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妻为天道】(7)
作者:PonyScn
第七章 陈郡楼船夜同心,红衣湿身献元阴
厚重车轮碾过青石官道,单调的“咯吱”声在空旷天地间回荡,车厢内却不时飘出旖旎笑语,与前路的肃杀隐隐相悖。
车队距换乘码头所在的陈郡已不远,这趟南疆之行,远比预想中更漫长,更染血腥,还藏着几分女子间无声的较劲。
叶笙盘膝坐于车厢内,双目紧闭,早已入定。他看似平静的躯壳下,正上演着冰与火的极致交融——孤月血脉带来的兽魂之力炽热如焰,慕听雪渡给他的数十年至阴冰霜真气冷冽如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庞然巨力在丹田气海间凝成泾渭分明的太极雏形,又被“阴阳合欢逆炉鼎之术”强行糅合,每一次周天运转都爆发出激烈碰撞。
而在这两极对冲的裂隙中,一股更精纯的全新真气正缓缓淬炼而成,如百炼精钢般拓宽着他日渐坚韧的经脉,快速修复着受损的修行根基。只是这份经脉修复的麻酥快感,总被身旁那具温软娇躯频频打断。
孤月像只警惕护食的小母狼,将充满惊人弹性的身躯整个挂在他身上,修长有力的美腿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他的腰,螓首亲昵地枕在肩窝,温热呼吸时不时喷在耳廓,带来阵阵酥麻痒意,搅得他好不容易凝聚的心神屡屡涣散。
“夫君,别修炼了嘛,有我在还需你费这劲?谁惹你不快,我撕烂他便是!你这般沉迷修炼,都快不理我了。”孤月清脆的嗓音打断叶笙入定,纤纤玉指在他坚实胸膛上画着圈,语气满是娇嗔抱怨,“不如我们玩勇士斗魔狼的游戏,好不好?”
在孤月眼中,修炼便是个无形的“情敌”,正与她争抢叶笙的全部注意力。她必须用尽手段将他的心神锁在自己身上——此番能争得陪叶笙南下的机会实属不易,即便多了个慕听雪这个“拖油瓶”,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独占欲。孤月撇了眼车窗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车驾之外十丈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护卫着。慕听雪身着黑羽卫制式劲装,胯下骏马步伐稳健,始终与疾驰的车驾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宛如一道沉默的暗影。
“哼,不过是个侍卫,倒摆起忠心耿耿的架子。”孤月虽已勉强接纳慕听雪,却始终对这个做事极致认真的“妾室”心存戒备,半点不敢放松。
此刻慕听雪的身躯似是自动驾驶般操控马匹,心神却早已化作一张细密的蛛网,将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她分出一缕神念探向车厢,见叶笙被孤月缠得无奈又宠溺,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那滋味连她自己都觉诧异。
可这趟南疆之行,自踏出京城那日起,便注定与安宁无缘。六国余孽下达的天价悬赏,加之无影楼的报复追杀,引来了无数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亡命徒——他们要么想取叶笙项上人头换取富贵,要么想掳走他作为与女帝谈判的筹码。
旅途尚未过半,大小刺杀已不下十余起。寻常人眼中的致命危机,竟意外成了孤月与慕听雪的“竞技场”,两人暗自较劲,争相护佑叶笙,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嘻嘻,又有不长眼的玩具送上门了!”
官道旁的山林中,数十名伪装成盗匪的杀手骤然发难,手持利刃嘶吼着“杀干狗!”,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仿佛已将富贵与美人攥入手中。
黑羽卫瞬间结成战阵挡在车驾前,可这些杀手显然蓄谋已久,战力远超寻常盗匪。战阵仅僵持片刻便被撕开缺口,几名黑羽卫被击飞出数丈,铠甲虽挡下致命伤,却也受了内伤,口吐鲜血仍挣扎着爬起,以命相护。一名杀手瞅准破绽,纵身跃起直扑车驾。
孤月见此,金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猎手遇猎物的兴奋。她未及与叶笙招呼,身影便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车窗窜出。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半空中,孤月娇躯迎风暴涨,银发狂舞,紧身皮甲被贲张的肌肉撑得几欲爆裂,尽显爆炸性的力量美感。转瞬之间,她便化作身高两米的银月狼女,周身散发着原始野性的威慑力。
“嗷——!”
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响起,孤月无招无式,仅凭最纯粹的碾压性力量,一拳便朝着那名杀手轰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车驾轮子直接深陷地面,那杀手手中长剑被孤月利爪死死攥住,他急挥掌拍向孤月手腕,却见孤月狰狞一笑,另一只拳头径直砸向他掌心——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杀手的手臂竟被硬生生砸得反向弯折,骨茬穿透皮肉刺出。
孤月松开利爪,又是一拳轰在他胸口。杀手胸口瞬间凹陷,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同伙,激起漫天烟尘,一时间杀手阵营人仰马翻。
其余杀手尚未稳住身形,孤月的身影便如陨石般坠落在他们之中。烟尘弥漫间,一道迅捷幻影穿梭而过,伴随着凄厉惨叫,杀手们尽数被利爪撕成碎肉,温热鲜血如喷泉冲天,又似暴雨洒落,将孤月银色毛发染成妖异猩红。
片刻后,孤月抖落爪尖血迹,恢复少女形态,身上竟未沾半点血污。她心满意足地走向车驾,还刻意朝慕听雪的方向瞥了一眼,似是炫耀——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于她而言不过是场有趣的餐前游戏。
就在此时,“嗖——”一支淬着幽绿剧毒的弩箭悄然射出,箭身附着破甲与隐匿符文,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孤月形态切换、难以快速回援的间隙,直逼车驾车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弩箭更快的寒冷白光后发而至。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毒箭被一柄纤细冰刃精准偏斜,冰刃上的极寒真气瞬间爆发,将毒箭与毒液尽数冻结成冰坨,无力坠落在地。紧接着,第二道冰刃如鬼魅般划破长空,径直贯穿了路旁那块隐匿杀手的岩石,一声闷哼后,便再无动静。
“喂!你又抢我猎物!”孤月气鼓鼓地对着车外喊道,语气满是不满。
“是你未曾察觉隐患,我只是护侯爷周全。”慕听雪的声音淡淡传来,随后便再无言语,心神重新沉入警戒之中。
孤月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方才若非慕听雪出手,后果难料——自己竟是中了杀手的调虎离山计。她闷闷不乐地钻回车厢,没再抱怨。
而车厢内的叶笙,自始至终都未察觉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早已习惯在喊杀声与利刃入肉声中安之若素,只因他清楚,只要孤月与慕听雪在侧,世间便无人能伤他分毫。更何况他如今修为低微,寻常黑羽卫都能以一敌十,连黑羽卫都打不过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若遇能击溃黑羽卫的强者,他便是操心也无用。
前方黑羽卫斥候快马折返,勒马于车驾侧方,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抱拳道:“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陈郡城门,末将已提前核验入城关文,郡守刘洵率官吏在城门口恭候多时,沿途安防已由我方布控完毕,无异常隐患。”
车厢内,叶笙睁开眼,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知晓了,传令下去,车队放缓速度,按规制入城,不可惊扰沿途百姓。”
“末将领命!”黑羽卫斥候沉声应道,利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传达指令。不多时,远方地平线尽头,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陈郡,到了。
车队驶入陈郡,沿途的血腥肃杀仿佛被城中的繁华安宁彻底冲刷干净。黑羽卫将人群远远隔开,却挡不住市井间的窃窃私语,谈论着车驾内的大人物与各类传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安逸得让人险些忘却前路凶险。
陈郡太守刘洵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一身官袍被圆滚滚的肚腩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裂开。他早已率领阖郡官吏在城门口恭候,待黑羽卫核验身份放行后,那张富态的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笑容,迈着略显灵活的小碎步迎了上来。
陈郡乃南北交通要道,富庶仅次于江南与京畿,能在此地任职十年,刘洵背后必有靠山。他对叶笙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位安国侯是女帝眼前的红人,此次以南疆巡查钦差的身份南下,虽只是途经陈郡换乘,但若能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一句话便能助他重返京城权力核心,跨越那最难的一步。
“下官陈郡太守刘洵,恭迎侯爷大驾!侯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侯爷与诸位大人接风洗尘!”刘洵的声音油滑又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随行的黑羽卫都尊称“大人”,听得叶笙心中颇为受用。
叶笙并未出面——他素来不喜在平民面前摆架子,仅由一名黑羽卫代为传话。那黑羽卫伸出手阻挡了想要靠近车驾的刘洵,语气冷淡:“侯爷说舟车劳顿,先入府歇息。”
刘洵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不敢表露,立刻躬身应道:“下官早已安排妥当,请容下官在前领路!”说着便要吩咐人手引路,却被黑羽卫打断。
“侯爷还有吩咐。”
刘洵连忙再度躬身,洗耳恭听。
“晚间宴席不必安排歌舞姬妾,多备些陈郡特色美食即可。”
听闻叶笙应允赴宴,刘洵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忙不迭回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侯爷吩咐的事,下官即刻去督办!”
车厢内,孤月趴在叶笙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大干的狗官怎么都像个球?长得圆,做人也油滑得很,一看就不是老实东西!这种人在我们草原,我直接拖去喂狼!”
叶笙无奈摇头,轻声解释:“草原是你一言九鼎,可凝霜的朝堂势力错综复杂,需制衡调和。能让陈郡这般富庶安稳,刘洵也算有些本事,治理天下本就不能一蹴而就,需循序渐进。”
二人在车厢内低声议论着大干体制,车队则跟着刘洵那略显臃肿的身影,一路畅行无阻驶入郡守府。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奢华程度竟远超叶笙北上草原时途经的燕地州牧行宫——燕地刚经战乱,百废待兴,而陈郡作为百年繁华的交通要地,沿江而治,富庶程度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入府后,叶笙小憩了片刻,待醒来时已夜幕降临。慕听雪静静侍立在侧,为他换上女帝赐下的侯袍,那身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虽修为低微,却自有一股钦差侯爷的威严。
随后,叶笙在黑羽卫引领下,与孤月一同前往后花园赴宴。后花园内,新鲜花草簇拥着一座临湖水榭,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景致竟不亚于他的安国侯府——这般奢华布置,不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看得叶笙暗自咋舌。
叶笙姗姗来迟,席间众人却无一人敢表露半分不满。刘洵连忙起身宣布宴席开始,引着叶笙坐上主位。叶笙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杯中陈郡特产的佳酿,神色淡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在座的既有陈郡主要官吏,也有本地世家大族的族长与年轻才俊,显然都是想借此次宴席,在女帝红人面前露个脸。
他左手边,孤月换上了一身银色宴会华服,精致俏脸上写满无聊,显然对这种充斥着虚伪客套的场合极为不耐。若非顾及叶笙,她早已起身离去,此刻只一双金色眼眸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湖光月色,对席间的歌舞佳肴毫无兴趣。
叶笙身后,慕听雪如同一尊冰雕般静静侍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即便宴会安保已交由黑羽卫接管,她也未曾有半分松懈,神念始终笼罩着整个后花园,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危险。
宴席间,刘洵宛如最卖力的仆从,极尽讨好之能事,不停为叶笙布菜:“侯爷,您尝尝这道‘江鲜烩玉粒’,乃是用陈郡江中的鲜鱼蓉搭配晶莹糯米烹制而成,入口软糯鲜香;还有这‘水晶蟹粉包’,皮薄馅足,蟹粉皆是今早刚取的活蟹所制,是咱们陈郡独一份的美味!”
见叶笙神色淡然,刘洵又趁热打铁道:“侯爷若是中意,下官日后每月都差人送往京城侯府,保准新鲜!”他满心以为能借此搭上与叶笙的联络线,却未料叶笙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
“刘太守的心意,本侯心领了。”叶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只是本侯此次巡查南疆,一应饮食起居皆由巡查署按陛下钦定规制安排,不便私下收受地方供奉。并非驳太守的面子,实在是公务在身,不敢有半分逾矩。今日接风宴后,本侯便要换乘舟船赶赴南疆,待巡查结束回京,再与太守论及这些饮食喜好不迟。”
他顿了顿,抬手举杯:“今日不谈公事,诸位尽兴,饮胜!”
