我换。”嗓子是哑的。
“嗯。”
“回去睡觉。”
“晚安。”
她翻身面朝墙拉上被子。我开锁出去关上了门。
*** *** ***
之后频率比以前高了。隔一天,有时候连着两三天。爸说了过年才回来,我隔几天在微信上问他一句“爸你那边最近忙不忙”“工地还顺利吗”,他回几条语音,嗓门大,背景音里有搅拌机和工友吵架,确定在两千公里外就行了。
十一月七号,周五下午。她在厨房做晚饭,系着围裙切土豆丝。我从房间出来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她穿着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扎着,后脑勺翘着几根碎发。后颈露出来了,有细细的汗毛和一颗小痣。
我往前走了半步,胸口离她后背不到十公分。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和围裙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手指碰到围裙布料,滑进围裙下摆和家居服之间的缝隙,手掌贴上了她的腰。拇指按了一下她腰侧的软肉,陷下去了。
她握菜刀的手停了,刀架在案板上,土豆切了一半。三秒。没推我的手。
“门没关。”声音很轻。
我收了手退一步。她继续切土豆,“噔噔噔”响。切完了铲进盘子,头也没回说了句——“去把大门关上。”跟说“去把碗端过来”一个调子。
十一月十号,傍晚。阳台上。她弯腰取晾衣架上的衣服,棉裤紧紧绷着她屁股的轮廓。我从背后贴了上去,胸口贴着她后背,手搭在她腰上。她身体绷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攥紧了。
一秒。“找死啊。”低声说。“楼下能看到阳台。”
侧身让开拿着衣服进了屋。进屋的时候她耳朵根都红了。
十一月十三号晚上。她穿了酒红色丝袜——上次穿这双还是被爸撞见那天晚上。
进去之后我把她的睡裙从头上脱掉了,她愣了一下但没有拦。两只大奶子从睡裙底下弹出来,往两边坠着。我把她两条腿架到我肩膀上,丝袜包着的小腿搁在我肩头,她的屁股被抬高了,阴部完全敞开在我面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阴道口的分泌物往外淌,顺着流到屁股沟里,在酒红色丝袜面料上洇开了一块深色的湿痕。
我在这个姿势下插进去了。角度不一样,龟头碰到了阴道内壁前面那块粗糙的区域,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冒出了一声比以前都响的“啊——!”。
这天晚上她的声音没有压。从头到尾都没有压。
第四十九章:反应
十一月十三号那晚之后,她的声音不压了。
不是突然放开了嗓子喊——没到那个程度。但以前那种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闷在喉咙底下的克制没有了。嘴唇会张开,气息会从嘴里出来,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拖长了的音节。不大,但清楚。
十一月十八号,周二晚上。十点半。她在厨房洗完碗擦干手,走过客厅往卧室去。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降温。把厚外套翻出来。”
“嗯。”
她继续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了。
“你爸说腊月二十三回来,到时候一起回老家过年。”
“哦。今年还回村里?”
“你奶奶打了三回电话了。”她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还拽着抹布。“你爸说必须回去。你奶奶年纪大了,每年见一回。”
“那回去待几天?”
“你爸说至少待到初五六。”她把抹布搭在肩上,“你寒假作业早点写完,别到时候在村里赶。”
“知道了。”
她走了。卧室门关上了。
回村。一家三口。薄木板墙。共用旱厕。爸全程在场。
十来天碰不了她。
我坐在书桌前,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洞。
*** *** ***
十一月二十二号,周六。爸在微信上发了段语音。
“儿子,你期末考试什么时候?复习得怎么样?你妈说你数学有进步了,真的假的?别拿你妈的话忽悠我。”
我回了条文字:“数学上次月考进了六名。”
他秒回语音:“行啊!继续保持!你爸给你买了双棉鞋,过年回来带给你。你妈呢?在不在?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手机快没电了,充电线被工友借走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正在沙发上剥橘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句“这人怎么连条充电线都管不住”,起身去卧室打电话了。
卧室门没关严,她的嗓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嗯,知道了。少喝酒。天冷了把我给你寄的那件棉袄穿上,别嫌丑……什么叫工地上穿好的被笑话?冻感冒了住院花的钱比那件棉袄贵十倍……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
她挂了电话出来,把手机还给我。“你爸说工地上在赶工期,腊月二十三能不能走还不一定。”
“那要是走不了呢?”
“走不了就晚两天。反正过年肯定要回去的。”她坐回沙发继续剥橘子,掰了一瓣递给我。“吃。今天买的,甜。”
我接过来吃了。确实甜。汁水在嘴里炸开,酸味很淡。
“甜吧?一斤四块五。比上个月贵了五毛。”她自己也吃了一瓣,嚼了嚼。“你爸说给你买了棉鞋。估计又是那种笨得跟砖头一样的棉鞋。去年买的那双你穿了吗?”
“穿了两回。太丑了。”
“丑就丑吧,暖和就行。你爸审美就那样。”她把橘子皮扔进茶几上的垃圾袋里,拍了拍手。“去写作业。”
*** *** ***
十二月三号。周三晚上。
她穿了浅粉色丝袜。这是上个月新买的,我没见过。
锁门。灯关了。只留了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亮度刚够看清她的轮廓。
她躺在床上,睡裙已经被我推到了腰上面。两只大奶子露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乳头是硬的,深褐色,挺在那里。浅粉色丝袜裹着她的两条腿,从脚趾一直到大腿中段,橘黄色灯光底下那层薄薄的尼龙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泽。
足交已经结束了。我跪在她两腿之间,阴茎插在她身体里,已经在动了。
节奏不快。稳的。每一下推到底,退出来大半,再推进去。她的阴道内壁裹着茎身,又紧又滑,分泌物充沛,每次推进去的时候交合处都会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嗯——啊——嗯——”
她的嘴唇张着,声音随着我推进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漏出来。腰抬着迎合我的动作,屁股离开了床面,两条穿着浅粉色丝袜的腿在我腰两侧张开。
我的手撑在她头两侧,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闭着,碎发粘在额头上,嘴唇湿漉漉的。她的两只大奶子随着撞击在胸前晃来晃去,乳头划着小弧线。我伸手揉了一把左边那只——手掌下面全是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乳头硬硬地顶着我的掌心。
我换了个角度。腰往上提了一点,龟头碰到了阴道内壁前面那块粗糙的区域——上次穿酒红色丝袜那晚碰到过的那个位置。
她的反应——腰猛地弹了一下。“啊——!”
