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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失踪
以前我没进过派出所。按我的想象,针对我这种“强奸犯”的,应该是港片里的那种刑讯室吧?隔壁还能隔着毛玻璃观摩的那种。实际上,我在大厅接待处取了号,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个女民警把我接到了大厅背后的一个办公室。有桌有椅有电脑——倒有点像教导室。
“你最后一次见到芮,是什么时候?”说话的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警。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先翻了一叠打印材料,随即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嗒嗒”声。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让我更加局促不安。
没错,接到了那通派出所电话之后,我没有在电话里和民警多说,而是立马让小张帮我请了半天的假,来到了派出所。
与其等他们带人冲进我的诊室、或者在家里,在静和逗逗的面前把我拷走,还不如我现在就表现出配合的姿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想,这或许能算作“自动投案”或者“主动自首”?
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那张坚硬的木椅上,脊椎僵直,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博弈。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排列组合着解释的词句,试图把那晚的事情诠释成你情我愿,只不过可能是感情有点失控,有点过火,从而引发的纠葛。
然而,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时,短发女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皱着眉,终于从镜片后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审视和疑惑:“周六凌晨两点半之后,芮女士的手机定位就消失了。我们查了酒店监控,她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周六凌晨两点一刻左右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共探头里露过面。”
我愣住了,刚到嘴边的那些关于“强奸”的忏悔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你是说,她……失踪了?”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尖锐。
“对。”女警把一份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时间节点,“家属周六早上报案说她一直没回家。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人员失踪案。安医生,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同时呢,我们查到了酒店和12306 的记录,都显示你们两个在山东德州有
过接触,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有自杀倾向,或者有没有提到要去见什么人?”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们调查的,竟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芮失踪了。那个被我按在身下挣扎呻吟的女孩,从我们发生性关系后不久,彻底消失在了北方那场凄冷的冬夜里。
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
“就是……那天夜里。”我的语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我开始担心起芮。 “她……怎么了?”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短发女警手指尖微微地叩着桌子的玻璃台面: “我们查到你和她当晚都是在德州东出的高铁;又开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虽然 你们开了两间,但监控发现,你先是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凌晨,她又出了自己的房间。而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房间——她的房间。”
女警顿了顿,在期待着我的解释。
但是我在犹豫。有些事情如何解释?又要说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慌乱,也许是办案多年的敏锐观察,女警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不要有太多负担。我们确定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我看过了:第一,是芮女士给你开的房门。第二,她是自己出的房间。第三,你如果有嫌疑,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睡到第二天快中午。”
接着,她又略微颔首,凑近了说道:“你们……医生和病人……已婚男和未婚女……有些什么事情,我们民警不管。当务之急,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芮女士。” 我半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胸腔里。然后,我想起了什么:“请问,是谁来报警,说她失踪的啊?”
“她的弟弟,芮小龙。她弟弟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那她从周六开始没有联系家人,到周一……时间也不算长啊?”从内心深处,我对民警介入这件事,还是有抵触。
“嗯……她弟弟说芮女士有抑郁症;她的症状,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她弟弟说,周六怎么也联系不上芮女士,担心她抑郁症发作,会轻生。于是就报了警。 嗯……到现在已经超过48小时了,满足了立案条件。所以我们就立了案,找你来了解情况。”
所以,按这么说,我和芮周六凌晨分开。她弟弟芮小龙,在周六当天就报了警?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她会轻生吗?”我问。
短发女警哑然失笑:“你是医生啊,应该你告诉我。”随即,她又换了一种很轻松的口吻,说道:“不过,按照我们的经验,她应该没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说?”我疑惑。
“因为她出门时,还算井井有条——也带着随身的包。如果轻生的人,是不会顾及这些细节的吧。”短发女警微笑着说:“好了,扯远了,现在,我需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当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和她约在德州见面,你们原计划是什么,实际发生了什么;在你之后进去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好了,你准备从什么地方说起?”
……
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跨出白墙蓝底的大门,站在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忘不了那个短发女警最后看我的鄙夷眼神。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已婚已育,却利用女患者病情乘虚而入的渣男医生吧!
我也忘不了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安医生,你真的不知道芮女士是什么人?” 很奇怪啊,芮是什么人?虽然她的气质很对我的口味,性格古灵精怪,但也不是那种模特般的大美女。她是什么人啊?一个普通人而已吧。否则怎么会到我们这种普通三甲医院看病呢?