这番话看似留了余地,实则将刘洵的提议无限延后——待叶笙回京,刘洵再想攀附,难度便陡增数倍。刘洵心中清楚这是委婉的拒绝,所谓“再谈”不过是场面话,可叶笙句句以公事为由,明面上未曾驳他颜面,他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得压下心中盘算,躬身应道:“侯爷所言极是,是下官本末倒置了!”
刘洵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思路,侧身示意身旁一名锦衣青年起身:“侯爷,今日府中恰好聚了咱们陈郡的才俊,下官便为您引荐一二,日后说不定能为侯爷效力,也盼侯爷能多多提携!”
刘洵身侧,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倒也算周正英俊,只是那双过于细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他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优越感——此人便是刘洵的独子刘子敬,因是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在陈郡地界素有“陈郡小霸王”之称,寻常士族子弟都要让他三分。
刘子敬素来眼高于顶,却也知晓叶笙是女帝眼前的红人,一心想借着此次宴席攀附,日后好靠着这层关系青云直上。见状立刻端起酒杯,快步走到水榭中央,刻意挺直腰板,扬声说道:“晚生刘子敬,乃陈郡太守之子,久闻安国侯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晚生不才,略通诗书兵法,曾随家父打理乡野政务,深知陈郡风土人情,愿敬侯爷一杯,祝侯爷此次南疆巡查一路顺遂,早平叛乱!”
刘子敬说罢,刻意将酒杯举得老高,眼神中满是炫耀与期待,等着叶笙回应。席间众人也纷纷侧目,等着看叶笙如何应对——毕竟刘子敬的家族在陈郡颇有势力,若是能得侯爷青睐,日后定能平步青云。
叶笙目光淡淡扫过刘子敬,未作丝毫停留,反倒转向席间一位须发皆白、气度沉稳的老者,抬手示意了一下,语气温和却自带钦差威严:“席间以长者为先,本侯先敬老丈一杯。看老丈气度不凡,想必是本地世家的前辈?”
那老者正是陈家族老陈松,他目光全然未扫过一旁僵立的刘子敬,仿佛那水榭中央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慢悠悠起身抬手回礼,声音洪亮沉稳,字句间都透着世家望族的底气,半分不将刘家父子放在眼里:“侯爷客气了,老朽陈松,乃陈郡陈家之人。咱们这陈郡的‘陈’字,便是我陈家先祖于此开基定名,传至今日已历三朝,族中子弟遍及郡内航运、粮商各要业,也算得是陈郡根基最深的望族了。”
这话明着是向叶笙介绍陈家,实则是暗露势力——陈家扎根陈郡三朝,掌控核心产业,绝非刘家这种靠靠山任职的郡守能轻易撼动。刘洵坐在席间,指尖暗暗攥紧了酒杯,脸上的陪笑愈发僵硬,却半句不敢反驳,陈家的势力他招惹不起,更何况此刻叶笙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下这股被轻视的气。
而刘子敬,本就因被叶笙无视而憋了一肚子火,如今陈松竟也将他当成空气,这般双重轻视如同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他周身的气血瞬间上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紫意,攥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叶笙闻言,眼中露出几分了然,顺势颔首道:“原来如此,难怪陈郡风物间透着几分世家底蕴。不知族老可否为在下讲讲陈家的渊源,以及陈郡近年的民生商事?毕竟本侯途经此地,也想多了解些地方实情。”
那老者正是陈家族老陈松,闻言连忙起身躬身,恭敬应道:“侯爷谬赞,陈家确是陈郡土著,自前朝便在此地定居,世代以航运与粮商为业,承蒙朝廷庇佑,方能安稳至今。陈郡近年倒是太平,江运通畅,粮谷丰饶,只是近日沿江一带偶有水匪作乱,扰了商户行船……”
陈松有条不紊地介绍着陈家与陈郡的情况,叶笙听得颇为认真,不时点头追问几句,全然将一旁的刘子敬晾在原地。
刘洵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本想借刘子敬讨好叶笙,却未料叶笙直接无视刘子敬,转而询问陈家之事。陈家在陈郡根基深厚,素来与他面和心不和,叶笙此举显然是有意了解本地实情,而非看重刘子敬这类纨绔子弟。刘洵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敢表露,只得硬着头皮陪笑,时不时附和两句。
刘子敬举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的炫耀与期待瞬间褪去,涨得通红。他何时受过这般轻视?当着满席权贵的面被晾在一旁,简直是奇耻大辱!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攥紧酒杯,便要发作质问叶笙。
刘洵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暗中用脚踢了踢刘子敬的腿,眼神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切莫冲动。刘子敬对上刘洵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眼前之人乃是女帝红人,安国侯兼南疆巡查钦差,绝非他能招惹的存在。若是此刻发作,不仅会连累家族,恐怕连刘洵也会弃他不顾。
刘子敬死死咬着牙,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下,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悻悻地放下酒杯,低着头退回自己的座位,全程一言不发,只觉得满席佳肴都索然无味,心中更是闷闷不乐,恨不得立刻离席而去。
落座后,刘子敬胸中郁气难平,又不敢公然得罪叶笙,只得端起酒杯猛灌,一杯接一杯地借酒消愁。他本就酒力寻常,不多时便满脸通红,眼神也变得浑浊起来,酒精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平日里在陈郡无法无天惯了的嚣张气焰,也渐渐压过了对叶笙的忌惮。
他目光再次在席间扫动,先是落在孤月身上——那具充满异域风情与野性魅力的娇躯,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可对上孤月那双如孤狼般桀骜的金色眼眸时,又本能地畏缩了,慌忙移开视线。随即,他的目光便黏在了叶笙身后那道暗影般的身影上。
慕听雪周身笼罩着冰冷甲胄,面容覆在面具之下,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孤绝,搭配铠甲难掩的玲珑身段,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散发着致命诱惑。刘子敬眼中瞬间燃起雄性最原始的征服欲,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叶笙身边的一个护卫罢了,即便叶笙身份尊贵,一个护卫他还不放在眼里——大不了事后让父亲运作一番,将这护卫调到陈郡,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他这般不学无术的纨绔,哪里知晓,这些护卫绝非普通军士,而是直属女帝的黑羽卫,乃是天子亲卫,身份特殊至极,别说刘洵一个郡守,便是朝中重臣,也没有权力轻易调动。
酒过三巡,宴席已近中段,不少宾客饮至尽兴,纷纷起身向叶笙辞行,言语间满是巴结——毕竟能与安国侯搭上话,便是今日赴宴的最大收获。留下的人也各有往来,或三五成群互相攀谈结交,或凑到叶笙近前试图搭话,叶笙无疑成了整场宴席的核心。
陈松见状,便带着陈家几位年轻才俊起身,主动凑至叶笙席前攀谈,言语间皆是陈郡的过往与今朝,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侯爷,我陈家扎根陈郡三朝,亲眼见得历任太守施治,唯有如今大干的治理政策最为清明——轻徭薄赋,疏通江运,才有了陈郡今日的富庶。比起前朝苛政压民、江匪横行的日子,如今真是百姓之福啊!”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旁的才俊向叶笙见礼,既不着痕迹地夸赞了大干朝政,又暗衬陈家见证地方发展的深厚底蕴,引得周遭官吏纷纷附和,目光里满是赞同。叶笙听得认真,偶尔颔首追问几句陈郡历任治理的细节,席间氛围一时颇为融洽。
无人再关注被彻底冷落的刘子敬,他坐在角落,胸中郁气与酒意交织,胆子愈发膨胀。见众人注意力皆在叶笙与陈家众人身上,便趁这无人在意的间隙,猛地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借着酒劲绕到叶笙身后,径直停在了慕听雪面前。
慕听雪周身笼罩着冰冷甲胄,面容覆在面具之下,可那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孤绝,以及铠甲难掩的玲珑身段,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刘子敬眼中瞬间燃起雄性最原始的征服欲,在他看来,这般冰山美人,唯有彻底融化、征服,才能见其最动人的风情。
“这位……护卫大人,”他口齿不清,一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细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慕听雪铠甲包裹的娇躯上扫动,“真是……英姿飒爽。本公子……敬你一杯!”说罢,他举起酒杯,作势要与慕听雪对饮。
慕听雪纹丝不动,面具下的眼眸骤然凝寒,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从她体内悄然弥散,却并未立刻动手,只冷冷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公子自重,退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黑羽卫独有的杀伐之气,水榭角落的空气瞬间凝滞。可此时叶笙已饮了不少佳酿,脸颊泛着浅淡酒红,正专注与陈松等人攀谈,并未留意到这角落的暗流涌动。
一旁百无聊赖的孤月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支着下巴,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这刘子敬,倒是真敢作死。
刘子敬却将慕听雪的警告与沉默当成了软弱,只当她是故作矜持,心中顿时生出怒意:不过一个护卫,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不给面子是吧?等会儿就让父亲运作,把这女人调到陈郡来,到时候看他怎么狠狠“操练”,教她学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嘿嘿一笑,伸出一只肥腻的手,以充满侵略性的动作径直探向慕听雪纤细的腰肢:“护卫大人何必装腔作势?本公子敬你酒是给你面子,让本公子看看铠甲之下……”
“啧,好大的胆子。”
孤月的声音骤然响起,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冷冽,直接打断了水榭内众人的攀谈。她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抬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银发,金色眼眸看向角落,语气带着戏谑:“当着我家侯爷的面,就敢对他的人动手动脚,陈郡的公子,倒是比传闻中更无礼些。”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角落,原本融洽的氛围骤然一僵,所有交谈声尽数停歇,连刘洵都下意识转头,看清角落情形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子敬的手僵在半空,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惊散了几分,却仍强撑着面子,怒视向孤月:“你……你少管闲事!”
孤月嗤笑一声,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野性的锐利,语气天真却带着威压:“我家侯爷的人,我凭什么不能管?莫非你觉得,我家侯爷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都治不了你?”
是孤月。她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子敬,那眼神,宛如在看一只主动跳进陷阱的蠢兔子。她未起身,只用天真烂漫的语气娇声说道:“竟敢当着我家侯爷的面,调戏他的贴身护卫。莫非是觉得,我们家侯爷远来是客,好欺负不成?”
这番话看似娇憨,却如利刃般直指核心,瞬间将刘子敬的龌龊心思,上升到了挑衅安国侯威严的高度。刘子敬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可转瞬瞥见孤月那极具草原风情的面容,心底的惧意竟压过了几分——在他看来,这女人多半是叶笙带在身边的宠姬,说不定还是草原送来的奴隶,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你个卑贱的草原奴!也敢管本公子的事?”刘子敬瞬间发作,全然忘了方才的恐惧,指着孤月破口大骂,语气满是鄙夷,“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宠姬,也配羞辱本公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死寂。陈松等人脸色骤变,刘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对着孤月作揖:“公主恕罪!犬子酒后失言,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他!”他虽未见过孤月,却也知晓叶笙身边跟着一位草原贵女,此刻哪里还敢怠慢?
孤月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褪去,金色眼眸里燃起冰冷怒火,周身散发出一股王者威压,缓缓起身:“宠姬?奴隶?”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本公主乃草原嫡女,更是草原下一任女王!今日你这般辱我,是代表大干轻视草原,羞辱本公主,还是觉得草原女子,就比你们大干女子低贱?”
刘子敬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酒意彻底消散,脸上血色尽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再次踢到铁板,这看似娇憨的女人,竟是下一任的草原女王,为什么这种人会在大干的一个侯爷身边像个宠姬一样!
“不……不是……我……”他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眼中满是惊恐。
“晚了。”孤月冷哼一声,金色眼眸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兽魂之力悄然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湖面,瞬间笼罩了整个郡守府。
下一刻,异变陡生!“喵——!”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从水榭外传来,紧接着,数十道五颜六色的身影从假山后、花丛中、屋檐上疯狂窜出——竟是太守府中豢养的所有家猫!
这些平日里温顺慵懒的宠物,此刻竟被兽魂之力激怒,双目赤红,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目标直指刘子敬!“喵呜!”数十只猫如决堤洪水,疯了一般扑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刘子敬。
“啊——!救我!快救我!”刘子敬凄厉惨叫,翻滚着想要躲避。太守府的侍卫见状,连忙提刀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早已待命的黑羽卫拦住——黑羽卫横刀而立,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冷声道:“谁敢动?上前一步者,杀!”