我记住了这个角度。
开始加速。每一下都顶在那个位置上。她的腹部跟着每一下痉挛着收紧又松开,声音变了——从之前稳定的“嗯——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拔高的、带着气声的叫。
“啊——啊——嗯——啊啊——”
她的手——以前一直抓着床单的右手——松开了。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后背。指甲掐进了肩胛骨旁边的皮肤里。
这是第一次。以前她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床单。
她的腿也变了。以前是分开搁在两侧,被动的。现在——两条腿抬了起来。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后面,脚跟抵着我的尾椎,往里带。丝袜包着的小腿贴在我腰侧,尼龙面料被汗浸湿了,黏在皮肤上。
我继续顶。同一个角度。同一个位置。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腰往上拱的幅度越来越大,屁股上的肉随着撞击剧烈地抖,两只奶子在胸前甩得左右分开又撞到一起。她嘴里的声音——已经不是一个一个漏出来了,是连成了一串,拔高的,不连贯的——
“啊——啊——嗯啊——啊——!”
然后——
她的整个身体绷紧了。
腰往上弓到了最高点。腹部的肌肉一下子全收紧了,硬邦邦的。两条腿死死夹住我的腰,脚跟使劲往里顶。阴道内壁猛烈收缩——一阵一阵地绞紧,把茎身夹得我差点射出来。她的嘴张着,发出了一声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拔得很高、断断续续、不受控制的——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四五秒。然后她整个人塌了下来。腰落回床面。腿松了。手从我后背滑了下来。全身都在抖,一阵一阵的,从腹部往外扩散。阴道内壁还在痉挛,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夹着我的阴茎。
她到了。
不是以前那种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到的模糊反应。这次是整个身体都参与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高潮。
我没敢动。趴在她身上,等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胸口的起伏从剧烈到缓慢用了将近一分钟。汗从她的脖子淌到锁骨再淌到奶子上面的那道沟里。
她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天花板。没看我。
我又动了几下,射了。射在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她的阴道口还在微微收缩。
擦完之后。她躺在那里没翻身。
我坐在床边。过了半分钟。
“妈——”
“别叫。”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又过了一会儿。
“刚才——”我开口。
“别说了。”
安静了十来秒。她吸了口气。
“……身体会反应。但这不代表什么。”
她说完了。翻身面朝墙。拉被子。
“回去睡觉。”
我穿好裤子开锁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听到她在里面又吸了一口气——长长的,慢慢吐出来的那种。
*** *** ***
之后那个角度就固定了。每次我都会找到那个位置。她的反应也越来越大——不是每次都会到那种程度,但三四次里总有一次。她到的时候全身会绷紧,腿会死死夹住我的腰,阴道内壁会猛烈收缩把我夹得动不了。
她的手也不再一直抓着床单了。有时候会抓我的后背,指甲划过肩胛骨留下几道红印。第二天洗澡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四五道,从肩膀到后背中间,红红的,浅浅的。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留了这些印子。
十二月八号。周一。她下班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怎么这么晚?”我问。
“加班。”她换了拖鞋进来,把包扔沙发上。“年底了事多。”
“买菜了没?”
“没来得及。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排骨汤,热一热吧。”
我去厨房热汤。她坐在餐桌前等着,手撑着下巴发呆。
“今天怎么了?”我把热好的汤端过来。
“没什么。”她接过碗喝了一口。“小李姐今天在办公室说了句话。”
“什么话?”
她又喝了口汤。“她说我最近气色好了,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护肤品。”
“……然后呢?”
“然后我说没有啊就是睡得好了。”她把碗放下来。“你说这种话——正常吗?同事之间夸一句气色好,正常吧?”
“正常。”
“那我怎么紧张了一整天。”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做饭的时候盐放了两回。你尝尝这汤咸不咸?”
我喝了一口。“有点咸。”
“就是盐放多了。”她皱了皱眉。“一句话搞得我心神不宁的。”
她吃完了饭去洗碗。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家居服,棉裤,头发随便扎着。她弯腰往水池里放碗的时候后摆翘起来,腰眼上面那截皮肤白白地露出来了。
同事说她气色好了。
我低头继续喝汤。咸的。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试快了。她开始每天晚上督促我复习,十点准时端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书桌上说“喝完了早点睡”。有时候会在我身后站一会儿,看我做题,偶尔说一句“这道题你上次就错了怎么又错了”。
频率降到了每周两次。她说期末考试之前少搞这些,把心思放学习上。我说好。
十二月二十号。周六晚上。最后一次。寒假前的最后一次。
她穿了黑色丝袜。做的时候她的腿又缠上了我的腰——小腿交叉扣在腰后,脚跟抵着尾椎。她的手抓着我的后背,指甲掐进了皮肤里。这次她到了。全身绷紧,阴道内壁猛烈收缩,嘴里发出那种拔高的断续的声音。
完事之后她躺着喘了一会儿。我递纸巾给她。
她擦完了,把丝袜脱了扔脏衣篓。拉被子盖到胸口。
“期末考试好好考。考完了收拾东西,你爸说腊月二十四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几点的?”
“下午两点。到县城晚上七八点。你爸在那边等我们。”
“哦。”
“回村里——”她停了一下。“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
她翻身面朝墙。“回去睡觉。明天早起复习。”
我开锁出去了。
走廊里她洗完丝袜晾在阳台上的那双浅粉色的还在滴水。水珠从脚尖那里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阳台的瓷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回村。十来天。薄木板墙。奶奶在隔壁。爸全程在场。
十来天碰不到她。
第五十章:放假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午我从学校回来,她正蹲在阳台上洗床单。冬天的水冰,她的手指冻得通红,指关节那里皮肤皴裂了,贴了两块创可贴。
“考完了?”她头也没抬。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数学还行。英语阅读理解有两道拿不准。”
“你英语一直不好。叫你多背单词你不听。”她把床单拧了两把,拧出来的水哗哗淌进搪瓷盆里。“冰箱里有苹果,洗了吃。”
我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啃着走回来。靠在阳台门框上看她晾床单。她踮起脚往晾衣架上搭床单,胳膊举高了,家居服后摆翘起来,腰眼上面那截皮肤露出来了,脊椎两侧各一道浅窝。棉裤裤腰往下滑了一截,内裤的裤边露出来了——白色的,棉质的,上面有小碎花。
她把床单搭好了,拉平了褶子。转头看到我站在门框那里。
“看什么看?去写寒假作业。”
“今天刚放假。”
“今天不写明天不写,到最后开学前赶。去年就是这样,最后三天赶了一整本。”她弯腰端起搪瓷盆进了浴室倒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胳膊碰了我一下。没躲。
考完试了。放假了。爸说了过年才回来。两千公里外。
晚上十一点,我去敲了她的门。
*** *** ***
考试结束后的头一周,频率恢复到隔天一次。放了假不用早起,有时候做完了在她床上多躺一会儿才回去。
十二月二十八号晚上。做完了,退出来。精液从她阴道口往外淌,顺着往下流,在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她伸手抽了几张纸巾自己擦。
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
“妈。”
“嗯。”
“我一直——”我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憋了好几个月了。“每次都射在里面。不会——”
“不会。”她擦完了,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声音很平淡。“妈上了环的。生完你那年就上了。”
“上环?”