我反问那个女警。那个女警却摇摇头笑而不语了。
真的是奇怪的问题。
不过,芮的的确确失踪了。也许我不用承担任何刑事上的责任(如果芮不坚持说我强奸的话);但我对于她的失踪,的确负有无可推卸的道义上的责任。 我应该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
我先是联系上了芮小龙。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报警?他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事情?我想问清楚。
说起来,找到芮小龙并不难。我回家打开电脑,那里可以登陆妻子的微信。 我找到那个男孩的微信,加了他,然后,约了他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在学校附近的某个星巴克见面。
……
冬日傍晚六点,高中门口的星巴克并无想象中的喧闹。考卷与校服被隔绝在冷雨之外,店内流淌着低低的轻音乐,与磨豆机的低吼交织。星巴克入口处,一颗不大的墨绿色圣诞树上,装饰已然挂起,暖黄色的灯光在深棕色木桌上晕开,倒映着窗外连绵的车灯。客人们多是神色疲惫的上班族,或是对着笔记本紧锁眉头的自由职业者,偶尔有家长在此枯坐,眼神空洞地望着学校校门,在咖啡氤氲的苦涩蒸汽中,消磨着陪读前最后的片刻静谧。
此刻,我和芮小龙面对面坐着。我要了一杯拿铁;而他要了一杯星冰乐。 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这个男孩身高几乎和我差不多,足足有一米八出头。 脸上稚气未脱,但他努力摆出沉稳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麻烦要快点。我六点四十五还要赶回去晚读。”
“好。”来之前,我想了很多问题。但一时间,他一催,我不知道先问哪个。 “我听民警说,你是和你姐两个人住?”
“嗯。怎么了?”
“那你父母呢?”我问道。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男孩冷冰冰地怼了回来。“你是姐姐的主治医生? 民警找过你了?”
看来民警并没有把山东德州那些事情告诉这个男孩。我松了一口气。“对,我今天找你,也是想和你聊聊你姐姐。”
“好。”他的回答很简短。不得不说,他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冷静。 “周六你是什么时候联系的芮?为什么你一联系不上你姐,就马上报警了呢?” 他放下那杯星冰乐,靠在椅背上,目光几乎和我齐平:“这是我和我姐的约定。我们每天会通至少一个微信电话。再说了,你不是她的医生嘛,她的病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芮有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但并不严重啊。我摇摇头,还是不太理解为什幺小龙会这么在意姐姐失联这件事。虽然芮现在的确失踪了。
我接着问:“那你觉得,你姐有可能去哪儿啊?老家,或者什么亲戚朋友家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民警的。”
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好吧,那下一个问题。
“那你姐,平时是干什么的啊?”
我觉得这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平平无奇的话题。就好像间谍会在一堆人畜无害的话题中,夹杂一个高明的机密打探。
但芮小龙似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他看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笑了,是那种复杂的笑,玩味的笑,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安医生,我姐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你不应该不知道吧?”他又重新拿起那杯冰冷的饮料,嘬了一口:“你是我姐的医生——但应该只是医生而已。民警去找了你,你又巴巴地过来找我,呵呵,你跟我姐的关系,不会仅仅是医生病人那么简单吧?”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他猜到了我对芮的情愫?又或者……
他知道芮做的那些事情!芮对那个男人做的那种事情……
难道芮是经常做那种事情?以至于她的弟弟都知道?
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撕裂感。
真相就像手术刀下的烂肉,避无可避。难道她真的是那种有钱就可以上,全国可飞做皮肉生意的外围女吗?
沉默。我不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芮小龙的问题。他依旧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安医生,没事。喜欢我姐的男人很多的。放心,我不会告诉静老师的。” 静……噢!
男孩提到妻子的名字,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我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头,在桌子上“呯”的敲了一下:“这件事,跟静没关系!我只是……你姐的主治医生,关心你姐而已!”
这一声有点大有点突兀。隔壁几桌都侧脸来看我们。
“你姐现在微信联系不上,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找到她吗?”我又问道。 “她就不想让我……让我们找到她。她电话也不接的,后来直接关机了。” 芮小龙苦笑着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也许可以在平台上留言,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平台?什么平台?”