侍卫们瞬间僵住,看着黑羽卫冰冷的眼神,竟没一人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子敬被猫群围攻,满脸焦急却束手无策。刘洵跪在地上,不停向叶笙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侯爷!求您开恩啊!”
抓挠、撕咬、扑击之下,刘子敬那身华贵锦袍瞬间化作布条,原本周正的脸布满血痕,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惨叫声不绝于耳。他想运功反抗,可那点微末修为早就被酒色掏空,在被兽魂之力强化的猫群面前不堪一击,只能像破麻袋般被扑倒在地,翻滚哀嚎,丑态百出。
满堂宾客早已被这诡异血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闹剧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刘子敬早已没了力气惨叫,只能躺在地上抽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直到此时,叶笙才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地上的刘子敬,又看向神色冰冷的孤月,清了清嗓子,用威严且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无形敕令。那些疯狂撕咬的家猫瞬间收敛凶性,动作一顿,随即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在花园阴影中,只留下刘子敬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吓得屎尿齐流,早已没了半分气焰。
“刘太守,”叶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威严,“令郎先是调戏本侯的贴身护卫,后又辱骂草原公主,两次失言,冲撞威严,本该重处。但念其年少无知,又是初犯,本侯便不予深究了。”
“谢侯爷!谢侯爷开恩!”刘洵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额头上的伤口渗着血,却顾不上擦拭,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扶刘子敬。
“不过,”叶笙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两名黑羽卫如鬼魅般现身,躬身待命:“末将在!”
“将刘公子绑在府门前旗杆上,让他好好醒醒酒,明日天明再放下来,也让陈郡百姓看看,这就是恃宠而骄,口出狂言的下场。”
“喏!”黑羽卫领命,像拖死狗般将昏厥的刘子敬拖出了水榭。
叶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刘洵,脸上露出温和却带着威压的笑容:“诸位,今日尝了陈郡特色佳肴,也听族老讲了本地渊源与坊间传闻,也算尽兴。不过这闹剧本侯也是看够了,今夜便到此为止吧,本侯……也乏了。今日便登船,明日一早直接启程,就不用劳烦各位族老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是夜,陈郡太守府门前,高大的旗杆之上,刘子敬以最屈辱的姿态被高高吊起,在夜风中如破败风筝般摇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登船。
————————————
楼船客房内,烛火昏黄。叶笙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屋外江夜的静谧与暗涌。
孤月与慕听雪一同将他安顿好,为他盖好绣着云纹的锦被,动作间皆是细致妥帖。待确认叶笙睡熟,孤月转身看向慕听雪,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喂,冰块脸,甲板上喝两杯?我带了草原最好的烈酒。”
慕听雪微怔,随即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动:“好。”白日宴席上孤月为她解围的情谊,她记在心底,此刻便应了这突兀的邀约。
二人移步甲板,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孤月从船舱内拎出一个兽皮缝制的酒囊,重重顿在甲板的小几上,酒液碰撞发出“咕咚”声响,浓烈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江风的清冽。她摸出两个粗陶大碗,不由分说倒满琥珀色的酒液,酒色浑浊却酒香霸道,一看便知是能灼穿肠胃的烈物。
“来,陪我喝几碗!”孤月举起碗,金色眼眸里满是好胜的锋芒,“让我看看,你这把冰做的刀,酒量能不能配得上你的身手!”
慕听雪接过酒碗,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饮。辛辣的酒液入喉,如火线直窜胃腹,寻常人早已呛咳不止,她却只秀眉微蹙,随即恢复平静,面不改色地饮尽整碗酒,将空碗轻轻顿在案上,清冷依旧。
“痛快!”孤月大笑,豪迈地一饮而尽,手背擦过嘴角,又立刻为二人满上,“再来!”
一碗接一碗,兽皮酒囊渐渐空了下去。孤月脸上早已浮起酡红,金色眼眸水光潋滟,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一会儿唱着粗犷的草原战歌,一会儿吹嘘自己三岁驯服狼王的过往,活力四射的模样,像草原上燃烧的火焰。
反观慕听雪,依旧是冰山模样。她坐姿挺拔如松,脸色苍白如雪,眼神清冷如冰,仿佛喝下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清水。身为顶尖刺客,她的身体早已在严苛训练中对烈酒产生极强抗性,这草原烈酒虽烈,却始终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
“你……你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孤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指着慕听雪,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眼中早已没了焦距。她想再倒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向一旁倒去。
慕听雪伸手欲扶,却见孤月径直摔在甲板上,随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竟是醉得直接睡了过去。慕听雪无奈轻叹,将她扶到一旁的躺椅上,取过毛毯为她盖好,自己则转身走到船舷边,凭栏而立,望着江面月色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叶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了出来,酒意未消,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起夜时察觉到甲板上的动静。他一眼便看到了船舷边那道孤单的身影,月光洒在慕听雪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清冷的背影在空旷的甲板上,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听雪。”叶笙轻声唤道。
慕听雪转过身,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侯爷。”
叶笙走到她身边,凭栏而立,目光投向江面。月光如练,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银光,远处山峦只剩黛色剪影,静谧悠远,唯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单调而轻柔。
“孤月呢?”叶笙随口问道。
“喝醉了,在那边躺着。”慕听雪抬手指了指躺椅的方向,语气平淡。
叶笙望去,只见孤月蜷缩在躺椅上,毛毯盖得严实,呼吸均匀,似是睡得极沉。他收回目光,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缓缓上前一步,抬手便开始卸甲。黑羽卫的铠甲部件次第脱落,甲片撞击甲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静谧的江夜里格外清晰。她动作利落沉稳,指尖翻飞间,肩甲、胸甲、腰甲相继落地,最后褪去臂甲与胫甲,只余下一身素白亵衣,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段,与白日里披甲执刃的冷厉模样判若两人。她缓步走到甲板中央那片被月光铺满的地方,周身沐浴着银辉,竟透着几分易碎的柔和。
酒意悄然上头,晕开她眼底几分难得的柔和,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竟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抬眸凝视叶笙,清冷眼眸深处翻涌着藏了太久的情愫,声音轻得似江风掠耳,带着酒后微颤的哑意,字字却异常清晰:“侯爷,往日皆是你护我……听雪楼那支舞未竟,今夜月色正好,又只剩你我,我想……为你补完。”话落,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红,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执拗的认真——不为青霜,只为慕听雪,只为眼前这个予她新生的人。随即,她对着叶笙,对着那轮铺洒江面的明月,缓缓屈膝,起舞。
叶笙瞳孔微缩,心中骤然一震。他认得这个舞姿,认得这个眼神——那一夜,听雪楼顶,她曾为他跳过半支舞,舞姿孤高决绝,却在最动情处戛然而止。今夜,在这无人的江心楼船之上,她要为他补完这份缺失的篇章。
慕听雪的舞姿依旧清冷,每一个动作都如冰刃划过夜空,带着杀手特有的决绝与利落。但渐渐地,冰冷之中融入了别样的情愫:有她身为“青霜”时的挣扎迷茫,有被揭穿身份时的惊愕动摇,有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时的破碎新生,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舞姿渐柔,缠绵如藤蔓,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似要将他牢牢缠绕。她的眼神变了,桃花眼褪去刺客的冰冷与清倌人的孤高,化作融化的春水,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一舞倾城,只为一人。
而此刻,躺椅上的孤月,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并未真的喝醉,方才的昏睡不过是伪装——从慕听雪将她扶到躺椅上开始,她便醒了,只是故意闭着眼,将甲板上的一切尽收心底。
她“看”着叶笙与慕听雪并肩而立,“看”着慕听雪跳起那支未完的舞,“听”懂了那舞姿中藏着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认同感——这个总与自己抢猎物的冰块脸,原来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那个男人彻底俘获的傻瓜。
孤月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在她心中,慕听雪不再是单纯的对手,而是同类,是可以一同守护那个男人、一同面对前路凶险的同类。
甲板中央,舞曲终了。慕听雪静静伫立在月光下,胸口微微起伏,水波流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叶笙,无声的表白比任何誓言都要滚烫。
叶笙心中的理智弦被彻底拨乱,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将她的忠诚、生命,乃至冰封多年的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他走上前,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微微垂眸,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侯爷,那夜的舞,今日补完了。”
“我知道。”叶笙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动容。
江风轻拂,月色温柔,甲板上的氛围静谧而暧昧。躺椅上的孤月缓缓睁开眼,金色眼眸中没了醉意,只剩清明与笃定。她轻轻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船舱门口,故意发出轻微的响动:“唔……好渴……”
叶笙与慕听雪同时转头,见孤月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金色眼眸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孤月目光扫过二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们在干嘛呢?月色这么好,不喝点酒可惜了!”她说着,故意提起酒囊,却发现早已空了,不由撇撇嘴,“哎呀,酒都喝光了!”
三人伫立在甲板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这艘驶向南疆的楼船,在清冷的夜,二女因为对同一个男人的心意,被紧紧的凝聚在了一起。江水依旧拍打船舷,“哗哗”声伴着三人的呼吸,成了这夜最温柔的注脚。陈郡的喧嚣早已被抛在身后,而属于他们的南疆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
楼船在平缓的江面上航行了数日,那股属于中原腹地的温婉风情渐渐被一种粗犷而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江水变得更加开阔,两岸的山峦退得更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充满了亚热带风情的茂密丛林。空气湿润而又温热,夹杂着泥土、腐烂的植被以及无数不知名花草的奇异芬芳,仿佛一头温顺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巨兽,正在无声地呼吸。
镇南关,便如同一头匍匐在这头巨兽咽喉处的黑色猛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然而,这头“猛虎”却早已没了半分煞气。
与镇北关那如同钢铁长城般、充满了铁血与肃杀的雄伟不同,镇南关的城墙显得低矮而又破败。黑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墙垛的边缘早已风化得残缺不全,甚至有几处还坍塌了一角,露出了里面夯实的泥土。城墙之下,竟开垦着大片的水田,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摇曳,几名身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正卷着裤腿,如同最寻常的农夫般在田间劳作,看到庞大的楼船驶近,也只是好奇地直起腰,远远地张望着。
这里闻不到一丝属于战场的血腥与铁锈味,只有一股安逸到近乎颓唐的气息,在湿热的空气中弥漫。
“看来,南疆的日子,确实比北境要好过得多。”孤月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她习惯了草原上那种时刻紧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对眼前这种军备松弛、毫无战意的景象,本能地感到不屑。
叶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这般反常的松弛,绝非单纯的“久无战事”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纵容,或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下的诡异平衡。
楼船缓缓靠岸,早已等候在渡口的守将石磊立刻迎了上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材中等,皮肤是南疆特有的、被日光与湿气浸染出的古铜色。他身上穿着一套标准的大干制式铠甲,边缘虽有磨损,却擦拭得光亮,看得出是个谨守军纪之人——石磊乃是三年前从中原轮换至镇南关的守将,并非镇南王嫡系,对南疆各方势力仅止于表面了解。
身为副将之一的石磊,已经在多地轮值,显然为人不够圆滑。他没有北境军人的悍勇桀骜,实力也一般,或许他这辈子能做到副将已经是极限,他的脸上带着常年戍边的疲惫,言行间却透着几分中原将领的规整。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垂落,腰间令牌是大干现役守将的制式,刻着清晰的“镇南关守将”字样,并无半分前朝旧物的痕迹。
“末将镇南关守将石磊,恭迎安国侯!”他远远地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规整,“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末将已在关内备下酒菜,为诸位大人接风。”
叶笙一行人在石磊的引领下进入了镇南关。关内的景象更是印证了叶笙最初的判断——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村镇,以关城为核心向外扩建。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晾晒的渔网与农具,衣着朴素的妇人与孩童在街边嬉戏打闹,看到他们这群外来者,眼中也只是充满了淳朴的好奇,没有半分畏惧。
所谓的军营,也并无肃杀气息,一大片围起的空地,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修补农具,有的在编织草鞋,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斗鸡,看到主将领着贵客前来,才匆忙站起身,行个不甚标准的军礼,耕战一体、有战为兵,无战便从事生产。唯有角落里几个身形挺拔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暗中打量着叶笙一行人,他们腰间佩着的弯刀,并非大干军制,纹路间透着几分异域凌厉。
叶笙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南疆的局势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这里早已不是大干单方面掌控的要塞,而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漩涡。
在守将府内那间简陋却整洁的议事厅中,石磊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叶笙斟上了一杯本地特产的米酒。
“侯爷见笑了。”他端起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南疆多年未有大规模战事,将士们多是本地征召,农忙时耕作,农闲时操练,战力难免生疏。”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南方,那里是十万大山的方向,语气中藏着一丝困惑,“只是近来五毒教有些反常,常有教中弟子在关外接壤处活动,行事比以往激进不少,而镇南王殿下那边,对此却并未过多干涉,反倒有几分放任之意,末将觉得颇为古怪。”
叶笙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石将军,此番本侯前来,奉女帝陛下之命,旨在平定五毒教与圣火教之乱。不知将军对这两教,有多少了解?”