“宫内节育器。你们生物课不是学过吗。”她把睡裙从腰上拉下来盖住了肚子和大腿。“那时候计划生育查得严,生完一胎就必须上。”
“哦。”
“别'哦'了。回去睡觉。”
她翻身面朝墙。我看了一眼她后背的轮廓——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往下,到腰那里弯进去又弯出来,到屁股那里隆起来。灰色睡裙搭在上面,被子只盖到腰。
我起来穿裤子,开锁出去了。
上了环。生完我那年就上了。十六年了。所以她从来没提过这事——因为根本不需要提。对她来说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 *** ***
一月初。离回村还有半个多月。她开始准备行李了。
阳台上的旅行箱翻出来了——黑色的,拉链有点卡。她蹲在地上拽了半天没拽开,我过去帮她拽,两个人四只手拉同一根拉链,拽了几下拽开了。拉链齿上卡了根线头——她扯掉了。
“这箱子用了七八年了,该换了。”她把箱子拉开平放在地上。“你的衣服自己收拾。厚棉袄带上,村里冷。”
“我那件棉袄在衣柜最下面。”
“我知道。你的棉毛裤呢?”
“没有棉毛裤。”
“那你穿什么?村里零下好几度你穿条单裤?”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去超市给你买两条。”
第二天她真去了。买了两条灰色棉毛裤回来,还买了一包暖宝宝、两盒钙片和一瓶降压药。
“钙片给你奶奶的。降压药也是。上次你爸说你奶奶血压又高了,头晕。”她把东西在茶几上摊开,一样一样往塑料袋里分。“暖宝宝你带几片,贴腰上。村里那个破炕烧不热。”
“我不用暖宝宝。”
“你不用我用。我怕冷。”她把暖宝宝扔进旅行箱里。
一月五号。爸打来电话。
“票买好了!腊月二十四,下午两点十二分的。到县城晚上七点四十。我在站台接你们。”他在那头嗓门很大,背景音里有人在打牌。“你妈给你奶奶买东西了没?”
“买了。钙片和降压药。”
“行!再带两斤红糖。你奶奶爱喝红糖水。对了你妈呢?让她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正在厨房切萝卜,用肩膀夹着手机贴在耳朵上,一手切菜一手拿着话筒。
“嗯——嗯——知道了——两点十二分——你到时候别迟到啊——上次就是你迟到了我们在站台等了二十分钟——什么叫路上堵车?你提前出发不就好了——行了行了——红糖我记着了——你少喝点酒——嗯——挂了。”
她把手机还给我。“你爸说初二他大哥家摆酒,让我们过去吃。”
“大伯家摆什么酒?”
“好像是你堂姐定亲了。”她把切好的萝卜倒进锅里。“村里那些事,你爸比我清楚。”
*** *** ***
一月十三号。腊月二十三。小年。明天就出发了。
下午她在卧室收拾行李,把箱子翻了一遍又一遍。棉袄、棉毛裤、毛衣、围巾、手套、钙片、降压药、红糖、暖宝宝。她把降压药单独用塑料袋装好搁在箱子最上面——怕压碎了。
我在门口看着她蹲在箱子前面。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碎发从橡皮筋里跑出来搭在后颈上。弯腰往箱子里塞衣服的时候后背的线条从家居服底下印出来——肩胛骨、脊椎、腰。
“妈。”
“嗯?”
“今晚——”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没回头。
“……你微信看了你爸的消息没有?”
“看了。他说已经到县城了。”
“嗯。他提前一天到的,住在他老乡那里。”她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明天两点的火车。我们中午十二点出门。”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她停了那一秒。
晚上十一点。我去敲门。
门开了。
她穿了肉色丝袜——最早的那种,跟爸做的时候穿的那种。我从第一次偷看到现在快两年了。两年前她穿着这双丝袜被爸压在身下,嘴里喊着荤话。现在她穿着这双丝袜躺在我面前,两条腿搭在我肩膀上。
我进去的时候她吸了口气。阴道内壁裹着茎身,紧,滑,分泌物充沛,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她的腿——穿着肉色丝袜的腿——从我肩膀上滑下来,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后面。脚跟抵着尾椎往里带。
我加速了。每一下都找那个角度——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区域。她的腹部跟着每一下收紧又松开。两只大奶子在胸前随着撞击晃来晃去,乳头硬邦邦挺着。
“嗯——啊——嗯——啊——”
她的手从床单上移开了——抓住了我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
我射了。射在里面。上了环。不用担心。
退出来之后她躺着喘了一会儿。擦完了,把丝袜脱了。拉被子盖到胸口。
“明天中午十二点出门。闹钟定好。”她闭着眼睛说。“到了村里——你知道规矩的。”
“我知道。”
“你爸全程在。你奶奶耳朵不好使但眼睛尖。你婶子嘴碎。”
“我知道。”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去睡觉。明天早起。”
我开锁出去了。回房间躺下。闹钟定了七点半。
明天。火车四个小时。到县城。爸在站台等。然后坐小巴到镇上。再走二十分钟土路到村里。奶奶家。薄木板墙。折叠床。共用旱厕。
十来天碰不到她。
闹钟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照着天花板。十一点四十三分。
窗外有风。冬天的风,干冷的,吹得窗户缝里“呜——”地响。
阳台上她下午晾的那件棉袄还在外面。明天早上得收进来叠好放箱子里。
第五十一章:回村
腊月二十四。下午两点十二分。火车准时从站台开出来了。
三个人一排座。靠窗是爸,中间是妈,靠过道是我。硬座。四个小时。
车厢里人多。春运高峰,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我们对面坐着一对老两口和一个抱小孩的年轻妈妈。小孩一上车就哭,哭了十来分钟才消停。妈从包里摸出一颗牛奶糖递过去——“给孩子含一颗。”年轻妈妈接了,道了声谢。
爸靠着窗户,一上车就把棉袄领子竖起来闭眼打盹了。他昨晚在老乡那里喝了酒,嘴里还有酒气。两条腿岔开,胳膊搁在扶手上,打起了轻微的鼾。
她坐在中间。穿着那件浅米色薄羽绒服——爸去年春节给她买的。里面套着高领毛衣。黑色棉裤。棉鞋。头发扎得紧,围了条灰色围巾。
三个人挤在一排硬座上。她的大腿——左边那条——贴着我的右腿。隔着她的黑色棉裤和我的牛仔裤,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一排硬座就那么宽,两个人的腿不可能不碰在一起。
她没有刻意往爸那边让。也没有刻意往我这边靠。就是正常坐着。
但那条腿贴了四个小时。
她低头看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又翻出来一个购物APP看特价商品。偶尔给我看一眼屏幕——“你看这个电热毯便宜不便宜?”“这个保温杯你们学校用得上不?”