“哎,你跟我姐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啊,就是X ,或者是OnlyFans那些网
站。”
他盯着我看。我依然是有点懵的样子。X ,OnlyFans. 这些是什么平台啊?
于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芮小龙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安医生,你……到底和我姐是什么关系啊?”
随即,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五六秒。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那细眯的长长的眼神,几乎和芮摔门而出时一模一样。
“难道,把我姐给睡了的人,是你?!”
第十二章:禾木
十二月深处的新疆禾木,世界被一场又一场不知疲倦的大雪彻底接管,静谧得近乎神圣。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挪动一下,都能听到脚下雪层发出的清脆断裂声,那是冰晶之间细碎而绵长的私语。天蓝得有些不真实,也高远得不真实;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最纯净的墨水,在那极高极远的地方晕染开来,把所有的灰尘都洗净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排排由粗犷桦木垒成的尖顶木屋错落有致,那是雪地里生长的森林。三角形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得发腻的白雪,像是涂了一层又一层浓郁的奶油,边缘处垂下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偶尔漏下的阳光里折射出寒冷而细碎的光。木屋顶部的烟囱里,正慢悠悠地晃出一缕缕青色的烟气,打着旋儿升入高空。那烟气里大概带着松木燃烧的微苦和炉火旁主人的呵欠,在这冻结的时空里,是唯一的、流动的生机。
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头或是黑白,或是深黄色的牛正呆立着,像是在这场盛大的严寒中石化了。它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白霜,任由积雪埋过腿肚。它们就那样平和而固执地待在那里,不挪窝,也不言语,仿佛在与这苍茫的大地一同忍受着某种漫长的寂寞。
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对身旁的蒙古大叔图瓦说道:“这些牛,冬天就这样在外面放牧呀?不冷吗?”
“不冷,牛皮结实得很。”图瓦大叔脸红红的,冻的厉害,主要靠大胡子保暖:“牛嘛,会自己翻雪下面的草吃。”
“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不远了嘛,就是前面那间。那个小姑娘,住四天了嘛。也不出来吃饭,都做不到她生意。”图瓦大叔手指着前面,一方小小的木栅栏院子,院子里虽然简陋,但也有个垒着雪的木头秋千,和被雪几乎全部掩映的烧烤台。内侧是一排小木屋,几乎有十几栋。显然都是为了五一十一黄金周远到而来的游客准备的民宿。 但此刻是寒冬,仅有一间住了客人。
在那唯一住人的屋子里,我找到了芮。
……
我是怎么找到芮的呢?
那天和芮小龙聊完,立马我注册了X 和OnlyFans,这是当天唯一也是最有价
值的情报。我不仅能找到芮失踪的线索,甚至,我还能确切地知道,芮是干什么的。
我在两个网站上,疯狂寻找一个以K 开头的年轻中国女孩——女王的打扮,专门调教男M ;不到半个下午,我就找到了她。
过去的两年多里,她一共上传了四十多个视频:视频里的内容,基本上和那天发生的事情大差不差,有些甚至更为过火;亦有一些,调教的对象是女生。虽然在每个视频里,她都戴着口罩,但从身材和眉眼,我一眼能确定是芮。
更何况,她甚至还上传了周六凌晨和那个男人的视频——也就是我亲手拍的那个。
她在两个平台,加起来有六十多万粉丝。算是一个蛮成功的Up主了。她从不露点,每次只会用鞋,用脚,或者最多戴着手套,帮男M 撸出来。我不知道这种该怎么定义?她也没有……和那些男人发生真的性关系吧?那么算擦边?算福利姬?
应该不能算标准意义上的皮肉生意吧……但要说有多纯洁……那也好得有限? 我内心有点苦涩地想。
也许真的和振山说的一样。德州的那个男人,就是打赏最多的榜一大哥;芮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于是我也注册了她的专属会员,甚至充值到了最高那档;然后在2 个平台都给芮发私信。
“芮,你还好吗?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但在接诊的空隙,我几乎三分钟一刷手机。出乎意料的,一个小时不到,我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安?”
短短的一个字,让我欣喜若狂。是芮。她在线。
自周六凌晨一别,其实短短几天而已。但这几天里,我经历了和她首次性爱的甜蜜,立刻分别的痛苦,涉嫌犯罪的惶恐,被派出所找的惊疑,得知她失踪的担忧,了解她身份后的苦涩——再到找到她的狂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每时每刻,我的感情就像波峰波谷里的一叶扁舟,起伏不定,都是因为她。
“嗯,是我。你还好吗?”