听到“五毒教”与“圣火教”,石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回侯爷,五毒教久居十万大山,历来与山民往来密切,寻常也会为山民医治毒虫所伤,倒也算安分。只是近半年来,教中似乎有分歧,部分弟子行事张扬,甚至与边境商户起过冲突。至于圣火教,乃是西域流窜而来的教派,在南疆设了分坛,行事狠辣,时常劫掠部落,只是教内似乎并不和睦,传闻有位神使与分坛主不和。”
“神使?”叶笙眉梢微挑,“将军可知这神使的来历?”
石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皆是传闻,未曾有人见过真容。只听说那神使心狠手辣,出手从无活口,且外貌异于中原人,生着金发碧眼,是典型的西域模样。”他叹了口气,“末将驻守此地三年,虽察觉镇南王与五毒教间似有牵扯,却苦无实证,圣火教更是行踪诡秘,只能勉强约束关内守军,不让局势恶化。”
叶笙看着他眼中的坦诚与困惑,便知石磊所言非虚——这位轮换而来的守将,确实只是南疆乱局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他没有点破其中关节,只是淡淡道:“将军可知,军中可有对五毒教颇为了解之人?”
石磊闻言,立刻应道:“侯爷可问老陈。他是镇南关的老卒,自陈郡应征而来,在此驻守三十余年,娶了本地女子,算是半个南疆人,对五毒教与山民的纠葛,比末将清楚得多。”说罢,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老陈,你进来一下。”
一名百户应声而入。他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的树皮。一双大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既有握持兵刃留下的,也有常年劳作磨出的。他走进来,对着叶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而有力。
“末将陈广,参见侯爷。”
叶笙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名叫老陈的百夫长,温和地笑了笑:“陈百户请坐,不必拘礼。你是陈郡人士?陈松是你的什么人?本侯初来乍到,对南疆之事两眼一抹黑,还望不吝赐教。”
“侯爷言重了。陈松正是在下的叔父,只是在下出身旁系,又未能考取功名,也无经商头脑,只能应征戍边了,现在已在此处成家,一晃过去了三十年,上一次回家祭祖还是三年前。”老陈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浑浊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叶笙,沉声说道,“侯爷想知道什么,末将知无不言。”
叶笙闻言,眼中笑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熟稔:“原来是陈老爷子的侄辈,说起来,陈老还与本侯提及,族中有位子弟戍守南疆多年,忠勇可嘉,想来便是你了。”
老陈一愣,随即面露荣光,拱手道:“侯爷抬举了,末将不过是尽分内之事,谈不上忠勇。只是辜负了叔父厚望,未能为家族争光。”
“戍边守土,便是最大的争光。”叶笙摆了摆手,话锋顺势一转,“本侯听闻五毒教在南疆名声复杂,卷宗里称其为邪魔外道,可石将军却说她们常救山民,不知你眼中的五毒教,究竟是何种模样?”
老陈在一旁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坦诚:“回侯爷,在俺们这些久居南疆的人心里,五毒教绝非卷宗里说的邪魔外道,她们是好人,是山民的靠山。”
“哦?何以见得?”叶笙追问。
老陈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陷入了回忆:“那是十年前,俺七岁的幼子偷偷跑进了关外的瘴气林,中了瘴毒,浑身发黑,气息奄奄。关里的军医束手无策,俺和婆娘都快绝望了,是五毒教的圣女殿下路过,出手救了孩子。”
“她当时穿着蓝色衣裙,蒙着面纱,身边跟着不少彩蝶。只见她从腕间银镯里放出一只金色甲虫,放在孩子额头上,那甲虫钻进孩子体内没多久,等到再爬出来,瘴毒就退了。后来俺才知道,那金色甲虫是圣女的本命蛊,这般轻易用来救一个普通军士的孩子,可见其心善。”老陈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感激,“这些年,山民或军士被毒虫所伤、染了瘴气,去山里求五毒教,她们从不推辞,也不索要报答。”
“只是近来,五毒教的人露面少了,偶尔见到的几个,行事也比以往急躁,像是出了什么事。”老陈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俺听说,圣火教近来在围剿五毒教,双方打了好几仗,山里时常能听到厮杀声。”
叶笙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老陈的话很朴实,没有过多信息,却透露出关键蛛丝马迹——五毒教圣火教之间确实是不合,但是这和镇南王有什么关系?结合石磊所说的镇南王异常、圣火神使传闻,一幅模糊的局势图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军中如你这般,受过五毒教恩惠的人多吗?”叶笙问道。
“不少。”老陈毫不犹豫地回答,“南疆多毒虫瘴气,谁没受过五毒教的恩惠?少说也有三成军士,对她们心存感激,若是真要攻打五毒教,恐怕不少人会抵触。”
叶笙点了点头,挥退了石磊与老陈。议事厅内只剩他一人,窗外湿热的风拂过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隐秘。
强攻绝不可行。叶笙心中清楚,仅凭百余名黑羽卫与孤月、慕听雪,即便能压制镇南关守军,也会彻底失去民心,陷入各方势力的围剿。女帝要的是稳定的南疆,而非一片焦土,可她的情报却没有这部分的内容,显然是有意让他自行决策。
必须亲自探查。叶笙心中有了决断。入夜之后,他换上一身靛蓝色布衣,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守将府,踏入了镇南关外的边境互市,慕听雪配合的隐匿身形远远坠着他,并没有跟的太紧。
互市依江而建,规模不大却极为热闹,即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大乾行商用丝绸、瓷器换取南域的药材与兽皮,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市井的喧嚣。叶笙混在人群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毫不起眼,他一边打量着异域商品,一边竖起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
“你这毒蝎粉,真能驱离野兽?”一个捏着暗红色粉末初入南疆的中原商人,满脸怀疑。
摊主是个南域商人,咧嘴一笑:“放心,这是万毒林的血蝎磨的,五毒教弟子都用这个驱离野兽,能差得了,我这店开了二十年,要是不好用早就被人骂到关店了?”那中原商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都被野兽吃了,谁还能回来骂你……”
叶笙脚步微顿,继续前行。几个摊位的老板介绍货物时,都有意无意提及五毒教,语气中既有敬畏,也有担忧:“近来五毒教闭门不出,怕是被圣火教逼得紧了……这批货都得涨价五成……”“听说教里的各大长老与圣女不和,上次听说甚至还大打出手,不知是真是假……”
没有精准的情报,只有零散的传言,却足以印证叶笙的猜测——五毒教内忧外患,圣火教趁机作乱,镇南王不知道在里面是个什么角色,那个神秘的圣火教神使,或许才是打破平衡的关键。
这时,一阵苍凉古朴的笛声从江边传来,让互市的喧嚣稍稍平息。叶笙循声望去,只见渡口旁的乌篷船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兽皮坎肩的老者,正对着残月吹奏兽骨短笛。他身边围着几个南域年轻人,老者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被兽皮遮掩,只露出一角交织的蛇狼纹路,正是五毒教的标志。
叶笙缓步走过去,在人群外站定。老者身上无丝毫灵力波动,只是个普通凡人,但笛声中的沧桑感,却让他心生留意。
一曲终了,一个年轻人急切地问道:“越伯,圣火教又在谷外集结了,五毒教怕是撑不住了,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越伯放下短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落龙谷也是你想去就去的,随便一点瘴气就要了你的命,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得了。”
“可要是等大干派人前来,会不会对五毒教不利,我们还指望五毒教维生呢?”另一个年轻人问道。
“大干?他们现在自己都难保了。”越伯冷笑一声。
这番话声音极低,却恰好传入叶笙耳中。他心中一凛,看来本地人也不全是心向大干的,不乏以外人自居的。
越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叶笙:“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大干来的商人?”
“正是。”叶笙拱手一笑,“在下姓王,初来南疆,听闻此地风物奇特,特来见识一番,想找个发财的路子。方才听老人家笛声悠扬,一时驻足,还望勿怪。”
“无妨。”越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船板,“小哥若不嫌弃,便坐下聊聊,我是越氏族人,这地方发财的人多了,但是没人能绕开五毒教这三个字。”
叶笙顺势坐下,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腥甜。“越氏族人?”他随口问道,“在下曾听闻,越氏是南疆大族,对这片土地的掌故,想必极为熟悉。”
“正是。”越伯眼中露出一丝自豪,“我越氏一族,在此生活了数千年,比镇南关的历史还久。”
“那老人家可知,五毒教近来为何闭门不出?圣火教与她们的恩怨,又起于何时?在下刚刚考察完各种货物,正想进货,却不知为何近来货物涨了足足五成。”叶笙不动声色地引向核心问题,随口说出的价格涨幅打消了越伯的疑虑。
越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抬头望向南方的十万大山,语气沉重:“五毒教是这片大山的守护神,山民世代受她们恩惠。圣火教来了之后,到处烧杀抢掠,强迫山民改信,五毒教为了保护我们,便与圣火教打了起来,部分部落信奉圣火教以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连亲人都不认了。”
“近来五毒教闭门不出,怕是被逼到了绝境。”越伯叹了口气,“听说圣火教带了大批人手,把她们困在了落龙谷,那地方瘴气弥漫,易守难攻,可终究是困兽之斗。镇南王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居然带兵前去落龙谷想要助纣为虐。”说着越伯贴近了身体,低下头,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镇南王不是好人,你要是中原商人,最好能把镇南王蓄意谋反的事情传回去,到时候你立了功,估计还能有封赏拿呢。”
叶笙听后眉头一皱,“越伯,不是我不信你,我是真的想开开眼界,这镇南王哪里蓄意谋反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越伯听后便不再言语,只是指了指自己。“我要是说,镇南王曾经拉拢过我,你信吗?”
叶笙沉默着,将这些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可是还是一头雾水。越伯的话却提醒了他一个关键地点——落龙谷,其他的信息也印证了石磊的传闻。他心中的拼图愈发完整。
这场“两教之乱”,根本不是宗教之争这么简单。那么不知道凝霜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叶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不仅要面对军事上的凶险,还有阴谋诡计,一旦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可能就会错杀好人。
“老人家,落龙谷那边我在中原就听说了,两教在落龙谷大打出手,最近怎么样,商道恢复了吗,我还想去大山里的部落看看呢。”叶笙追问。
越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落龙谷瘴气突然变浓,连山民都不敢靠近。听说圣火教神使最近按兵不动,不知在谋划什么。我们这些受五毒教恩惠的部落,想过去帮忙,却连谷口都靠近不了。”
叶笙心中一紧。瘴气突变,这绝非偶然。他草草与越伯道别,脚步急促地返回大营——落龙谷的异常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阴谋,他必须尽快梳理线索,做好应对之策。
夜色如墨,镇南关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叶笙独自伫立。冰冷的江风卷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直直望向南方十万大山的深处,落龙谷的方向,如同一柄沉眠的利剑,正等待着破局的契机。
“呵……”一声轻笑从齿缝间溢出,裹挟着刺骨的嘲讽与杀意,转瞬便被夜风撕碎。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局的雏形,却不料各方势力的算计,竟早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身影如鬼魅般悄现身后,毫无声息。“你的心,乱了。”孤月的声音褪去平日的娇憨,只剩顶尖猎手的敏锐与凝重,金色眼眸如鹰隼般刺向叶笙的背影,“从踏入镇南关开始,就有一股邪恶腐臭的气息萦绕,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南疆都罩在了里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叶笙未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唯有指尖不自觉收紧,泄露了心绪。
“从见石磊第一眼起。”孤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平庸是真,困惑更是真——镇南王的动作竟大到连派驻守将都彻底蒙在鼓里,可见其野心已昭然若揭。”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还有,昨夜我派去探查落龙谷的狼卫,失联了。”
叶笙猛地转过身,眸中寒光乍现:“失联?”