“不用。”
“你那个杯子漏水了你不知道吗?上次我看到你书包里洇了一片。”
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分钟保温杯,最后没买。手机锁了屏搁在膝盖上。
火车过隧道的时候车厢里黑了几秒钟。她的手——搁在膝盖上的那只——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指尖凉。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出了隧道,车厢里又亮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冬天田野,光秃秃的树枝从窗边一排排刷过去。
她在看窗外。我在看她。她的侧脸,鼻梁,下巴的弧线,后颈那颗小痣。围巾裹着脖子,只有下巴以上的部分露出来。她的嘴唇干了,舔了一下。
四个小时。什么也不能做。连多看两眼都得注意——爸就在旁边。虽然他在睡。
*** *** ***
晚上七点四十。到县城了。
下了车,站台上冷风灌进来。比城里冷多了。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裹住了半张脸。
“雨薇!小浩!这儿!”
爸的嗓门从出站口那边喊过来。他提前到的——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戴着毛线帽,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他老乡的。
“冻坏了吧?快上车。”他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旅行箱,塞进面包车后备箱。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长高了啊。比你爸快高了。”
“还差得远。”
“差不远了。明年准超过我。”他笑着把我往车上推。
面包车在县道上跑了四十分钟到镇上。车里暖气不行,他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腿上。她推了一下没推掉。“你穿着吧,我不冷。”
“你不冷你抖什么?盖着。”
她没再推。把棉大衣拉到了腰上。
到了镇上换小巴。小巴更挤。她被挤在我和一个扛蛇皮袋的大叔中间,半个身子贴在我胸口上。小巴走了二十分钟土路,颠得人屁股疼。每颠一下她的后背都撞到我胸口。
下了小巴走了十来分钟。
到了。
奶奶家的院门。两扇木头门,漆剥了大半,左边那扇门板上贴着去年的对联,被雨泡得只剩了几个模糊的红字。
院门开了。奶奶站在门口。七十多了,个子矮了,背弯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穿着藏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裙。
“哎呀——来了来了!小浩——长这么高了!”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手指干枯粗糙,关节粗大。“雨薇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进屋快进屋——灶上炖着鸡呢!”
鸡汤味从堂屋那边飘过来。浓的。
院子不大。正对着院门是堂屋——砖墙瓦顶,地面是水泥地。堂屋左边是灶房,右边是里屋。堂屋和里屋之间隔着一道薄木板墙——不到两指厚。里屋是爸妈住的。堂屋靠墙支了一张折叠床,铺了棉被——我睡这里。
旱厕在院子东北角,跟正屋隔了七八米。没有灯。
我放下行李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折叠床挨着木板墙那边放的。也就是说——我躺在折叠床上,隔一道薄板墙,那边就是爸妈的床。
奶奶从灶房端了一大盆鸡汤出来搁在堂屋的方桌上。整只鸡炖的,汤色黄亮,飘着油花和枸杞。她又端了一盘花生米、一碟咸菜、四碗米饭。
“吃吃吃!路上没吃吧?饿坏了吧?”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小浩你看你瘦的,跟你妈一样瘦。你妈——雨薇你也瘦了啊。”
“工作忙,吃不好。”她笑着帮奶奶摆碗筷。
“忙什么忙!得吃饱!来来来,鸡腿给小浩。”奶奶夹了个大鸡腿放在我碗里。
爸从灶房拎了瓶白酒出来。小二锅头。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妈,你喝不喝?”
“我不喝。你少喝点。”奶奶说。
“过年了嘛。”他仰头干了一杯。
四个人围着方桌吃饭。奶奶不停地给我和妈夹菜。鸡肉、花生米、咸菜。爸喝着酒,吃得响。
饭吃到一半,院门外面有人喊——“志强回来了啊!”
是隔壁的张叔。爸出去应了两句,回来说“明天去他家坐坐”。
吃完了,妈帮奶奶收碗洗碗。爸在堂屋抽烟,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灯下绕了几圈。我坐在折叠床上看手机——没信号。村里信号差,微信消息发不出去。
*** *** ***
第二天。腊月二十五。
早上六点半。天还黑着。
我被冻醒了。折叠床上的棉被太薄,村里零下六七度,窗户缝里灌着冷风。暖宝宝贴在腰上,凉了。
堂屋那头传来灶房的动静——奶奶在烧柴火煮粥。柴火噼啪响。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声。粗重的,一阵一阵的。还有翻身的声音,弹簧床“吱呀”了一声。
她的声音没有。安静的。
她在那边躺着。隔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我在这边躺着。裹着被子。冷的。
上午。爸爬上了屋顶。
“这瓦得换几块了。上次下雨漏了好几处。”他扛着梯子搭在屋檐上,踩着梯子爬上去了。嘴里叼着根烟。
“你小心点!”奶奶在下面仰头看着。
“没事。”他蹲在屋顶上把几块碎瓦揭下来,换上新的。新瓦是前两天从镇上买回来的。他在屋顶上蹲了一个多小时,把漏的三处全换了。下来的时候手上和裤子上全是灰。
妈在灶房帮奶奶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杀鱼、泡木耳、剥蒜、发面。她蹲在院子里的水槽前杀鱼,手冻得通红,鱼鳞粘在手指上亮晶晶的。
我在院子里帮爸劈柴。劈了半个小时。他劈大块的我劈小块的。斧头砍在木头上“咔”一声裂开,木屑飞起来。
“你这力气不行啊。”他看了我一眼。“手抬高点,对准纹路劈。”
“这木头太硬了。”
“硬才要练。高三了吧?学习怎么样?”