“不太好。”芮又是很快地回答。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来找你。”
“不要。我还没想到对付你的好办法。”
她并不讨厌我!
我原本担心她会告我强奸,至少是对我有芥蒂——否则她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甚至,我用心写了一个备忘录,想发给她解释,想向她说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她没有需要我的任何说明。她也没有准备任何的千言万语。
而是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俏皮而可爱地揭示了:她并不真的讨厌我。 过了半晌,她又补了一句:“好吧,你来吧。我在新疆的禾木村。”
我愣住了。新疆的禾木村,距离上海接近5000公里。几乎是国境线以内最远的距离;几乎是地球仪上都可以拉出来的一段距离。山东一别后,这才几天,鬼丫头怎么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好,你等我。我买最早的机票。”我马上回答道。
……
顺着图瓦手指的方向,想着中间发生的短短插曲,我很快找到了芮住着的那间客房。
依旧是小小的三角顶桦木屋;在一整排齐齐正正的旅游小屋中间,简陋得可以。
我轻轻地敲了下门,没人应。
我又轻轻推了下门——是那种老式的搭扣锁。从门缝里,我能看出左墙边的床上,严严实实的数层被子下面鼓鼓囊囊,是有人的。
“芮?”我叫唤了一声。被子动了动,又没动静了。是芮没错。我看到她挂在床边的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黑色大头皮鞋了。
“我是安。我进来了?”我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应。
锁其实不难开——因为根本没上保险,只是简单搭扣上了而已。我掏出一张信用卡,塞入门缝略微往上一台,门就开了。寒气裹着我进了屋,和屋里的温暖相迎,腾起一团显而易见的白雾。阳光也跟着进来,斜斜的光线像在流动——夹杂着平日里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我立马反手把房门扣上了。
“芮。”我唤着她的名字,走进了床。那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芮紧紧地挤在靠墙的角落,被子笼着她,只露出了几缕黑色的秀发。
“芮?”我又温柔地唤了她一声。“怎么了?”
说着话,我轻轻地掀开了她的被子——我其实很担心,她是不是发烧了——被子下的她脸冲着墙,红璞璞的,但却不烫。只是明显是有点儿瘦,都有点儿脱相了。
感知到我的触摸,她微微抽动了下身子。但是还是没有言语。
屋子里有点暖。我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回到了她的床前,半蹲着,又把她的被子翻开多了一点点:女孩和着淡黄色的高领毛衣着。“芮,怎么了啊?是不是不舒服?”
“饿。”她突然说了一句。依然是脸冲着墙,没有转过来。
我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抑郁症发作了。
“你多久没吃饭了?”我焦急地问。病人就是这样的,会因为外在诱因导致发病;发病后,生理上和心理上,会抗拒很多理所应当的事情,比如社交,比如运动,甚至比如下床吃饭。
这并不是她不想吃饭。而是不能吃饭。有点类似于手脚的疾病;虽然,她手脚没问题,但大脑中枢太弱势了,指挥不动手脚。只能一点一滴地挨饿着,一点一滴地消瘦着。
我转过身打量了下屋子,显然没有任何食物,水都没有。“你等一下。”我说道。随后我转身出了屋子,在村子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实际卖的东西有限,也就泡面,小面包,火腿肠之类的。我怕芮不爱吃,各样都买了点,还买了一大桶农夫山泉纯净水。老板娘看我买的多,以为我要靠泡面度日,“善意”地提醒我,她们家也提供现烧农家菜的服务。我觉得芮此时的状态,恐怕还不能趟雪过来,于是谢绝了;提着泡面啥的急急往小木屋赶。
回到小木屋,芮还是软瘫在床上。我用农夫山泉烧了点开水,一些泡了面,一些兑了温水。
“来,起来。”不等芮答复(实际她也未必能有力气答复),我霸道地扶了她起来——这时候我才完全地看到她的正脸,真的是瘦了,整个人都蔫,大眼睛里也没有神采。她勉强地笑笑,不说话。
床的靠板很硬。我把她拢在怀里,端着泡面喂她——跟喂小孩子似的。 芮却比挑食的小孩子乖多了。叉子挑起面,她就乖乖地哧溜吸进去。再来,再吸进去。吃了几口,她说:“水。”我又连忙喂她喝水。
又咕噜噜喝了好大一口水。她显然是好多了,开口问我:“安,有药吗?” 药,自然是抗抑郁的羟色胺等抑制剂。但问题是:我这次出门,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当医生的。
我摇摇头,盯着她看,以为会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失望。
她却笑了,头很随意地靠过来,发梢正正巧顶着我的下巴。“什么烂医生。” 她笑着说。
像这样拢着她,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温暖。之前抱过她,她蛮重的,此刻却轻盈地可以,像一朵软软的云那般,懒洋洋却又温驯地紧紧贴着我。
我不禁想,自打认识她,很少遇到她如此乖巧的时刻。也许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里,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芮也是一个如此简单,如此温柔的女孩?