“是彻底消失,连兽神的血脉感应都断绝了,想必已凶多吉少。”孤月神情凝重如铁,“能做到这一点,绝非普通战力可为——我怀疑是圣火教神使出手,她在清理谷外所有眼线,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传闻她心狠手辣,看来半分不假。”
叶笙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孤月的狼卫皆是草原精锐,战力堪比金丹修士,竟能被人无声无息抹去痕迹,那神使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落龙谷的凶险,比他想象中更甚数倍。
“我去探探。”孤月眼中燃起桀骜战意,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杀意,“我倒要看看,那个劳什子神使,究竟有什么能耐!敢动我的人,我要把她的皮扒下来做鼓!”
“不行!”叶笙脱口而出,目光无比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落龙谷是各方势力的焦点,你一旦现身,必成众矢之的。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孤月愣住了,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一股暖流陡然涌上心头,将周身的戾气冲淡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叶笙打断。
“我已有计划。”叶笙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明天一早,我率军进入落龙谷。”
“你疯了?”孤月失声道,“那分明是陷阱!各方势力都在等你入局,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正因为是陷阱,我才必须去。”叶笙的目光锐利如刀,“想要破局,就得亲自踏入深渊。况且,我已确认——五毒教圣女不能死,她是制衡各方的关键,更是打破死局的唯一希望。”
孤月还想劝说,却被他眼底的坚定慑住。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比顽石更难动摇。“好,我陪你。”她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生死与共的承诺。
“不,你留在我身边。”叶笙轻轻抚摸着她的银色长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异常郑重,“圣火教神使是最大的变数,你的力量,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绝境,切勿出手。”
孤月望着他眼中的信任,心中百感交集,终究是不忍让他独自涉险,勉强化作一个字:“好。”
是夜,叶笙返回营帐入定积蓄精力,帐外却有一道银色残影悄然离去——孤月终究按捺不住,她带着几名精锐狼卫,消失在茫茫林海中。她要亲自探查落龙谷的虚实,确认神使与六国余孽的勾结,为叶笙扫清前路荆棘,哪怕以身犯险,也在所不辞。
出发前,孤月曾秘密与慕听雪碰面。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懂了彼此的心意——孤月将叶笙的安危托付于她,慕听雪则以沉默回应,那紧握武器的手,早已表明了态度:纵使身死,也必护叶笙周全。
一夜无话,夜色渐退,天光微亮。
叶笙起身时,便察觉帐外少了那道熟悉的银色气息——他瞬间便懂了孤月的选择,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追去。他知道,孤月的骄傲,从不允许自己躲在身后,唯有让她亲见局势,才能真正明白这盘棋局的恶意。
然而,一日一夜过去,孤月却迟迟未归。
那道银色身影与狼卫,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叶笙早已穿戴整齐,立于点将台之上。他身后,是集结完毕的三千镇南关军士——这些士兵虽有基础战力,却士气低落,眼中满是迷茫与抗拒。他们感念五毒教的恩惠,不愿攻打恩人,更不愿卷入未知的厮杀;更何况,镇南王早已将真正的精锐尽数调走,留下的不过是老弱残兵,聊作摆设。
叶笙没有发表战前动员,只是静静地望着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出发。”简单二字,掷地有声,宣告这场凶险的探查,正式开始。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孤月必然落入了某方势力的陷阱,或许是圣火教神使的毒手,或许是六国余孽的埋伏,又或是镇南王与五毒教长老的联手算计。
慕听雪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愈发冰冷、愈发压抑的气息。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冰刃握得更紧,神经紧绷到极致,周身寒气隐隐外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侯爷,斥候回来了!”
一名传令兵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声音急促,打破了阵前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叶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回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落龙谷谷口!据斥候回报,谷内……并无任何毒瘴,也未发现任何敌军踪迹!”
“无毒瘴,无敌踪?”叶笙的眉头皱得更深,眸中闪过一丝疑云。这情报,与他此前调查的一切,截然相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雪。”
“在。”慕听雪应声,声音清冷,如冰碎玉。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目标落龙谷。”叶笙的目光扫过全军,语气凝重,“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前方,绝非坦途。”
“喏!”
大军再次开拔,气氛比先前更加凝重。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从前方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中,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
当叶笙率领大军小心翼翼抵达落龙谷谷口时,那股萦绕鼻尖的浓烈血腥与焦糊味,终于有了源头——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谷口一片狼藉,残破的旌旗歪斜倒地,断裂的兵刃插在泥泞之中,无数焦黑扭曲的尸骸铺满了整个地面,层层叠叠,分不清是镇南军还是五毒教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着鲜血的腥甜、焦肉的恶臭,还有一丝奇异的香料味,诡异而刺鼻。
而在这片地狱般的战场中央,一场惨烈的厮杀正酣。
一支身着大干镇南军制式铠甲的军队,正疯狂冲击着对面的蓝色防线——那防线由五毒教弟子组成,个个身法诡异,在乱军之中灵活穿梭。可那些镇南军士兵,却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动作僵硬却极具破坏力,仿佛一群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活尸,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五毒教弟子手中的弯刀与毒箭闪烁着幽绿寒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血尸”要害,可这些早已失去理智的士兵,却对剧毒完全免疫——即便被刺穿心脏、划破喉咙,依旧嘶吼着冲锋,直到身体被毒液彻底腐蚀,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五毒教弟子虽身手不凡,却在“血尸”大军永无止境的自杀式冲击下,防线不断被压缩,伤亡与日俱增,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在战场另一侧的高坡之上,一支身着赤红火焰袍的军队正静静伫立,如同最高傲的看客,坐山观虎斗。他们阵型严整,气势森然,与下方的混乱战场形成鲜明对比,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高坡之巅,一名女子骑在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的骏马上,宛如地狱降临的魔女。她身着一袭赤红外搭,勾勒出极致火爆的曲线,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日光下流淌,碧绿色的眼眸中挂着残忍而妩媚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场死亡盛宴。
仅仅一眼,叶笙便已确认——她,便是圣火教神使,焱昭舞。
落龙谷内,血与火的交响,正奏至最惨烈的高潮。
叶笙立于军阵前,面沉如水。他的眼眸清澈如镜,此刻却倒映着这片炼狱景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清了那些“镇南军”的诡异,却不见镇南王姬敬瑭的身影——粗略估算,谷内尸骸至少有上万具,皆是镇南军士兵,可想而知这场厮杀的惨烈。
“不能再等了。”叶笙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他看得真切,五毒教防线已濒临崩溃,再拖下去,便是全军覆没。无论五毒教的真实面目如何,这些悍不畏死的女子,终究是活人,是此刻天然的盟友。
“全军听令!”他运转灵力,声音穿透喧嚣,传遍整个军阵,“弓弩手上前,准备齐射!目标,发狂的镇南军士兵!不必留手!”
“喏!”
数百名黑羽卫精锐与镇南关弓弩手立刻上前,张弓搭箭,森然箭簇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寒光,遥遥锁定战场中央的“血尸”大军。
然而,就在叶笙即将下令放箭的前一刻,战局陡然逆转!
“退!”
一声清冷叱喝从五毒教阵中响起,穿透力极强。那些苦苦支撑的蓝衣女子闻言,身形齐齐一顿,随即如退潮般迅速后撤,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拖泥带水,即便撤退,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惊的阵型,转瞬便退向后方密林。
“现在才想走?”高坡之上,焱昭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碧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未免太迟了些。”
她似乎正要下令追击,可下一刻,脸色却微微一变,目光落在五毒教弟子撤离的方向。
只见五毒教弟子撤离的瞬间,数十个陶罐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
陶罐碎裂,五彩斑斓的浓雾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异香,如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将整个战场淹没!
“嘶啦——!”
那些悍不畏死的“血尸”,在接触到五彩毒雾的瞬间,竟如被强酸灼烧的蜡像,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剥落,露出森白骨骼,疯狂的嘶吼瞬间变成极致痛苦的无声哀嚎。
不过数息之间,数百具“血尸”便在霸道绝伦的毒雾中化为一滩滩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水,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五毒教弟子早已退入密林,如鱼归大海,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毒雾与脓水污染的死寂战场。
好霸道的毒!
叶笙身后的将士们无不骇然色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惧。就连叶笙自己,瞳孔也微微一缩——这才是五毒教真正令人恐惧的力量,隐忍多年,一出手便是杀招。
也就在这时,高坡上那支按兵不动的圣火教军队,终于有了动作。
一名身着赤红轻甲的使者策马而下,未携任何兵器,脸上带着自信而傲慢的笑容,径直朝着叶笙的军阵而来,仿佛无视了眼前数千大军的杀气。
“列阵!”
数十名黑羽卫立刻上前,长刀出鞘,组成密不透风的防线,冰冷杀气瞬间锁定来使。
来使却恍若未觉,在距离军阵十丈处勒马翻身,对着叶笙的方向不卑不亢行礼:“圣火教使者,参见大乾安国侯。我家神使大人特备薄礼,以表圣火教与大干永结同好之诚意。”
说罢,他从马鞍旁取出一个黑布包裹的木盒,轻轻放在地上,示意黑羽卫检查。
一名黑羽卫上前,仔细检查木盒,确认无机关剧毒后,才将其呈至叶笙面前。
叶笙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他毫不犹豫地揭开黑布——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在目,面容因恐惧与难以置信而扭曲,正是当初在镇北关挑唆杨灼兵变、事败后神秘失踪的毒士徐策!
“此人乃六国余孽安插在北境的谋士徐策。”使者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几分得意,“数月前他逃窜至南疆,与五毒教合流,妄图借助五毒教之力颠覆大干,还想拉拢我圣火教。我家神使大人洞悉其奸计,日前出手将其擒获,斩下头颅,献予侯爷与女帝陛下,作为我教的投名状!”
使者的话掷地有声,如重锤般敲打在众人心上。
好一招先声夺人!叶笙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眼便看穿了焱昭舞的算计——将五毒教钉死在“叛逆”的耻辱柱上,同时将自己塑造成可被大干拉拢的“盟友”,借他的刀,除掉五毒教这个心腹大患,再顺势掌控南疆。
也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
叶笙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慕听雪。只见她面具下的俏脸早已一片煞白,那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眼,此刻死死盯着高坡上那道火红身影,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叶笙低声问道。
慕听雪没有立刻回答,握冰刃的手早已指节发白,经脉中的真气剧烈翻腾。过了许久,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吐出几个字:“她……很强。”
“比孤月如何?”
“强得多。”慕听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能感觉到,她体内仿佛沉睡着一头地狱火焰魔神,那股力量狂暴、纯粹,充满毁灭气息。即便我恢复全盛时期,在她面前,恐怕也走不过十招。”
叶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清楚慕听雪的骄傲,更清楚她从不说谎——能让她给出“走不过十招”的评价,焱昭舞的实力,恐怕已远超普通的元婴境,唯有孤月能与之硬碰硬。可孤月此刻下落不明,落龙谷内,连一丝她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绪波动,高坡上的焱昭舞遥遥望来。她脸上依旧挂着妩媚而残忍的笑容,目光越过数千将士,越过戒备的慕听雪,精准落在叶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审视,宛如顶级掠食者打量着新猎物。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叶笙读懂了那唇语——“今夜,等我。”
说罢,她不再理会下方众人,调转马首,带着圣火教军队缓缓消失在山峦另一侧,只留下一股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落龙谷上空,久久不散。
叶笙立于战场之上,手中握着装有徐策人头的木盒,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知道,今夜注定无眠,而焱昭舞,便是这盘凶险棋局中,最致命、也最不可预测的一颗棋子。
夜色愈发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落龙谷口的血腥气被夜风冲淡了几分,可那股名为“未知”的恐惧,却愈发浓烈,笼罩在整个军寨上空。
叶笙在主帅营帐内静坐,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兵符,目光透过帐帘缝隙,望向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山峦。他在等,等那个危险的女人,如约而至。
帐外,慕听雪肃穆而立,如同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冰雕。她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神早已提升到顶点,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催动禁法短暂提升修为——白日里焱昭舞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早已成了她心中最深刻的警兆,今夜的访客,是她此生所遇最危险的敌人,没有之一。
“沙……沙……”
一阵极轻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似夜风拂过草叶,却逃不过慕听雪的耳朵。
她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桃花眼猛地一凝,冰冷真气瞬间透体而出,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一道火红身影如鬼魅般逼近,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可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草与泥土都会瞬间焦黑,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过一般。她未刻意隐藏行踪,那股充满侵略性的炙热威压,如潮水般向整个军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来者止步!”