“还行。数学进步了。”
“你妈跟我说了。说你最近用功了。”他把一截粗木头立在地上,抡起斧头劈下去——“咔”一声劈成了两半。“好好考。考上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嗯。”
“你看你爸。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搬砖、扛沙、和水泥。干了二十多年了。腰不行了,膝盖也不行了。”他放下斧头捶了捶腰。“你别走你爸这条路。”
下午。婶子来了。大伯的老婆。四十多岁,嘴碎。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
“志强回来了?雨薇也来了?”她进了院子,眼睛在妈身上扫了一圈。“哎哟雨薇你咋瘦了这么多?脸都尖了。”
“工作忙。吃不好。”妈站起来招呼她坐。
“忙什么忙,你那单位不就是坐办公室嘛。”婶子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嗑着花生。“该不是志强不在家你舍不得吃吧?一个人在家得好好吃饭啊。”
“就是懒得做。一个人做一顿吃不完。”
“那你得找个伴儿啊。”婶子笑了。“开玩笑的。——小浩呢?小浩来了没?”
“在院子里劈柴呢。”
“哎呀这孩子,长这么高了!”婶子探头往院子看了一眼。“雨薇你把儿子养得真好。又高又壮。以后找对象不愁。”
妈笑了笑没接话。
*** *** ***
晚上。洗澡——没法洗。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木盆端到里屋,挂上布帘子,轮流擦身。爸先擦,然后妈进去擦,最后我。
我进里屋的时候地上还有水渍。她刚擦完出去了。布帘子后面的木盆里是用过的水——热气还在冒。水面上飘着她的几根头发。
空气里有她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桂花的。
我站在木盆旁边。闻了两秒。然后脱了衣服擦身。水已经不太热了。
擦完了出来。她在灶房帮奶奶刷锅。爸在堂屋跟隔壁张叔喝茶聊天。说工地上的事,说钢筋涨价了,说老板拖欠工资。
九点半。奶奶睡了。她的屋在灶房后面,隔了一道走廊。走廊没灯。奶奶摸着黑进去了,门关上了。过了几分钟——打呼的声音。奶奶的呼噜不大,但均匀,隔着走廊能听到。
十点。张叔走了。爸又喝了两杯茶,打了个哈欠。
“睡觉了。明天一早去镇上买年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浩你也早点睡。被子够不够?冷的话灶房还有床棉被。”
“够了。”
他进了里屋。妈已经先进去了。
里屋的门关上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拉灯绳。灯灭了。堂屋黑了。
木板墙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换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弹簧床的吱呀声——她躺下了。然后是爸的吱呀声——他也躺下了。
“冷不冷?”爸的声音。闷闷的。
“还好。你把被子拉过来点。”她的声音。
被子窸窣响了两下。
然后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爸的呼噜声开始了。粗重的,有节奏的。
她的呼吸声——听不到。太轻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暖宝宝贴在腰上,还有点温。窗外没有月亮,黑的。院子里风吹过来,院门的木板“吱呀——”响了一下。远处有狗叫。
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她就在那边躺着。和爸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弹簧床上。
离她不到一米。隔了一道薄板墙。什么也做不了。
明天是腊月二十六。后天二十七。大后天二十八。然后二十九、三十、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
还有十天。
第五十二章:暗处
腊月二十七。凌晨两点。
尿憋醒了。
折叠床上的棉被裹着全身只露出半张脸。堂屋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窗户外面的天也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阴天。
我掀开被子。冷气立刻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棉毛裤和毛衣穿着睡的,但还是冷。摸着黑趿拉上棉鞋,从折叠床上坐起来。
木板墙那边没动静。爸的呼噜声停了——他翻了个身,弹簧床吱呀了一声,然后呼噜又开始了。
我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堂屋——方桌、竹椅、墙上挂着的红辣椒串、门框上贴的旧对联。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木头门栓发出“咔嗒”一声响。
院子里比屋里更冷。手电筒照着脚下的水泥地面,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滑。旱厕在院子东北角,七八米远,没灯。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了。
尿完了出来。关上旱厕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院子——
有人。
她站在正屋檐下靠墙的位置。穿着深色棉袄,棉裤,趿拉着拖鞋。手里也拿着手机,但没开手电筒。
我的手电筒照到她脸上了——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你也起来上厕所?”她压低了嗓门。
“嗯。”我把手电筒往下照,光落在地上。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去旱厕。经过我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她棉袄上有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淡的,被夜里的冷空气稀释了,但还是闻到了。
我站在原地等她。手揣在棉袄口袋里。手冰凉。
旱厕的门“吱呀”关上了。过了一分钟——又“吱呀”开了。
她走回来了。我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对面站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光柱在两个人之间的水泥地上画出一个圆圈。
我伸出手。
她的手从棉袄口袋里抽出来了。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的——在旱厕里冻的。但指腹是热的,血液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勾着她的食指和中指。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风吹过来,屋檐下挂的干辣椒串“沙沙”响了一下。
她的手指抽出去了。没用力甩,是慢慢抽出去的。
她从我身边走过。走了两步。
“回去睡觉。冷。”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从嘴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化成了白雾。
她推开堂屋的门进去了。脚步声从堂屋穿过去,木板墙那边里屋的门“吱嘎”开了又关上了。弹簧床轻轻吱呀了一声。
我站在院子里。手还揣在口袋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
三秒。
*** *** ***
白天。
腊月二十七上午。爸带我去村后面的小河边砍了几根枯竹子回来,说要给院门口的篱笆换几根新的。“这篱笆都烂了,夏天鸡都跑出去了。”他扛着竹子走在前面,我扛着斧头跟在后面。
回来以后奶奶在灶房里喊——“志强!小浩!过来喝碗姜汤!”