我没有说话,芮也没有说话。再喂几口,她就几乎把泡面吃完了。她摆摆手:“让我躺下罢。”
我把吃剩的泡面摆回床头柜,轻轻地扶着她躺下了。她马上又自动切换回冲墙睡的姿态。然后我把她的被子又重新盖好。
接着我听到她冲着墙噗嗤一笑:“傻死了。上来吧。”
我很开心,三下五除二脱了半湿的冲锋裤,也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 “抱着我。”她又开始命令。
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命令。我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摸索。先是她的背,再是臀,最后顺着她的话,围住了她的腰。
芮的腰很细,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此刻围着她的腰,和刚刚拢着她的肩,又有不同。刚刚更多的是一种温馨和充实感,此刻,虽然隔着粗糙的毛衣,我依然能感觉到怀中肉体的呼吸——从那一汪凹陷的谷地,往上摸去,是女孩丰满圆润的胸脯;往下走,是她充盈弹性的臀部。我的手停在中间的腰上,但我感觉到,女孩把肉体的一切都交给了我。
于是我从女孩的颈后凑进了,呼哧着热气,嘴唇找到了她晶莹雪嫩的耳垂。 我把那耳垂啯在了嘴里——我知道那是她敏感带之一。
我把脸埋进她散乱在枕头上的发丝间,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她特有的味道——那是混杂着洗发水残留香气和因为几日卧床而产生的幽闭体味,奇怪的颓废气息,莫名其妙的催情效果。我张开嘴,滚烫的呼吸先一步喷洒在她后颈那层细细的绒毛上,看着那一小片皮肤迅速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紧接着,我含住了她那枚冰凉剔透的耳垂,舌尖温柔在她的耳廓边缘湿漉漉地打转、吸吮,发出“滋滋”的水声。
“啊——啊呀!”
芮似乎从抑郁中立马走出来了:她像是被高压电击穿了脊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呻吟。那不是普通的娇喘,而是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换气时的濒死尖叫,带着一种绝望的放纵。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不是颤抖,而是剧烈地抽搐痉挛,仿佛要把积压在身体里的抑郁痛苦通过这种方式排泄出去。我被她的呻吟和娇喘鼓舞,用大手隔着粗糙起球的毛衣狠狠攀上了她丰盈的乳房,五指深陷进那团柔软的肉里,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两颗滚润乳房的软糯和驯服。
我的另一只手,顺着芮起伏玲珑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手指探入了她的大腿根部。被窝里面,芮还穿着一条厚实的黑色加绒暖裤,外层是冰凉顺滑的化纤触感,像是顺滑无比的黑丝质感;可当我粗暴地将手强行挤进裤腰,探入那层布料之下时,世界瞬间变了。手背贴着的是温热的毛绒质感,如同一个小火炉;而在那绒毛紧紧包裹之下的,是女孩大腿内侧那细腻得几乎能掐出水的嫩肉。那是女孩身上最隐秘、最神圣的禁地,指腹划过时,我能感觉到她整条腿都在剧烈地哆嗦,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嗯……啊……”芮忍不住地又叫了出来。
我刚才还有些拘谨,却被芮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急促喘息彻底点燃了欲望。我不再犹豫,肆无忌惮地在她大腿内侧最敏感的软肉上反复揉搓、掐弄,感受着那里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又因为快感而瘫软。终于,我不耐烦地一把扯下了那条碍事的打底裤,连同她的纯棉内裤一起剥到了脚踝。
没有任何遮挡的私处瞬间暴露在被窝里浑浊的空气中。我伸手拨开芮的阴唇,指尖轻轻地在两片阴唇里抽插数下,她就变得水灵灵的了。透明的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简直湿得一塌糊涂。
我的中指弯曲,顶开她的小穴口,捅了进去。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能感觉到里面那层层叠叠的媚肉在疯狂吸吮我的手指。
“呃……啊啊啊……停……疼!”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喊着疼,双腿却又死死夹着我不放。
“嗯?疼吗?”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
她眼眶里含着泪:“嗯……疼……有点爽,但是指甲会刮到,刮到会疼。” 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于是我抽出手指,改为用食指指腹在那颗已经肿胀挺立的阴蒂上快速画圈研磨。这一下简直是按到了开关,她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的呻吟不再是杂乱的哭喊,而是随着我手指揉搓的频率,变成了极有节奏的低吟浅唱。“嗯……啊……嗯……啊……”那声音在狭窄的小木屋里回荡,仿佛我手下玩弄的不是她的阴蒂,而是一架用芮的肉体做成的六弦琴,每一次拨弄,都能弹奏出令我血脉偾张的淫靡娇喘。