慕听雪身形一晃,如瞬移般出现在帐前十丈处,拦住了那道身影。她手中已然多了两柄寒冰凝结的双刃,遥遥指向来人,森然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空气冻结了几分,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哦?”
来人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慕听雪,正是焱昭舞。她依旧是白日里那副妩媚残忍的模样,碧绿色眼眸中,却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拦路的蝼蚁。
“一只元婴初期的小虫子,也敢拦我的路?”她的声音充满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滚开。看在你家主子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话语间,是对慕听雪的绝对漠视——在她眼中,除了让她稍感兴趣的叶笙,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可以随手碾死的尘埃。
“欲见侯爷,先过我这关。”慕听雪的声音同样冰冷,周身寒冰真气愈发浓郁,双刃上闪烁着致命寒光。
“不自量力。”焱昭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厌烦——她已失去了与这只“虫子”废话的耐心。
慕听雪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热浪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带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黑色魔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连光线都被吞噬!
慕听雪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寒冰真气催动到极致,双刃一挥,在身前布下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冰墙之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毒刺,是她压箱底的防御招式。
“咔嚓——!”
然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在接触到黑色魔炎的瞬间,便如脆弱玻璃般布满蛛网裂痕,紧接着,“轰”的一声彻底爆碎!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裹挟着灼烧神魂的炙热,狠狠打在慕听雪胸口!那是一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噗——!”
慕听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殷红鲜血,重重撞在主帅营帐前的立柱上,发出沉闷巨响。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移位,经脉中仿佛有无数火蛇在疯狂窜动撕咬,那种深入灵魂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仅仅一掌,便已让她身受重创!
“说了,你只是只虫子。”焱昭舞缓缓收回手,脸上再次挂上残忍妩媚的笑容,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微不足道。她迈开修长美腿,看也不看地上挣扎的慕听雪,径直走向那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营帐。
“住……”慕听雪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却被体内霸道的火毒压制得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焱昭舞的脚踝,哪怕只能阻拦片刻,也好让帐内的叶笙有所准备。
就在这时,帐帘被缓缓掀开。
叶笙负手立于帐内,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惊怒与担忧,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直直落在焱昭舞身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位煞星的降临。
“神使大人深夜造访,若是为了在我面前虐杀我的护卫,那未免太失身份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焱昭舞慢慢走进,随着她的步伐,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帐。她看着叶笙,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下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脸上那副残忍冷酷的面具,瞬间便被极致妩媚与柔情的笑容取代。
“侯爷~”她的声音变得娇媚入骨,尾音带着勾人的颤音,“人家想你想得睡不着,便来看看你嘛。看着自己的贴身小情人在外面吐血,侯爷还能这般气定神闲,这份定力,真是越来越让人家喜欢了呢。”
她并没有坐在客座,而是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径直走到叶笙面前的帅案旁。她身着一袭如烈火般鲜红的高开叉旗袍式战衣,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紧紧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魔鬼身材。随着她侧身一坐,臀部压在案牍之上,那高耸入云的开叉瞬间滑落,毫无保留地露出一双修长、丰润且毫无瑕疵的美腿,大腿根部的软肉被布料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白得晃眼,与鲜红的衣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被金色的发冠高高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雪白修长的脖颈间,碧绿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最为要命的是她胸前那极为夸张的开襟设计,那对硕大饱满的雪峰被红色的布料极其勉强地兜住,大半个北半球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裂衣而出,深邃的沟壑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那是火灵道体特有的、混合了少女体香与烈火气息的味道。
叶笙没有理会她的挑逗,只是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却并未给她倒,只是淡淡道:“慕听雪是我的护卫,技不如人,那是她修行的劫数。但我相信,神使大人今夜并非为了寻仇。”
“咯咯咯……”焱昭舞发出银铃般的娇笑,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随之剧烈起伏,晃得人眼晕。
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指,并未去拿茶杯,而是直接夺过了叶笙手中的茶壶。
“侯爷不请人家喝茶,那人家只好自己来了。”
话音未落,她竟将壶嘴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领口倾倒而下!
“哗啦——”
温热的茶水并非落入口中,而是顺着她那雪白的脖颈,径直流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乳沟之中,又漫过那饱满的峰峦,瞬间浸透了胸前那本就轻薄的红色布料。
茶水与肌肤接触,瞬间被她体内的高温蒸腾起丝丝白气,整个画面变得云遮雾绕,旖旎至极。湿透的红衣紧紧贴在她那傲人的双乳之上,布料变得半透明,不仅勾勒出了那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圆润形状,甚至连顶端那两点嫣红的凸起都若隐若现,随着水渍的晕染,显得格外挺立、骄傲。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平坦紧致的小腹滑落,流过肚脐,最后没入那两腿之间神秘的幽谷,将红色的裙摆染成深色。
焱昭舞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碧绿的眸子带着迷离的水雾看着叶笙,红唇微张,舌尖轻轻舔过嘴角的一滴茶渍:“侯爷……这茶,好烫,好润啊……”
这种赤裸裸的、带着湿身诱惑的视觉冲击,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的理智。但叶笙依旧端坐,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焱昭舞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案牍上,那对湿漉漉的豪乳几乎要怼到叶笙的脸上,幽香与茶香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
“侯爷此时,怕是还觉得落龙谷之战,只是一场两教之间的私斗吧?”她终于切入了正题,但姿态依旧放浪。
“五毒教内部早已分裂。那圣女蓝蝶是个只知救死扶伤的蠢货,也就是所谓的‘保守派’。但五毒教的那帮‘激进派’长老,早已不甘心蛰伏,她们勾结了镇南王姬敬瑭,妄图通过掌控南疆的实际控制权,彻底架空大干的驻军。”
焱昭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而姬敬瑭那个老狐狸,他是先帝亲封的镇南王,对女帝弑君上位一事早已怀恨在心。他表面恭顺,实则早已与‘六国余孽’穿一条裤子!六国余孽许诺助他在南疆裂土封王,甚至登基为‘南干’皇帝!他把自己的精锐炼成‘血尸’,就是为了清洗五毒教,独霸南疆!”
“所以,落龙谷这一战,六国余孽想让圣火教和镇南军同归于尽,好让他们坐收渔利。我那个愚蠢的分坛坛主被当了枪使,但我……却是那个顺水推舟的渔翁。”
说到这里,焱昭舞眼中的媚意稍退,浮现出一抹深不见底的怨毒:“我把徐策的人头送给侯爷,便是帮侯爷和六国余孽做了切割。我可以帮侯爷指证姬敬瑭谋反,帮侯爷剿灭六国余孽的老巢,甚至可以帮侯爷收服五毒教残部。”
“条件呢?”叶笙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那湿透的胸口。
“条件?”焱昭舞直起身,眼神变得凄厉而疯狂,“我虽是圣火教神使,但教主那个老不死的,只把我当做一个精心培养的‘容器’!他收养我,助我修成这‘火灵道体’,为的就是有一天,将我剥光了洗净了,送上他那个废物儿子的床,做个一次性的炉鼎!”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为那个废物做嫁衣?凭什么我要成为被吃干抹净的药渣?”
焱昭舞越说越激动,她猛地抓起叶笙放在案上的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地按向自己那湿透的、起伏剧烈的左胸。
“感受到了吗?侯爷。”她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叶笙,声音嘶哑而充满了蛊惑,“这颗心脏跳动得有多剧烈,这具身体里蕴含的火灵之力就有多精纯!那个老东西把他的一切都押注在我身上,只要侯爷还要了我,夺了我的元阴,不仅能瞬间修复你受损的根基,更能通过双修之法,将我体内积蓄了二十年的纯粹火元据为己有,助你修为一日千里!”
掌心传来的触感简直足以让圣人破戒。
那被茶水浸透的红色布料如同无物般紧贴在滑腻的肌肤上,湿热、粘稠,却又带着惊人的丝滑。叶笙的手掌毫无阻隔地陷入那团令人窒息的绵软之中,那触感并非寻常女子的柔若无骨,而是一种充满了极致弹性与生命力的饱满。
透过那层薄薄的湿布,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点傲然挺立的嫣红凸起,硬挺而敏感地抵着他的掌心纹路。最要命的是那股源源不断的灼热高温,那是火灵道体特有的温度,顺着叶笙的手臂一路烧进他的心里,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女子的酥胸,而是一团正在燃烧、跳动的烈火,一团能将人的理智焚烧殆尽的欲望之源。
焱昭舞见叶笙没有抽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与决绝,她身子前倾,更加用力地将那对硕大的豪乳向叶笙手中挤压,那深不见底的乳沟几乎要吞没他的手腕,口中吐气如兰:“只要侯爷点头,今夜,这具完美的炉鼎就是你的。你可以肆意玩弄,可以尽情采补,哪怕把我吸干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帮我杀光那对父子!”
然而,就在她以为叶笙即将沦陷的瞬间。
叶笙的手指猛地收拢。
他并没有温柔地抚摸,而是带着一种粗暴的、近乎惩罚性的力道,狠狠地抓了一把手中那团湿滑滚烫的软肉。五指深深陷入那如凝脂般的雪肌之中,将那完美的半球形状捏得变了形,茶水混合着汗水从指缝间溢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焱昭舞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酥麻娇吟,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案牍上,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泪光,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娇躯,此刻却因为这一记粗暴的抓捏而剧烈颤抖,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泛起大片诱人的潮红。
但这之后,叶笙却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细细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茶渍与滑腻,眼神清明如旧,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手感确实极佳,堪称世间尤物。”他低下头贴近焱昭舞的耳边,平静地评价道,仿佛刚才捏的只是一件器物,“可惜,焱昭舞,你的算盘打错了。”
焱昭舞瘫软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对被捏红的雪峰还在微微颤动。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羞恼,那股属于神使的骄傲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爆发:“你……”
“收起你那套炉鼎的把戏。”叶笙将擦手的丝帕随手丢在地上,声音骤然转冷,“你把我叶笙看得太简单了。我若真想要女人,多的是人排队,何须趁人之危?更何况……”
他俯下身,目光如刀锋般逼视着焱昭舞:“你之所以深夜前来献身,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因为你怕了。你怕大干平定南疆之后,你这个所谓的‘神使’也会被一并清算。你这是在用身体给自己买一张保命符。”
焱昭舞的瞳孔猛地一缩,被戳中心事的她,周身那股被压制的黑色魔炎再次隐隐躁动,整个营帐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怎么?被我说中了,便要杀人灭口?”叶笙毫无惧色,甚至轻笑了一声,“你不敢。杀了我,大干铁骑必将踏平十万大山,你所有的野心、复仇,都将化为泡影。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和我合作,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股狂暴的黑色火焰,在即将爆发的边缘疯狂跳跃、挣扎,最终却还是在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注视下,不甘地熄灭了。
焱昭舞咬着红唇,死死地盯着叶笙,许久,她忽然笑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她还恶的存在,本以为这个侯爷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她还是看走了眼。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却又带着几分敬佩与复杂的笑。她缓缓直起腰,并未在意那湿透走光的衣襟,只是随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金发,恢复了那副慵懒而危险的姿态。
“侯爷果然是个妙人,连送上门的极品肉都不吃,真是让小女子既伤心又佩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看来,这笔买卖,我是非做不可了。即便没有这层肉体关系,侯爷也愿意帮我?”