灶房里暖和。柴火烧得旺,灶膛口红彤彤的。奶奶舀了两碗姜汤端过来。姜切得粗,辣得呛,但喝下去胃里立刻热了。
爸蹲在灶台旁边喝姜汤,一口一口地吹。他的手粗大,虎口那里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妈,你那个血压药吃了没有?”他问奶奶。
“吃了吃了。雨薇给我带了新的。”奶奶在灶台上翻着铁锅,炒花生。花生在铁锅里翻滚,“噼啪噼啪”响。“雨薇给我买的那个钙片也好,吃了觉得腿不酸了。”
“那就好。你按时吃,别忘了。”
下午。我在院子里帮奶奶劈引火的细柴。不用斧头——用菜刀把枯树枝劈成拇指粗的细条。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泥地上劈。
她从灶房出来了。端着一个搪瓷杯。
“喝点热水。别光干活不喝水。”她走过来,把杯子递给我。
我伸手接。
她的手指握着杯子的上沿。我的手指握住了杯子的下半部分。接杯子的时候——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碰了一下。半秒。
她松手了。杯子到了我手里。水很烫,搪瓷杯壁烫手。
她站在我旁边看了一眼我劈的柴。“劈得太粗了。引火的要细一点。”
“这还粗啊?”
“你看你奶奶劈的。”她指了指墙角码着的一捆细柴——确实比我劈的细。
“知道了。”
她转身回灶房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棉袄的袖子蹭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喝了口热水。烫的。舌头被烫了一下。搪瓷杯沿上有她刚才手指按过的位置——杯沿右边,有两个指印大小的地方。
我把嘴凑到那个位置喝了一口。
*** *** ***
腊月二十八。赶集。
镇上每逢农历三、六、八、十三、十六、十八逢集。二十八正好赶上。
一家三口加奶奶,四个人走了二十分钟到镇上。奶奶走得慢,爸搀着她。妈走在后面,我走在妈旁边。
镇上的集市在一条主街上摆开。两边全是摊子——卖肉的、卖鱼的、卖干货的、卖衣服的、卖对联福字的、卖炮仗的。人挤人。嘈杂。吆喝声、砍价声、杀鱼的水声、猪肉摊上剁骨头的“咔咔”声混在一起。
爸搀着奶奶走在前面。奶奶要买红纸——自己写对联。爸说买现成的,奶奶不肯,说“现成的没有味道”。两个人在卖红纸的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爸回头喊了一声——“雨薇!你带小浩往前走走,我陪妈买红纸!买完了在炮仗摊那边碰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人群把我们和爸、奶奶隔开了。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街上人多,走两步就得停下来让一让。她个子不高,穿着浅米色羽绒服,头上戴了顶灰色毛线帽——爸以前买的。在人群里不显眼。
她停在一个卖干货的摊子前面看花生和瓜子。蹲下来抓了一把花生闻了闻,问了价。“多少一斤?”“八块。”“太贵了,六块行不行?”“七块,不能再少了。”她站起来走了。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人群里有个挑着扁担的大叔从后面过来,差点撞到她。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到了我这边。她的手臂碰到了我的手臂。
我顺势伸出了手。
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羽绒服袖子里缩着,只露出半截手指。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是冷的——在外面走了一路冻的。
她没有甩开。
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人群里。周围全是人,但没有人注意两个穿棉袄的人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谁会注意?这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在集市上走散了,牵着手怕再走散。
我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手没有动。没有甩开。也没有回握。就是被我握着。
五步。六步。七步。
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不是要抽出去,是因为冷。手指往掌心缩了缩。
十步。十一步。
卖炮仗的摊子在前面了。爸和奶奶说好在那里碰头。
十五步。十六步。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了。明明手指是冰的,掌心却有了薄薄的一层潮气。
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
她的手抽出去了。动作不大。手指从我的手指之间慢慢滑出去的。
她没有回头看我。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跟上去。
走了两三步——她偏过头来说了一句:“你爸在前面等着呢,快走。”
嗓门不大,但正常。跟平时催我吃饭差不多的调子。
到了炮仗摊。爸已经在那了,手里拎着一卷红纸。奶奶在旁边看一挂鞭炮,问摊主“这个响不响啊”。
“买了红纸了?”妈走过去问。
“买了。这纸不错,厚。”爸把红纸展开给她看。“妈还非要自己写对联。我说买现成的她不干。”
“那你写呗。你小时候不是练过毛笔字吗?”
“我那毛笔字还不如买现成的。”爸笑了。
奶奶让摊主放了一挂小鞭炮试听——“啪啪啪啪”响了十来秒。奶奶捂着耳朵笑:“行,响!买两挂!”
四个人在集市上又逛了半个多小时。爸买了一口新铁锅——说奶奶那口旧的漏了。妈买了五斤花生、三斤瓜子、两斤红枣。我扛着铁锅,爸扛着红纸和鞭炮,一家人走回去。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爸和奶奶在前面。妈和我在后面。
我走在她左边。她走在我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我的左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随着走路的节奏晃着。偶尔碰到一下——手背碰手背。碰了就分开了。
她没有把手缩进口袋里。
*** *** ***
腊月二十九。下午。
奶奶吃完午饭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了。竹椅靠着墙,头歪在一边,嘴微微张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打着轻轻的鼾。
爸出门了。去大伯家帮忙搬酒桌——初二的定亲酒席要用。说去去就回来。
她在里屋叠衣服。从旅行箱里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叠好。里屋的门开着,门口挂着一道蓝色印花布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晃。
我从堂屋走过去。布帘子撩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她蹲在床边,面对着旅行箱,背对着门。穿着灰色毛衣和黑色棉裤。头发扎着,后颈露出来了,那颗小痣在灯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撩开布帘子走了进去。
她听到脚步声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没回头。
“干什么?”