说起来,我和妻子静没有这些前戏。往往我们就是接吻,然后抚摸,接着就开始交公粮。也许是我的问题,对于静,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去挑逗,侍奉,乃至玩弄过。
此刻,很难说是我在玩弄芮,还是她在享受我的玩弄。我的手伸在她的下体,她的双腿紧紧夹着我的手,她的右手还死命地攥着我的手腕——时而像是想要抗拒过分的快感,试图把我的手推开;时而又像是怕我停下来,狠命地将我的手掌往她那湿热的腿心深处按压。
很快的,芮原本紧绷的大腿开始剧烈地打摆子。和静高潮来临前一样,我知道这是一种征兆。我心领神会,不再有丝毫怜香惜玉,指关节像不知疲倦的马达,在那颗充血肿胀到了极限的阴蒂上疯狂地按压、揉捏、极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研磨一颗熟透的浆果。
“啊啊啊!”芮不是在呻吟,而是在悲鸣了。她努力挤出一句话:“安…… 慢点……啊……慢点……太快了啊……呜呜……就是那里……就是这种节奏……
啊!啊!”
她的呻吟和悲鸣瞬间拔高,变成了破碎的尖叫。整个人的后背猛地从床上弹起,只有后脑勺和脚后跟支撑着床单,身体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像极了一条濒死挣扎、跃出水面的鲤鱼。就在这痉挛达到顶点的刹那,她猛地屏住呼吸,紧接着,下体像失控的水龙头一般,一股温热透明的爱液猛烈地喷涌而出,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潮吹直接浇灌在我的手指上手背上;连被子内侧和床单,估计都湿了一大片。
……
高潮过后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房间里只剩下我俩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爽到了,我却还没有。因此我依然是紧紧地搂着她。
本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精疲力竭地安静睡去,没想到芮那具刚刚平复下来的青春躯体只安分了片刻,便又开始躁动起来。她像一条贪吃的蛇,温热的身躯转了过来,随后又主动贴了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片滚烫柔软的嘴唇就毫无章法地印在了我的唇上。先是笨拙的吸吮,紧接着那条湿滑的小舌头便灵巧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一股子急切和刁蛮,疯狂地纠缠着我的舌头。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惊得浑身发热。还没等我从她这异常大胆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她已经松开了我的嘴,双手捧起了我那只刚刚还在她下体兴风作浪,此刻沾满淫液的右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看到满手都是亮晶晶的粘液,那是她身体最深处的精华,散发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麝香味。
芮看着这只脏兮兮的手,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嫌弃,反而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惊的狂热与虔诚。她低下头,像是一只向主人乞怜的小狗,伸出红嫩的舌尖,从我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一根一根地舔舐。舌苔刮过指腹,将那些属于她自己的淫水贪婪地卷入口中,发出“滋滋”的吞咽声。她舔得那么仔细,那么卑微,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甘露,甚至连指根间的残留都不放过。看着平日里高冷如女王的她此刻这般淫乱顺从的模样,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发干。
“还……想要吗?”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芮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银丝,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极其羞涩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吐出那句足以让她那数十万粉丝发疯的邀请:“嗯。插进来,插我。”
(哈哈哈,让我看看有没有1W字;有了我就~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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