“那是两码事,公是公私是私。”叶笙坐回椅中,神色淡然,“我要南疆安定,你要圣火教权柄。明日,我会配合你的行动,先灭六国余孽,再除姬敬瑭。至于五毒教……”
“五毒教的残部,我会留给侯爷发落。”焱昭舞极快地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只要侯爷能助我反攻西域,这南疆分坛,我可以让它永远姓‘干’。”
“成交,不过在这之前,坐上来,自己动。”叶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虽然茶已凉,但他的眼神却比这夜色更深。
焱昭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随着她的动作,那湿透的红裙再次勾勒出她那魔鬼般的身材,特别是胸前那两团被叶笙“蹂躏”过的地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痕,显得格外淫靡。
听到那句“坐上来,自己动”时,焱昭舞那正欲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碧绿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抹混杂了羞恼与兴奋的复杂神色。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真的是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甚至已经做好了只谈公事的准备。可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这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命令,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矜持。
“侯爷……”她红唇微张,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在叶笙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上扫过,却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您这是……”
“公事谈完了。”叶笙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那湿透的胸口,“现在,谈私事。你不是一直想验验货吗?现在机会给你了。”
焱昭舞怔了怔,随即,一抹妖冶至极的笑容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开来。她并没有表现出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像是一只终于被激起了征服欲的雌兽,碧绿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欲火。
“咯咯咯……侯爷还真是个贪心的人呢。”她娇笑着,那笑声酥软入骨,“刚才还装作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人家。”
她缓缓直起腰,并未整理那凌乱湿透的衣襟,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让那两团沾着水渍、泛着红痕的饱满更加傲然地挺立在叶笙面前。随后,她迈开修长的美腿,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走向叶笙。
每走一步,那高开叉的裙摆便随之摆动,露出那双白得晃眼的大腿,隐约可见腿根处那抹令人血脉喷张的神秘阴影。
走到叶笙面前,她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伸出双手,缓缓地搭在叶笙的肩头,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叶笙,就在他的两腿之间,缓缓地坐了下去。
“嘶——”
随着臀部与那坚硬滚烫的物事接触,焱昭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隔着衣物,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惊人尺寸与热度。
她并没有完全坐实,而是保持着一种半悬空的姿态,那挺翘饱满的蜜桃臀就在叶笙的大腿上方几寸处,轻轻地画着圈,似有若无地摩擦着。
“侯爷,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哦。”她回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叶笙,红唇微启,吐气如兰,“要是被我不小心吸干了,可别怪人家没提醒您。”
说罢,她双手向后撑住椅子的扶手,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嗯哼~!”
一声销魂蚀骨的娇吟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帐。
虽然两人都还穿着衣物,但这种毫无阻隔的紧密贴合,那种硕大的硬物狠狠抵在柔软臀肉深处的触感,依旧让焱昭舞这种从未经人事的处子瞬间酥了半边身子。
她那火灵道体本就极其敏感,此刻被叶笙那阳刚至极的气息包裹,体内的火毒与欲火瞬间失控,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被点燃的干柴,疯狂地燃烧起来。
叶笙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环过她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然后毫不客气地向上攀去,一把扣住了那对在眼前晃动不休的豪乳。
“唔!”
焱昭舞身子猛地一颤,险些瘫软下去。
叶笙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五指张开,狠狠地陷入了那团绵软之中。那触感简直妙不可言,既有少女肌肤的细腻滑嫩,又有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饱满。那一层薄薄的湿透布料早已失去了遮挡的作用,反而增添了几分湿滑的摩擦感。
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那雪白的肉浪之中,每一次抓捏都会让那原本完美的半球形状发生令人血脉喷张的形变,白腻的软肉从指缝间溢出,仿佛随时都会被挤爆一般。
“侯爷……轻、轻点……”焱昭舞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叶笙手掌的温度,那不仅是体温,更像是带着电流的烙铁,每一次揉捏都让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乳尖直冲脑门,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水。
叶笙并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反而更加用力地收拢手指,指尖甚至恶意地在那挺立嫣红的乳珠上狠狠刮蹭了一下。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把我吸干吗?这就受不了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道,“这就是你身为神使的本事?”
被这一激,焱昭舞骨子里那股好胜与野性瞬间被激发出来。她咬着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媚意。
“既然侯爷想玩……那人家就陪您玩个痛快!”
她猛地挺直腰背,那两团原本被叶笙抓在手中的豪乳瞬间挣脱出来,带着一阵惊心动魄的波浪。随后,她双手反向向后,精准地抓住了叶笙那双还在回味的大手,用力地按回了自己的胸口,甚至更加用力地向中间挤压。
“抓紧了!侯爷!”
伴随着这声娇喝,她那原本只是轻轻摩擦的臀部,开始疯狂地动了起来。
她就像是一条美女蛇,那纤细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腰肢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频率和幅度扭动。那饱满挺翘的蜜桃臀,时而重重地碾压,时而快速地画圈,每一次都精准地用那最柔软、最敏感的部位去摩擦、去挑逗身下那根逐渐苏醒的巨龙。
那种隔着衣物却依然清晰可辨的摩擦感,那种湿热与紧致并存的包裹感,让叶笙的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对硕大的豪乳也在叶笙的手中疯狂地跳动、起伏。它们就像是两只受惊的白兔,在叶笙的手掌间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惊人的弹性和分量,那湿漉漉的触感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叶笙的手指几乎完全陷入了那两团柔腻之中,那种深深陷入、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手掌都要被这两团肉吸进去的错觉。
“嗯……啊……侯爷……好硬……它好烫……”焱昭舞一边疯狂地扭动着腰肢,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她此时早已顾不得什么神使的尊严,满脑子都是身后那个男人带来的强烈刺激。
她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动作,那根抵在臀缝间的硬物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烫,仿佛要将那一层薄薄的布料烫穿,直接刺入她的身体深处。
这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与危机感,让她既害怕又兴奋,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更进一步的接触,渴望着彻底的被贯穿、被填满。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脊背那迷人的沟壑,最终汇入那两瓣正在疯狂工作的臀肉之间,让那里的布料变得更加湿润、贴合。
此时的营帐内,充满了浓郁的麝香与荷尔蒙的味道,混合着焱昭舞身上那股特有的火灵香气,足以让任何圣人堕落。
叶笙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卖力“工作”的尤物,看着她那因为情动而绯红的肌肤,听着她那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清明终于开始动摇。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焱昭舞那纤细的腰肢,制止了她的动作。
“唔?侯爷……”焱昭舞动作一顿,回过头,迷离的眼中满是不解与渴望。
“这就够了?”叶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穿着衣服,可不算‘验货’。”
伴随着功法运转,叶笙的身体上龙气四溢,一股王霸之气加强了他的力量。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
焱昭舞身上那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红色战衣,在叶笙那毫不留情的大力撕扯下,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红色蝴蝶。
一具毫无遮掩、白得发光、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昏暗摇曳的烛光之中。
那对终于摆脱了束缚的硕大豪乳,如同两座骄傲的雪峰,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顶端那两点嫣红显得格外诱人。平坦紧致的小腹,盈盈一握的柳腰,以及那因为突然的凉意而微微收缩、显得更加挺翘圆润的蜜桃臀。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腿之间,那片光洁无毛、粉嫩如花瓣般的私密幽谷,此时正泛着晶莹的水光,微微张合,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什么。
焱昭舞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遮挡,却被叶笙一把抓住了手腕,反剪在身后。
“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彻底一点。”
叶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并没有再给焱昭舞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手扣住她那丰满圆润的臀瓣,猛地向两边一分!
“啊——!”
随着一声惊呼,那处原本紧闭的幽谷被迫展露无遗,粉嫩的穴口正微微颤抖着,吐露着晶莹的蜜液。
叶笙没有丝毫犹豫,腰身猛地挺起!
“噗嗤!”
即便是有着蜜液的润滑,那硕大的龙根巨物强行闯入那紧致狭窄的甬道时,依然发出了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唔!!!痛!!!”
焱昭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那种仿佛被劈开两半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这剧痛之中,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被填满的充实感。
叶笙并没有停下,他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征服者,无视了她的痛苦与挣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一插到底!
“啪!”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彻底贴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焱昭舞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注入了她的身体最深处,那是属于叶笙的龙气,霸道而猛烈地冲刷着她的经脉,与她体内的火灵之力发生着激烈的碰撞与交融。
痛,渐渐被一种酥麻到骨子里的快感所取代。
她原本绷紧的身体开始软化,那紧致的甬道开始不自觉地收缩、吸附,仿佛要将那个入侵者彻底吞噬。
“动。”叶笙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那双宽大的手掌却并未闲着,而是顺势而上,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道,再次覆上了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豪乳。指尖毫不留情地收紧,将那白腻的软肉从指缝间挤出各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继续。”
叶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那紧致到近乎窒息的阻碍感,以及那处破裂时流出的温热触感,无不昭示着这位艳名远播、看似放浪形骸的圣火教神使,竟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惊讶罢了。
下一刻,那丝惊讶便被更深沉的冷漠与征服欲所取代。处子又如何?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甚至妄图将他作为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对于这种蛇蝎美人,怜惜是最无用的情绪,唯有彻底的征服与掌控,才是她听懂的唯一语言。
焱昭舞此时早已泪眼婆娑,那初经人事的撕裂痛楚让她浑身颤抖,但身体深处那股随着每一次摩擦而涌起的酥麻快感,却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甚至……开始渴望。
令人震惊的是,这位修为深不可测、平日里视众生如蝼蚁的圣火教神使,在叶笙面前竟没有丝毫身为强者的反抗与尊严。她那身足以碾压元婴修士的恐怖修为,此刻仿佛全都化作了为了迎合叶笙而存在的柔媚。
她不仅没有运用半点灵力去抵御叶笙的侵略,反而主动撤去了所有的护体罡气,将自己那具引以为傲的火灵道体,完完全全地敞开,任由叶笙予取予求。
更让叶笙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在床笫之间的天赋竟高得可怕。仅仅是最初的几下生涩与痛楚之后,她仿佛瞬间便领悟了这其中的奥妙。
她咬着牙,强忍着痛楚,试探性地抬起了那圆润饱满的蜜桃臀,然后……伴随着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重重落下!
“嗯……啊……!”
这一声娇吟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彻底堕落的放纵。她甚至开始无师自通地调整着自己腰臀的扭动幅度,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寻找着那个能让两人都达到极致快感的角度。她那原本高高在上、甚至对慕听雪都不屑一顾的傲慢,此刻全都化作了最下贱、最淫荡的迎合。
叶笙并没有让她轻松太久。他忽然松开了抓握豪乳的一只手,猛地掐住了焱昭舞那修长的脖颈,强迫她向后转过头来。
焱昭舞被迫仰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泪痕,却又泛着情动的潮红,碧绿的眸子迷离失焦,红唇微张,发出急促的喘息。
“唔!”
叶笙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诱人的红唇。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掠夺。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肆意地翻搅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津液,追逐着那条无处可逃的小舌,与之疯狂纠缠、吸吮。
“唔……嗯……侯爷……”
焱昭舞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这个男人吸干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着他的索取,甚至主动伸出舌尖,讨好般地勾缠着那个正在她口中肆虐的侵略者。
与此同时,叶笙并没有停止下半身的动作。他掐着她的脖子,就像是在操控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偶,腰身开始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深沉的频率撞击着。
“啪!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营帐内回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焱昭舞那含糊不清的呜咽与身体的剧烈抽搐。
“还不够。”
叶笙忽然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长吻,看着那双唇被吻得红肿充血、眼神迷离的焱昭舞,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抽离让焱昭舞发出了一声空虚的低吟。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笙的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抄起她的一条腿弯,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焱昭舞惊呼一声,本能地用双腿盘住了叶笙精壮的腰身,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结合得更加紧密,更加深入。那根硕大的巨物几乎顶到了她身体的最深处,触碰到了那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花心。
“啊——!太深了……侯爷……那里不行……啊!!”
焱昭舞发出一声尖叫,那种仿佛要被贯穿灵魂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在痉挛。
但叶笙并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反而更加托高了她的臀部,利用重力的作用,每一次挺动都更加深入、更加凶狠。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营帐内走动起来。每走一步,那巨物便在她的体内狠狠地研磨一下,那种移动中的颠簸与摩擦,带来的快感是静止时的数倍!