“帮你叠。”
“不用。你出去。”
我没出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后。
她还是蹲着。手里拿着一件毛衣——爸的,深蓝色的,大号的。正在叠。
我弯下腰。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掌贴着她的小腹。
她的身体绷紧了。背挺直了。手里的毛衣攥紧了。
我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隔着我的毛衣和她的毛衣,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她的头发里有洗发水的味道——没有平时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村里洗澡不方便,这几天没有好好洗,头发上是那种洗发水和头皮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气味。不香,但是她的。
一秒。
她拍了一下我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力气不大。
“出去。”声音压得很低。
两秒。
我没松手。手掌贴着她小腹的位置——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腹部的温度,柔软的。
三秒。
她伸手掰我的手指。这次用了力——把我的手指从她腰上掰开了。
“你奶奶在外面。”她站起来了。转过身。脸对着我。
她的脸——红的。两侧颧骨上泛着红。不是冻的。里屋有炭盆,不冷。
她低头把手里攥皱了的毛衣重新抖开叠好。搁在旅行箱里。
“出去。”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我退了一步。转身撩开布帘子出去了。
堂屋里奶奶还在打盹。头歪着,嘴张着,鼾声均匀。
我在折叠床上坐下来。
右手的手掌上——残留着她腰和小腹的温度。隔着毛衣摸到的,不是皮肤直接的触感,但那个柔软的弧度和热度印在掌心里了。
布帘子那边——她在里屋继续叠衣服。布料翻动的“窸窸窣窣”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
我坐着。手搁在膝盖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从里屋出来了。手里端着叠好的一摞衣服。经过我的折叠床时头也没偏一下,径直走到灶房去了。
灶房里传来她的声音——“妈,晚饭做什么?还炖鸡汤吗?”
奶奶被叫醒了。“啊?炖什么?”
“晚饭。”
“哦——晚饭啊。不炖鸡汤了。包饺子吧。明天就三十了,提前包好。”
“行。面我和。”
“白菜猪肉馅的。猪肉在灶台上放着呢,你去剁。刀在那个——小浩!”奶奶朝堂屋喊了一声,“小浩你过来帮你妈剁肉馅!”
我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进灶房。
她已经在案板前站好了。菜刀拿在手里。猪肉搁在案板上——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她切肉,我剁馅。菜刀“噔噔噔”地砍在案板上。
奶奶在旁边和面。揉了一大团面。“小浩你剁细点儿。粗了咬不动。”
“知道了奶奶。”
她在我旁边切白菜。切得细。菜刀“噔噔噔”响。两把菜刀交替响着,节奏不一样。她的快一些,我的慢一些。
她的胳膊肘偶尔碰到我的胳膊肘。碰了就分开了。正常的。灶房就那么大,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胳膊不可能不碰到。
爸从大伯家回来了。进灶房看了一眼。“包饺子?我来擀皮儿。”
“你擀的皮厚薄不匀。”妈说。
“那我包。”
“你包的更难看。歪七扭八的。”
“那我干什么?”
“你去生火。炭盆里的炭快灭了。”
爸笑了一声,去院子里抱了一捆柴进来生火。灶房里四个人——奶奶和面,她切菜,我剁馅,爸生火。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灶台上大铁锅里烧着热水冒白气。
热闹的。正常的。一家人准备过年的样子。
她站在我旁边。胳膊肘碰着我的胳膊肘。菜刀“噔噔噔”响。
正常的。
第五十三章:除夕
年三十。
天还没亮奶奶就起了。灶房里柴火噼啪响。她在熬猪油——去年攒下来的猪板油,切成小方块扔进铁锅里慢慢熬。满院子都是猪油的香味,浓得黏人。
爸也早早起来了。穿着棉袄蹲在院子里杀鸡。一只手抓着鸡翅膀,一只手握着菜刀,“咔”一刀下去,鸡脖子上的血喷进搪瓷盆里。鸡扑棱了几下不动了。他拎着鸡腿提起来,在滚水盆里烫了,开始拔毛。
“小浩!过来帮你爸拔毛!”他朝堂屋喊。
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裹着棉袄走出去。蹲在他旁边帮忙拔鸡毛。鸡的体温还没散完,拔毛的时候手指碰到鸡皮上的热度,黏糊糊的。
“使点劲儿,翅膀底下的细毛拔干净。”他一边拔一边教我。嘴里叼着根烟,烟灰掉在鸡身上他也不管。“你爸小时候过年,你奶奶杀三只鸡。那时候穷,一年到头就指着过年吃顿好的。”
“现在也不富裕。”
“比那时候强多了。那时候你爸连鞋都穿不起,冬天光脚丫子在雪地里跑。”他把拔完毛的鸡递给我。“拿去给你妈。让她开膛。”
我端着鸡走进灶房。她在里面切萝卜。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手臂上沾着面粉——早上揉了面发着,准备下午包饺子。
“鸡拔完了?放这儿。”她头也没抬,指了指灶台边的大碗。
我把鸡搁进去。她拿过来一把菜刀“咔”一下剖开鸡肚子,手伸进去掏内脏——鸡心、鸡肝、鸡胗一样一样摸出来搁在碟子里。动作利索。她的手上沾了鸡血,冲了冲水继续干。
奶奶在旁边的小方桌上写对联。铺着那张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红纸,拿毛笔蘸了墨汁。她的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妈,你歇着吧,我来写。”爸洗了手走进来,蹲在桌边看。
“你那字还不如我。”奶奶不让他碰。“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事如意'。我写了六十年了,闭着眼都能写。”
写完了。爸拿着对联去院门口贴。旧的撕下来,新的用浆糊贴上去。红纸上黑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喜庆。
上午。四个人各干各的。爸在院子里劈柴、修篱笆;奶奶在灶房炖鸡汤、蒸扣肉;她洗菜、切菜、和馅;我帮着打下手——剥蒜、剁姜、搬搬抬抬。
灶房里四个人转不开,挤在一起忙。她在案板前切白菜的时候爸从她身后经过去拿调料,手顺势搭了一下她的腰。很自然的动作。夫妻之间的。
她没抬头。继续切菜。
我看到了。
*** *** ***
下午两点。饺子包完了。三百多个。白菜猪肉馅的,整整齐齐码在竹簸箕上,盖了块湿纱布。
年夜饭在堂屋吃。方桌上摆满了——鸡汤、扣肉、红烧鱼、炒腊肉、凉拌黄瓜、花生米、饺子。爸开了一瓶白酒——不是二锅头了,是他从县城买回来的本地粮食酒,十五块一斤。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奶奶倒了小半杯。
“妈,今年过年喝一杯。”
“我不喝——行行行,就这小半杯。”奶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辣。”
“过年嘛,喝点高兴高兴。”爸端起杯子,“来,小浩,你也喝一口?”
“他不能喝酒。”她立刻说。“还没成年呢。”
“抿一口又喝不醉。”爸笑着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不行。”她瞪了爸一眼。那个眼神跟在家里骂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她骂谁都是那个表情。
爸讪讪地收回杯子。“好好好,你妈说了算。”
奶奶笑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小浩,来,坐奶奶旁边。”她把我拉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用她那双满是老茧和皱纹的手摸了摸我的脸。“小浩跟他妈真亲。你看你爸小时候都不跟我这么亲。整天在外面疯跑,喊都喊不回来。”
“那时候不是调皮嘛。”爸夹了块扣肉吃。
“调皮?你七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断了手,我背着你跑了三里路去卫生院。你忘了?”奶奶说着声音有点抖了。“那时候你爸不在家——你爸也在外面打工。”
“妈,今天过年,不说这些。来,吃菜。”爸给奶奶夹了块红烧鱼。
“雨薇做的鱼好吃。”奶奶嚼了两口。“雨薇手艺好。我们志强有福气。”
“那是。”爸看了她一眼,笑了。
她低头吃饭。嘴里说了句“妈您多吃点”,夹了块鸡腿放到奶奶碗里。
饺子煮了两大锅。爸吃了三十多个。我吃了二十多个。奶奶吃了十来个。她吃了十五六个。
吃完了爸又喝了几杯酒。脸红了,眼睛也红了。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偷邻居家的枣子被抓住、在河里摸鱼摸到了条水蛇吓得哭、跟村里小孩打架被人家爸爸提着耳朵送回来。奶奶在旁边补充细节——“哪是一条水蛇?是两条!你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她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声。
电视搬到了堂屋——14寸的老彩电,接着室外天线,信号不好,画面带雪花。春晚开始了。赵本山的小品。一家人围着方桌看。奶奶看着看着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爸也开始打盹——酒喝多了。
十二点。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了。整个村子都在放。爸醒了,抱起两挂鞭炮跑到院门外去放。“啪啪啪啪”炸了一地红纸屑。奶奶被炮仗声吵醒了,捂着耳朵笑。
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呛人。
放完炮仗。她从灶房端出一盘留的热饺子。“趁热吃。吃了过年了。”
四个人又吃了几个饺子。奶奶先去睡了。爸又喝了半杯酒,也回里屋了。
堂屋里剩我和她。
她在收拾桌子。把碗碟收到灶房去。我帮她端盘子。两个人在堂屋和灶房之间走了好几趟。
经过门口的时候——堂屋的门槛高,她端着一摞碗迈门槛。我从后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没甩开。迈过去了。
碗放在灶房水槽里。她开始洗。水龙头“哗哗”响。
“去睡觉。我洗就行了。”她背对着我说。
“我帮你洗。”
“不用。明天初一还要早起去烧香。去吧。”
我站了两秒。走了。
回到折叠床上躺下。拉灯绳。灯灭了。灶房那边水龙头的声音还在响。
过了十来分钟。水声停了。她的脚步声从灶房走到堂屋,从堂屋走到里屋门口。布帘子“哗啦”响了一声——她撩开帘子进了里屋。门关了。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她躺下的弹簧床吱呀声。
新年了。
*** *** ***
初一。镇上小庙烧香。
庙不大。两间屋子。门口挤满了人。奶奶在前面烧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爸陪着奶奶。她和我站在后面等。
庙里烟雾缭绕,香灰飘得到处都是。她打了个喷嚏。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了。”她接过去擤了鼻子。
出了庙。奶奶在门口买了两根红绳——一根给自己系在手腕上,一根给我。“保佑小浩考个好大学。”
我低头让奶奶给我系上。红绳打了个死结。
*** *** ***
初二。大伯家定亲酒席。
席摆在大伯家院子里。搭了棚子。八桌。杀了一头猪。
爸跟他大哥、二伯、三个堂叔坐一桌。酒从中午喝到下午四点。她在女眷那桌坐着,帮着端菜收碗。婶子又拉着她嘀咕了半天——说什么“志强在外面挣多少”“小浩以后考个什么学校”。她笑着应付。
下午五点。爸醉了。
两个堂弟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回来。进了院门就吐了。吐在了院子角落——一地的酒和半消化的猪肉白菜。
“你们先走吧。我来弄。”她跟两个堂弟说。
堂弟走了。她蹲在地上收拾他的呕吐物。用破抹布擦,用水冲。他靠在院墙上,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没事……我没醉……”
“你还没醉?你吐了一地你没醉?”她的嗓门压着,没大声骂——怕吵到隔壁。“每次喝酒都这样。叫你少喝你不听。回回都喝成这样。”
“没……没事的……就是喝多了两杯……”
“两杯?你喝了多少你自己数数!”她把抹布扔进桶里,站起来扶他。“走,进屋。”
她一个人扶着他从院子走到里屋。他一米七五,六十多公斤,她一米六二,五十来公斤。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弯着腰,一步一步往里拖。他的脚在地上拖着走。
我在旁边搭了把手。两个人把他架到里屋的床上放倒了。他倒下去就不动了。呼噜立刻开始了——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夹着酒嗝。
她给他脱了棉鞋,拉了被子盖到胸口。把床边放了个痰盂——怕他半夜又吐。
然后回灶房烧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然后又出去把院子里的呕吐物彻底冲洗干净。
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奶奶那边早就睡了。走廊那头她的呼噜均匀地响着。
堂屋里只剩一盏灯。她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是湿的,在围裙上擦了擦。头发散了——忙了一晚上没顾上重新扎,散在肩膀两侧。脸上有汗,额头上几根碎发粘在太阳穴。
她从堂屋往里屋走。经过我的折叠床。
我在折叠床上躺着。没睡。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睁着。
灯还亮着。堂屋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她走到折叠床旁边停住了。
低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底下——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了,脸颊上还有忙碌留下来的红。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几根碎发贴在脖子上的汗里。
她看了我两三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幅度不大。脑袋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嘴唇抿着。
转身走了。布帘子撩起来又落下去。里屋的门“咔嗒”关上了。
灯还亮着。我没起来关。
堂屋里就我一个人。灯光照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和蜘蛛网。灶房那边水龙头没关紧,“嗒——嗒——”地滴着水。外面远远地有鞭炮声——不知道哪家在放。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粗重的。中间夹了一声酒嗝。
她的声音——没有。
她摇了头。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看了我两三秒。然后摇了头。
不是不敢。是不能。爸在里面。奶奶在那头。这是村里。木板墙不隔音。
她摇了头。但她停了。她在我床边停了两三秒。她低头看了我两三秒。
她停了。
初三。初四。初五。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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