“不……不要走了……我要死了……啊……啊……!”
焱昭舞的长发随着动作疯狂甩动,那一对随着步伐上下跳跃的硕大豪乳,一次次拍打在叶笙的胸膛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白腻的乳肉震颤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波浪。
她此时已经彻底沦陷在了这滔天的欲海之中,什么神使的尊严,什么交易的筹码,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女人,一个在男人胯下婉转承欢的雌兽。
叶笙抱着她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猛地将她抵在了墙上。
那冰冷的墙壁与背后火热的胸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焱昭舞再次浑身一激灵。
叶笙抬起她的一条修长美腿,将其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原本就大开的私密处此刻更是被拉扯到了极致,粉嫩的穴肉翻卷着,贪婪地吞吐着那根狰狞的凶器。
“看着。”叶笙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恶劣的快感,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就是我们明日计划葬送他们的地方。而在那之前……你先在我手里葬送吧!”
话音未落,狂风暴雨般的冲刺再次降临。
焱昭舞看着地图上那熟悉的山谷,感受着体内那疯狂的撞击,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强烈的背德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随着叶笙那狂风暴雨般的挞伐,焱昭舞终于到达了那个临界点。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修长的脚趾死死地扣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高亢而破碎的尖叫。
“啊——!!给我……给我……!!”
与此同时,叶笙也低吼一声,腰身猛地挺到了最深处,死死地抵住她的花心,再也不动分毫。
一股滚烫浓稠的阳元,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注入了焱昭舞那痉挛收缩的子宫深处。
那滚烫的液体不仅填满了她的身体,更像是填满了她的灵魂。焱昭舞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叶笙的怀里,只有那处私密幽谷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精华,甚至因为太过满盈而从边缘溢出,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将她彻底灌成了一个只会喘息的泡芙。
良久,云收雨歇。
营帐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麝香与火灵气息。
焱昭舞披着叶笙那件宽大的墨色外袍,原本那件火红的战衣早已成了碎片。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霸气与嚣张?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潮红,眼角眉梢尽是被滋润后的媚态,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发软,双腿之间传来的异样感让她每走一步都要微微蹙眉。
她有些扭捏地拉了拉身上的外袍,试图遮住那满身的吻痕与指印,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刚从情郎房中偷跑出来的小媳妇,与那个杀伐果断的圣火教神使简直判若两人。
走到帐门口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了依旧守在不远处、面色苍白的慕听雪身上。
慕听雪虽然重伤,但依旧警惕地盯着这个从侯爷帐中出来的女人,眼中满是敌意与戒备。
焱昭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犹豫了一下,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轻轻一抛。
“接着。”
慕听雪下意识地接住,只觉得掌心微凉。
“这是‘火灵丹’,专治黑炎火毒。”焱昭舞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傲慢,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叶笙觉得我欠他的人情。还有……今晚的事,你要是敢多嘴半句,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说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窘态一般,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有些踉跄的火红流光,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慕听雪握着那瓶丹药,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依旧紧闭的营帐,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营帐内的叶笙,目光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听雪。”他轻声唤道。
帐外,重伤初愈的慕听雪早已强撑着站起,此刻无声无息地走进帐内,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看着帐内的狼藉。
“属下在。”
“传信给凝霜,让她启动‘那张网’。”
“另外,明日落龙谷决战,我要的不仅仅是姬敬瑭和六国余孽的人头,孤月那边也该收网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漠然:“这圣火教,更不能留。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那就烧得更彻底一些吧,是你先玩火的,焱昭舞。”
- 上一篇:: 沉沦 (6)作者:六百六十六
- 下一篇: 穿越龙珠世界,操操逼领域大神! (9) 作者:一般路过Hen
猜你喜欢
- 2025-04-03 禁忌边缘 (1)作者:Adranne
- 2025-03-17 鸣濑晴作为卑女的代价,就是被分析员狠狠调教! (完)作者:空琉lemon
- 2025-04-03 超级淫乱系统 (149)作者:akmaya007
- 2025-03-15 乱宫闱 (21-30) 作者: 喝橙汁
- 2025-03-15 艾泽邦尼亚传奇第一季:铅色森林 (1) 作者:骨折的海绵体
- 2025-03-15 从遭遇无名女尸开始 (11-14)
- 2025-03-15 灵异复苏草B就变强 (6)作者:fdsk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93-96)作者:瘦不了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134-138)作者:瘦不了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246-250)
- 搜索
-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1-4) 作者: 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5) 作者: 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6-7)作者: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8)作者: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9)作者: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10) 作者: 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12)作者:dayuren
- 01-05 我的校花女友苏浅柔被寝取成精瘾反差婊 (13-14)作者:dayuren
- 标签列表
-
- 都市激情 (31)
- 家庭乱伦 (17)
- 人妻交换 (32)
- 校园春色 (21)
- 另类小说 (30)
- 学生校园 (38)
- 都市生活 (43)
- 乱伦文学 (32)
- 人妻熟女 (38)
- 人妻文学 (48)
- 动漫改编 (29)
- 另类文学 (47)
- 名人明星 (27)
- 另类其它 (40)
- 强暴虐待 (31)
- 武侠科幻 (31)
- 学园文学 (16)
- 经验故事 (7)
- 短篇文学 (7)
- 变身系列 (37)
- 性知识 (7)
- 穿越重生 (23)
- 烈火凤凰 (24)
- 制服文学 (29)
- 江山云罗 (17)
- 魅魔学院的反逆者 (16)
- 赘婿的荣耀 (17)
- 情天性海 (7)
- 横行天下 (18)
- 综合其它 (37)
- 挥剑诗篇 (39)
- 神御之权(清茗学院重置版) (49)
- 娱乐圈的不正常系统 (42)
- 系统帮我睡女人 (27)
- 少年夏风 (20)
- 女神攻略调教手册 (41)
- 妖刀记 (48)
- 反派:我的母亲是大帝 (22)
- 淫仙路 (44)
- 都市言情 (34)
- 妻心如刀 (40)
- 超级房东 (11)
- 熟女记 (37)
- 网游之代练传说时停系统(二改GHS版) (26)
- 情花孽 (37)
- 淫徒修仙传 (43)
- 超级淫乱系统 (43)
- 我这系统不正经 (16)
- 温暖 (26)
- 拥有大JJ的豪门公主 (50)
- 魅惑都市 (7)
- 正妹文学 (25)
- 夜天子 (20)
- 梦幻泡影 (27)
- 囚徒归来 (21)
- 琼明神女录 (17)
- 重生与系统 (33)
- 名流美容院之蜜和鞭 (7)
- 欲望开发系统 (35)
- 艳母的荒唐赌约 (32)
- 我的柔情店长妈妈 (18)
- 武侠仙侠 (34)
- 那山,那人,那情 (17)
- 那山,那人,那情 (48)
- 蹂躏女刑警同人番外之闪点孽缘 (7)
- 超越游戏 (25)
- 纯洁祭殇 (34)
- 不应期——帽子的故事 (22)
- 万法掌控者与13位奴隶 (36)
- 剑破天穹 (26)
- 春秋风华录 (37)
- 父债子偿 (40)
- 逍遥小散仙 (10)
- 玄女经 (27)
- 恶魔博士的后宫之路 (18)
- 神御之权(清茗学院重制版) (14)
- 混小子升仙记 (38)
- 无限之生化崛起 (17)
- 后出轨时代 (39)
- 颖异的大冲 (36)
- 警花娇妻的蜕变 (28)
- 仙漓录 (41)
- 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河图版) (36)
- 妹妹爱人 (46)
- 柔情肆水 (20)
- 性奴训练学园 (28)
- 纹心刻凤 (33)
- 碧蓝航线之牛气冲天 (8)
- 沉舟侧畔 (48)
- 侯爵嫡男好色物语 (34)
- 淫魔神 (9)
- 女友淫情 (47)
- 轻青诗语 (38)
- 重生少年猎美 (14)
- 御仙 (29)
- 天云孽海 (13)
- 老婆如何从一个单纯女人变成淫欲十足的荡妇 (32)
- 我的母上大人是总裁 (47)
- 绿色文学社 (30)
- 将警花妈妈调教成丝袜孕奴 (37)
- 欢场 (27)
- 枫言异录 (39)
- 超凡都市2035 (16)
- 转职调教师后过上纵欲人生 (49)
- 未分类文章 (17)
- 欲恋 (31)
- 母爱之殇-亲子的复仇 (29)
- 被染绿的幸福 (49)
- 关于转生哥布林在异世界烧杀劫掠 (25)
- 武侠文学 (23)
- 神女逍遥录 (21)
- 善良妻子的淫戏物语 (7)
- 异国文学 (22)
- 属于我的异世界后宫之旅 (38)
- 仙子破道曲 (41)
- 碧魔录 (28)
- 末世之霸艳雄途 (41)
- 欲望点数 (29)
- 约会大作战:关于Bad End线的五河士道重生的那些事 (10)
- 我在异世界疯狂试探 (18)
- 借种换亲 (8)
- 双面淫后初长成 (17)
- 我在三国当混蛋 (47)
- 山海惊变 (20)
- 媚肉守护者 (12)
- 诸天之乡村爱情 (7)
- 碧色仙途 (43)
- 邂逅少女与禁忌欲望 (32)
- 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18)
- 恶狼诱妻 (15)
- 烽火逃兵秘史 (40)
- 乱欲之渊 (21)
- 纯欲少女养成计划 (50)
- 异地夫妻 (10)
- 美女总裁的绿帽兵王 (38)
- 迷乱光阴录 (12)
- 老婆帮我去偷情 (27)
- 乱欲 (17)
- 利娴庄 (43)
- 剑起余波(烽火烟波楼第二部) (45)
- 离夏和公公 (50)
- 迷欲红尘 (26)
- 深渊—母子传说 (11)
- 仙子的修行·美人篇 (47)
- 凐没的光芒 (17)
- 元嘉烽火 (19)
- 很淫很堕落 (37)
- 仙徒异世绿录 (29)
- 哭泣的姐妹(修改版) (39)
- 陛下为奴 (50)
- 在古罗马当奴隶主 (43)
- 半步深渊 (15)
- 夜色皇后 (29)
- 仙母种情录 (30)
- 国王游戏 (42)
- 妻心如刀二 (21)
- 重生淫魔爱不停(究极重置加料) (44)
- 最渣之男穿越日本(渣男日娱) (29)
- 神女赋同人 (34)
- 用大肉棒在民国横着走 (31)
- 转生成为女仆后的异世界生活 (46)
- 七瞳剑士猎艳旅 (12)
- 绿我所爱 (18)
- 原创 (31)
- 邪月神女 (25)
- 欲之渊 (33)
- 教师母亲的柔情 (44)
- 斗罗大陆之双生淫魂 (46)
- 虞夏群芳谱 (49)
- 国中理化课 (46)
- 我在电影世界当炮王 (27)
- 末世大佬一手抓枪一手抓奶(末世1V1高H) (18)
- 仙子拯救大作战 (36)
- 穿越伊始将异母姐姐调教成性奴 (46)
- 父女淫行末日 (28)
- 网游之天下无双绿帽版 (19)
- 碧色江湖 (11)
- 禽兽 (40)
- 修仙少年的艳途(无限之禽兽修仙者) (30)
- 神级幻想系统 (31)
- 爆乳性奴养成记 (39)
- 女公安局长之警界兰心 (7)
- 绿是一首慢歌 (20)
- 穿越到淫魔界的我要怎么逃出去争霸篇 (35)
- 我在魔兽世界当禽兽 (34)
- 红尘寻剑记 (21)
- 皇朝的另一本秘史 (15)
- 性感的美艳妈妈 (7)
- 仙女修真淫堕路 (35)
- 斗破苍穹之始于云岚 (23)
- 降临 (11)
- 虚拟性域:幻影世界 (14)
- 晨曦冒险团 (36)
- 别让妈妈去健身房 (44)
- 青春荒唐俩三事 (35)
- 翡翠灵境 (17)
- 纪元终结 (36)
- 武道天命卡牌 (28)
- 斗罗之乱欲进化 (24)
- 妻孝 (36)
